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回答:“我看你真是专心,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呵呵,也没别的事做呗。”敷衍敷衍就好,海伦其实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问题太多催人老。”这是美女不常说的名言警句之一。
也许是吧,被各种各样的问题纠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烦恼,眉毛间的皱纹就会多一些。可是我就是专门制造问题的人,要是没有问题,文里的男主怎么体现他的人生价值?
一粒沙子磨砺过后可能就没有了,但是一颗钻石磨砺过后却能绽放无与伦比的光彩。
我要写的是钻石,不是沙子。
磨砺钻石的手是一双普通劳动者的手,不太白,很粗糙,也许指甲没有好好修剪过,指甲缝里还有少许的污垢,手心里覆着厚厚的茧子。也许无名指上还没有戒指。但是这不妨碍一只专注的眼睛通过放大镜来观察钻石的每一个棱面,琢磨哪个角度能折射钻石最耀眼的美丽。那个人离开他的工作室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人,混入纷忙的人群中找不到一点与钻石有关的痕迹。
其实钻石也是最难写的……我悲哀地发现自己卡文了……
有人说卡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卡文之后失去了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扪心自问,我还有勇气吗?也许还有,为了补贴那点水电费,正如公务员为人民服务,我为人民币服务。
卡文了就好好做自己的本分工作,我埋头狂敲一气工作文档。同时提醒自己不要再犯那种低级错误。幸好,现在我的日更文已经进入相对清水期,顶多牵个手,连亲嘴什么的都没……男主的抱怨犹在耳边,我压根不理睬。反正在文里,管你天王老子,作者亲妈最大!
沉闷了一下午,没见到苏泠川那家伙来巡视。也是,一个大公司老总,成天在各个部门晃来晃去算个什么事。
晚上照例加班,在电脑前趴到了七点,胃有点痛,路易里还有几片软塌塌的饼干,填个牙缝。
加班的时候没那个闲心反复看资料,有那个闲心为文发呆。“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想到这句,突然牙酸得不行。太文艺腔了吧,要是放在刚开始写文那会儿,保证还能叫自己感动得长吁短叹一番,可是折腾了这么久,自己的那几篇小说就跟扔进长江的小石头似的,光冒个水花,连个声响也没有。如今这句话在齿间回味之后,我想自己是不是该用点冷酸灵刷个牙,再漱个口?
哟,还是不要想了。越想越堵得慌。
胃还是有点痛……那点饼干好像没有起什么作用。
加班是件恼人的事,可是经理和众同事就是乐此不彼,还没有加班费……
好不容易挨到八点半,经理开始翻检自己桌子上的资料——这是表明到了一天中工作的结尾,大家也可以收拾东西闪人了。
海伦在隔壁飞快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我能听得到口红盒子梳子相互撞击的声音,很是热闹,就像她的蔻驰里正开着一场Party。
口红嘟着嘴抱怨说:“每天看着同样的脸,都有点腻了。”
“光你腻,我就不腻吗?”梳子头痛似地看着缠在梳齿间的一根酒红色的头发说,
“我还是跟她亲密接触的那种,每次都磨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盒子冷眼看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同伴,翻了个白眼插嘴:“其实与她亲密接触最多的是我。我既要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脸,还要看着她给自己的脸上拍粉——我已经麻木了,能不能换一张脸?”
好吧,以上纯属我个人无聊的YY。事实上海伦的妆很精致,也不厚。她是那种适合化妆的女人,要是再浓点,可一称得上是艳光四射。只是,似乎她的目标——苏泠川不为所动。因此我只能将部分失败原因归结于那些化妆工具上。
我照例多待了一会儿,在小说里又敲打了几个字。心里似乎稍微安慰了一点。此时办公室里的灯只剩下一盏——肯定是哪位体贴的同事给我留的。
光线暗了下来,也安静了许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也被清除了不少,剩余的一点沉默地呆在一个黑暗的小角落里。是工作,还是我的业余日更文?透过高大的透明玻璃窗,看见附近高楼大厦里的无数灯光。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正在加班的人们。
而我,现在能够下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是很想这样回去呢。与自己那狭小的屋子不一样,这里很空旷,因为没有其他人的缘故。电脑椅的滚轮滑动的声音会在这静寂的空间里放得很大。我扶住办公桌的边沿,缩起双脚,在办公室的狭窄过道里滑动电脑椅,想象自己坐在一辆轮椅上(?)。手指在不同的隔板上移动,电脑椅像在一条看不见的轨道上运行,司机是我,乘客也是我,慢慢地行驶,静静地享受滑行的快乐。
与我那只有资料夹与一盆小芦荟点缀的桌子不同,其他人的桌子看上去要有趣、斑斓得多。
右手的桌子上有一个椭圆形的小鱼缸,缸地铺满细小的白色鹅卵石,间或有几个黄色和黑色的,从鹅卵石的间隙中冒出一根碧绿的水草,在清澈的水中自由地飘摇。两只小金鱼,一只黑,一只红,好似永远不知疲倦地相亲相离。鱼缸的旁边顶着一排文件盒。一只圆珠笔从文件盒的资料中无声地探出头来,顶端一点浅浅的蓝。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左侧的桌子上没有那么清雅。一本台历被不太规整的资料挤到角落里,上面不同的日期下写着不同的提示语,“发薪!”,“今晚9:00Party!”,“记得带生日蛋糕!”有的用水性笔,有的用圆珠笔,但是很显然,全部出自同一人之手。一个外形简洁的笔筒竖立在台历边,几根彩色笔套的笔间夹着一只小小的白色橡皮,一根回形针被遗落在笔筒脚下,发射着金属的冷光。
笔筒大概是大家用的最多的文具之一,就算现在基本都是无纸化作业。我还看见了比较传统的竹子笔筒,陶瓷的,很漂亮。在另一张桌子上看见了一只Hello Kitty的,粉红色的小蝴蝶结歪歪地系在雪白的小耳朵上,粉红小圆点的裙子,一只没有指甲的爪子放上冰冷的嘴角,天真而幼稚地看着这个纷乱的世界。
当然,也有完全正统的办公桌,资料规矩而有序地摆放在文件盒中,金属笔筒中安静地站着几只笔。
我不再去看人家的桌子,双手借力,在这无人的办公室里滑行,直到撞上一块隔板,然后无所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为什么笑?也许只因为卡文的郁闷吧。可是笑了之后,好像更加郁闷了……
我一定是神经了……回家洗洗睡吧。
就在这时,一个不太熟但是令我印象深刻的男声在不远处的门口响了起来:“你还不下班?”
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头发根就像触了电,我僵硬地转了脖子,果然是那家伙,富二代……“呃,苏总,你还没下班?”我本能地站起身干笑着问,心头却涌起好几个猜测,苏泠川也加班吗?他什么时候到达办公室门口的?是不是已经看见我把办公室当旱冰场了?看到我大笑了吗?心里有什么感想?
可惜也仅仅是我自己在心里想想,那家伙脸上还是啥表情都没有。
男人的心事你别猜,你别猜……嗯,老总的心事更难猜。
“刚刚下班。”他回答。没有回答我的其他问题。
其实很没劲吧,我虽然背地里把他当成男主的模型随心所欲地YY来,YY去,甚至能够制造令人血脉贲张的OOXX。但是,一碰上正主,我那根YY的弦很不争气地软了,而狗腿雇员的那根像是吃了兴奋剂,拼命地跳来跳去,按都按不住。
我是该说“苏总,让我恭送您出门吧。”,还是应该关心地献上“外面天黑,开车小心啊。”?
只是苏泠川不吃狗腿这一套,没等我奉上精心琢磨的句子,也没有扔给我任何多余的回音,下一秒,他那颀长的身影便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倒是免了麻烦……我也不再滑着电脑椅玩了,快速收拾好路易里的东西,拉灯,关门。
离公司近的好处就是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下班晚了搭不上公交,也不用担心在车上睡过站。公交会晚点,汽车会抛锚,只要你的双脚没有伤残,你就能完全搭乘安全绿色的“11”路。除非遇上地震,你总会到达终点,也是起点。
公司门口的保安正在闲聊,我快步穿过玻璃门,准备绕过写字楼外面的草坪步上人行道。可是谁叫此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周围静了许多,或者说是我的眼神太好——我听见了苏泠川的声音,沉稳中带了点罕有的焦躁。另外还有个尖利的声音,听得不太清。
难道有八卦?
揣着凡人都有的小心思快速接近声源,躲在一辆黑色本田越野后找好掩蔽位——看见了,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苏泠川站在他的黑色帕萨特前,稍稍靠在车门上。穿着黑色西装的他,似乎与大众融为一体,顺带给脸上也镀了层汽车人的金属外壳。他的对手是一个女人,还挺年轻似的,打扮得很时尚。借助景观灯的光芒,我仔细打量了那女人的脸。这个是关键,首先是大大充实八卦的内容,其次是更好地对比富二代与那女人的相配度。呃,脸蛋姣好,长发飘飘,身材苗条。我的词汇好像瞬间匮乏了,在我的小说里用来形容美女的词汇此刻完全不顶用,稍一分析,黑线……我的小说里几乎没几个女的——90%以上都是雄性。剩下不足10%的雌性绝大多数时候被我当成背景板。不过有一点的是,这个女人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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