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如过意不去,给他包了个红包,崔曜没要,只笑着说:“师兄要是真过意不去的话,就陪我看场电影吧,也不用去电影院,就现在,在客厅里,你和我,权当是师兄陪我补过生日了。”
这要求提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算是掐准了徐泽如的脾性和底线。
徐泽如如崔曜所料的,没有拒绝。
从碟片里翻了张崔曜喜欢的老片子放进dvd机里,徐泽如便坐在崔曜旁边,有些索然无味的欣赏着黑白光影,脑子里不由自主想着的却是:囝囝也喜欢看这种令人昏然欲睡的片子,这张碟片还是他脚腕子拉伤的时候买给他解闷的。
崔曜的吻和徐远南的到来都十分突然。
他没想到崔曜会突然跨坐到他腿上吻他,更没想到徐远南会在这个点儿来他家。
崔曜对他的心思,徐泽如心里明镜似的,他从没想过回应,所以把距离一直控制的很好。
崔曜贴上来的时候,他本想拒绝的,然而,手才离开沙发面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不用扭头去看,光听动静就知道来的是谁,所以,抬起的手便又放回了沙发上。
拒绝变成了默许,徐泽如任由误会发生,更是突然间觉得崔曜这孩子或许真的不错——听话,安分,做事有分寸。
*
黑色真皮组合沙发,半环着白色大理石茶几,徐泽如和柳少风一人占了一个单人沙发,面对面坐着。
被徐泽如推到沙发上的徐远南,眼睛盯着脚尖,模样乖巧地坐在三人沙发正中间,以左手食指和中指不紧不慢地撸着右手的大拇指。
这是他极度紧张时的小动作,除了徐远东没人知道。
“囝囝,把衣裳脱了。”见崔曜拎着医药箱出来,扣着沙发扶手的指尖一顿,徐泽如扶着沙发扶手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下双腿交叠的姿势,食指指尖紧点了两下沙发扶手,“让崔曜帮你处理□上的伤。”
“……”徐远南骤然抬头,瞪向徐泽如,怒意逐渐覆盖了先前佯装出来的乖巧。
三道浅浅的痕迹残留在脸颊上,有点儿像猫胡子。
眉心萦绕着怒意,瞪眼怒视他的德行更是像极了炸毛的猫,看得人心痒难耐,禁不住想扯着毛线团再逗弄那么一下。
不是没发现那孩子掩藏在坚硬伪装下的伤心,但那又能怎样?
他是他叔,他可以宠他,纵容他,但他不能没有原则的溺爱他。
“崔曜不是外人,你不用不好意思……”徐泽如嘴角含着笑,略微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今天太晚了,处理完伤口,你跟少风就住在这儿吧,睡客房……”
“其他的,等明天起来再说。”
“小叔……”缓缓驱散了眉眼间晕染着的怒意,徐远南扯起唇角,微笑着拿过崔曜手里的医药箱,起身绕到柳少风身后,勾着柳少风的脖子,“不劳烦您家内人了,我跟他相互帮助就成,您请继续419。”
☆、拈个酸
徐泽如确实觉得崔曜不错,但也只是觉得他不错,那瞬间生出的些微心动还不足以让他牵住崔曜的手,让崔曜心存希望。
跟自己的助手关系暧昧在徐泽如看来是再麻烦不过的事儿了,他从来都不喜欢麻烦。
之所以会默许,会默认,是因为他乐于让徐远南误会,仅此而已。
自家侄子隔着沙发趴在柳少风肩上,显然是在向他挑衅。
一双细长的眼晴眼尾微微上挑着,虽然在笑,但眼神里泄露出来的怒意早已破坏了那张脸佯装出来的斯文,凭添了几分凶……
凶戾?凶悍?似乎都不够贴切,凶巴巴倒是不错,那张脸笑中带怒的样子足够可爱。
父子俩有着近乎相同的一张脸,不过囝囝的火候到底差得太多,之于“喜怒不形于色”上,远不如大哥。
记忆里的大哥,自小到大,无论心底如何愤怒脸上都没露过分毫,始终是温文尔雅、淡定可靠的。
可惜柳少风那张脸太过碍眼,要不然多欣赏一会儿倒也不错。
“乖。”不动声色地欣赏完自家侄子的炸毛状态,徐泽如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徐远南和柳少风齐刷刷的视线扫射下,泰然自若地搂着崔曜回了房。
卧了个大槽!乖他妹!你个节操喂狗的暴发户,让你去419你特么就真的去啊!
幽怨地盯着徐泽如的背影,愤愤地勒紧胳膊泄愤,险些把柳少风勒断了气。
攥住胳膊上的肉棱子使劲一捏,捏松了勒在脖子上的手,柳少风紧倒了两口气,反手给徐远南一个后脖搂子,轻斥:“赶紧把你那张便秘脸给哥抻平喽!”
“你他妈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这才多大的事儿,至于你这样?”
“别说他俩不一定419的起来,就算他俩真419了又能怎么着?你就看崔曜那样,指定是被上的那个……”
“南子,你搞清楚了,现在是你单恋你小叔,别说你小叔419,就是他找个人去国外结婚你都没咒儿,有功夫搁这儿吃醋,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把你小叔按倒操熨帖了,把他操的不再起找别人的心思呐。”
“得了啊!还越说越皱巴了!这他妈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他跟你在一块儿以后,今天他操了崔曜几回,你回头翻着倍的给操回来不就结了?”
“……”尼玛这就是有节操和没节操的差别!
心底在卧了个草原上吃醋的小神兽全体阵亡,徐远南满脸黑线的拉着柳少风往书房走,“哥哥,我求您了,您快悄悄的吧!”
“您也真敢说,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万一让小叔听着,我他妈指定得被灭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哥这不是好心开解开解你吗?”柳少风懒洋洋地任徐远南拖着,在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突然抬脚做了个欲踹门的姿势,坏笑,“用不用哥替你把门踹开,来个实实在在的捉奸在床?”
“我谢你了!您赶紧跟我回房吧啊!”徐远南猛翻了个白眼,拖着柳少风进了书房,甩上了房门。
*
徐泽如搂着崔曜回房,险些刺激的徐远南暴走,得亏有个柳少风用碎了一地的节操把那噌噌窜上天的暴脾气给砸回了地上,要不然……
徐远南一准儿又得犯在徐泽如手里。
徐远南拖着柳少风进了书房,没一会儿又带着人去了客卫洗澡,来回趟忙忙叨叨的,似乎已经忘了刚才那份打成死结的纠结和翻着浪花的醋海。
而故意惹人纠结吃醋的人,在关上卧室门后便翻脸变身成了“始乱终弃”的渣男。
之前的欣喜还没来得及在崔曜心底蔓延开来,关了房门,背了人的眼,徐泽如就立马松开了崔曜的肩膀,礼貌地后退了一步:“抱歉。”
共事这么些年,虽说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但崔曜瞬间便了然了徐泽如所要表达的意思。
崔曜微微仰头,细细打量着那张写满了温柔的脸,目光看进那双镌刻着冷静从容的眼的眼底,缓缓勾起唇角:“没关系。”
“还有,谢谢。”
谢什么?
自然是谢徐泽如刚才没有直接推开他,也是谢徐泽如在被俩侄子误会时没解释半句,给他存足了面子。
崔曜这人就是这样,空长了一副妖孽皮囊,没能练就一身妖孽本事,眼里看见的都是别人对他的好,心里酝酿着的都是如何感恩,所以注定成不了美猴王搅不起天宫里的浪花。
今天这事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准就得趁机黏上徐泽如,想着法子去坐实徐泽如那句“不是外人。”,变着花样去实现徐远南和柳少风嘴里的“419”,不拘手段地把人绑到自己身边。
所以说,徐泽如是真的觉得崔曜不错。
正因为是崔曜,他才会在徐远南跟前儿把态度摆得那么暧昧。
“道什么谢?”轻笑着摇了摇头,徐泽如从柜子里找了床空调被给崔曜,“我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你不介意在阿翔地盘上将就一宿吧?”
“当然。”接过被子,走到飘窗上,拉上窗帘,直至徐泽如关了卧室里和飘窗上的灯,周遭陷入了黑暗,崔曜脸上才现出浓浓的失落。
歪头看着窗外零星的星星,满城璀璨的灯火,崔曜眼底逐渐泛起朦胧的水光,“师兄,我有点想家了,能不能请个长假?”
“当然,这些年的年假都给你留着呢。”徐泽如的声音低低地,一如往昔般温柔,“你想休多久都行,带薪。”
崔曜沉默了片刻,待按捺下被徐泽如一句话便撩拨起的心神,缓过了刚才那股子难过劲儿,确定自己开口不会带出丁点儿的鼻音,这才开口道谢:“谢谢师兄。”
“你啊,就是太客气了。”徐泽如声音里带了笑意,“你得学学洛翔,你看他什么时候晒完网回来跟咱道过谢?赶上哪回良心发现从单位旁边儿的超市买点所谓的特产给大伙儿,都能摆出一副大爷我施舍你的嘴脸。”
“洛师哥的气场我学不来……”提及洛翔,崔曜忍不住弯了唇角,轻手轻脚的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隔着米色窗帘看向徐泽如的床所在的方向,轻声问,“师兄,我只要一个月的假就够了,等休假回来我继续给你当助手,可以吗?”
“呵!当然可以。”徐泽如低声轻笑,“你这孩子真是……”
“崔曜。”
“嗯?”你可不可以不把我当成孩子?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师弟,是白教授再三交代我好好照顾的师弟。”
“我……”不想只是你的师弟啊。
“别胡思乱想,要不是你确实能力突出,就算是白教授推荐的师弟我也会把你扔给复印机作伴去……”
“崔曜,继续给我做助手,其实是你亏了,以你的资历自己弄个工作室都足够了,你却甘心留在我这给我当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