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电梯停住,门在身边打开。
“到了。”段毅说。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餐厅。
眼前一亮,圆形的大厅,富丽堂皇。鞋子走在印了繁花朵朵的棕色地毯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天花板上缀着大的小的,大的像一轮明黄色的满月,小的就像拥着满月的星星。跟前立刻就有彬彬有礼的服务生过来引路。
位置靠窗,洁白桌布上摆着一盆鲜嫩的马蹄莲,雪白的花瓣在灯光的照耀下纯洁无暇。窗外的万家灯火慢慢闪烁起来,仿佛无数飞入城市的萤火虫。服务生微笑着递上印刷精美的菜单,我略略地翻了翻厚重的彩页,把它递给段毅:“你点吧,我随意。”
只过了一眼,我就明白这份菜单对于工薪阶层很有些奢侈,眼里的数字没有少于三位数的,哪怕是简单的猪手西兰花,一份也要一百多块。
段毅一边翻阅着菜单,一边问服务生:“葡式蛋挞在哪一页?你指给我看看。”
服务生很有礼貌地回答:“对不起,先生,本餐厅晚上不提供葡式蛋挞。您想要的话,只有去二楼的餐饮部。”
段毅转向我,歉意地笑:“蛋挞在二楼,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二楼给你买?”
搭电梯去二楼来回大概需要五分钟。我要不要打发段毅跑一圈呢?看他跑来跑去也许很好玩。不过,这样折腾人是不是有点过分,明明对人家一点意思也没有了。可我还是想恶作剧似地试探他。或许,藕断丝连?呸呸呸,好马不吃回头草!本尊有大好前程,正一个劲地往前奔呢!
心绪不定,眼睛乱瞟之时,突然定住——那,那边的不是苏泠川吗?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西装革履,对面还坐一半秃胖子?瞧他那副笑模样,还甜得很哪,难道那渣攻换了口味?还挺重的……呀,他看见我了!我瞪大眼睛与那家伙芝麻对绿豆,一时忘记要躲到桌子下。
“鸯鸯,你怎么了?”段毅问我。
我赶紧收回视线,故作镇定说:“没事,你先帮我去买蛋挞吧。回来再点菜好了。”
段毅点头,对服务生说:“等一会儿再点菜。”
我目送段毅远去,心里却对苏泠川生起了点怨气,早知道他跟一胖子在豪华餐厅一边卿卿我我,一边享受美味,我就不留饭菜给他了!之前看他常常回来在厨房和冰箱里找剩饭剩菜吃,我就跟圣母似的多了怜悯的心。看来是全白费了!
想到这儿,我怨气更大。段毅不在对面,我就可以狠狠瞪那家伙,而那家伙不能随便瞪我,哈!
苏泠川不动声色地朝我望了一眼,随即继续跟胖子谈笑风生。
还真沉得住气啊,难不成那胖子长得比我漂亮?不会吧,就凭那半秃的脑袋,就应该扣下三十分了!我撇撇嘴,冲那家伙鼓了半天腮帮子,那家伙一点反应也没有——一个巴掌拍不响,也挺无趣的。我又去看娴静的马蹄莲,手指扯住一片叶子,没费劲就撕了下来。把叶子捏在手心里揉来揉去,段毅还没回来。
要我傻傻地等在这里吗?不可能!
我扔了叶子走向电梯,看着跳动的数字,发现自己如今的耐心少得可怜。电梯走走停停,简直比乌龟还慢。电梯门的镜面里忽然出现另一个人,我目不斜视。
电梯门开了,我一步跨进去,迅速按下“1”键。
那个人也跟着进来站在我身后,没被门夹到。
电梯平稳地下降。我一声不吭,听见他慢吞吞地发话:“今天和男朋友在这里约会?”
我想也不想就否认:“那个人不是我男朋友!请你不要瞎猜。”
要是被他冤枉,我还有清静日子过吗?想想也是嘛,要是男人呱噪起来,绝对不会比女人差,比如海伦。
他轻笑一声,笑容在金色花纹间看不分明,“我看他对你比服务生还殷勤,就那么猜了。如果猜错了,多多包涵啊。”
我挑起眉毛,好奇地问他:“苏总今天居然敢中途甩了男朋友,我第一次见呢。”
花纹间的脸明显扭曲了一下,他突然笑出声来:“文小姐的眼光真特别,那样的也看得上眼,我这回可见识了。”
我狠狠咬牙,为什么渣攻总能一句顶一句,口才好得能上脱口秀?
他没笑多久,就解释说:“那是我的一个客户,今天刚好在路上遇见,就过来聊聊,没别的。刚刚聊完。”他停了一会儿,语气中犹带笑意,“不过你还真能想象。”
“谢谢夸奖。”我吐吐舌头,看着数字跳到“1”。
走出电梯门,我刚要迈动11路,苏泠川开口:“一起回去吧。”
“好啊。”我爽快答应,下班高峰挤公交我Hold不住呢。
停车场在酒店负一层,我跟着苏泠川下楼,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白色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可仍有不少地方是黑漆漆的。各式各样的汽车无声无息地整齐排列,好像沉默的怪兽。我俩的脚步声在过大的空间里回荡了一圈。我有点紧张地往四周张望,感觉自己进了好莱坞电影里常有的恐怖片现场。
年轻漂亮的女主角参加完派对独自来到停车场,却发现自己的汽车无法发动。她生气地拍打着方向盘,抱怨了几声,忽然听见有人过来。一看,是停车场的管理员。管理员是个年轻小伙子,高大英俊。他热情地邀请女主角到自己的办公室喝杯咖啡,自己则找些工具帮忙修车。女主角很高兴,随着小伙子去了办公室。还等着喝咖啡,从旁边过来的小伙子突然亮出了一把闪亮的小斧子,微笑着对她说:“凯西,欢迎参加我的私人派对……”
哎,不能再想了,赶紧跟着苏泠川上车吧。
就在即将走到黑色帕萨特的时候,突然从附近的车后闪出十来个人来,个个黑布蒙面,只露着眼睛,手里还拿着棍子,像极了警匪片里的黑社会。为首的一个个子很高,半米长的棍子一下一下敲在手掌心。他笑着问苏泠川:“你姓苏?”
苏泠川眯起眼睛,反问:“你们是谁?”
那人没答话,随即扭头对身后的几个人叫:“就是他,打!”
第42章 第 42 章
42
这片子不仅恐怖,而且还暴力!
眼见着那班家伙扬起棍子冲过来,统统露出了凶神恶煞的真面目,我忍不住吓得“哇”的一声大叫。
现场很快就要变成警匪片暴力现场,我的双腿胆怯地抖起来。那一刻,思维前所未有地混乱。我是该冲过去帮忙,还是明哲保身逃走?要是我逃走,苏泠川被打得半身不遂怎么办?难道我以后就得照顾他吃喝拉撒?想想不行,可是那些人有棍子,我手无寸铁啊!以前小时候也打过架,可对方是五六岁大的小娃娃,现在对方是二三十岁膀大腰圆的男人——两者完全不一样!
对了,我要报警!叫警察来抓这些黑社会!我哆哆嗦嗦地翻动路易里的杂物,可恶,手机跑哪儿去了?怎么找不到?该死!看我以后怎么修理你!手指终于摸到熟悉的硬物,我慌忙拿出来准备按键。
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时常觉得主角们笨笨的,用手机打个求救电话都要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我才深刻明白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四肢已经脱离大脑控制,发生本能的错乱——手指不听使唤了!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好几个人挥舞着棍子打向苏泠川,脑子里轰的一响,那家伙会不会有事?我要报警!
手指颤抖着正要按下去,我猛地听见有人在叫:“抓住那个女的!”他们不会指的是我吧?我惊慌地看着冲我跑来的一个男人,手机一下子摔出手心,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得身首分离。
老实跟了我好几年的挪鸡鸭居然落到如此悲催的下场,我还不来及念句悼词,那家伙就一棍子打过来,我急忙用路易挡了一下,就往车后跑。
我拼命在小车间奔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似乎只有一个“逃”字高高挂。八百米跑我总能及格没错,可是那是跑专业跑道,这是跑曲线啊。我绕了几辆车后就有点气喘吁吁,扶着车盖就大喘气。不经意望后一看,那贼人跟上来了!我拼起一口气想要加速跑,腿一软,我突地摔倒在地。霎那间,我好像听见膝盖骨发出咔嚓的两声脆响。
棍子打下来,我还是用路易去挡,手臂上也挨了一下,生生的痛。
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这顿打挨得太莫名其妙,我干嘛要挨打啊!我用路易挡住脑袋,猛地一脚踹上那人的膝盖。随后趁那人站不住摔倒的时候,抢过棍子,冲那人胡乱打下去。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气得要命,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只是一个劲朝那家伙的腰背部狠狠打,“从小到大,除了我爸妈,还没人敢打我呢!”
那人抱住头,缩得像个虾球——原来是个怂货!呀,不知道苏泠川怎么样了?我急忙拿着棍子跑过去看腹黑男的状况。
一看,有点傻眼,腹黑男原来藏了两把刷子。只见他敏捷地闪过迎头的一击,继而一脚直踢,踢在对方的小肚子上,那人重重地往后一倒,棍子也呯地掉到地上。
“打得好!”我忍不住给腹黑男喝彩。别看我平时对他没个好脸,非常时刻还是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话音刚落,就有人吼:“那个娘们也一起打!”立刻就有两个人横眉竖眼地握着棍子朝我跑来。
什么呀?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我忿忿地想,一比二,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