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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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荣耀- 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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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子将吕珍迎入门房,一边派人往内院通报,一边。拿出浑身解数来伺候着。对于一般人来说,太尉府门子的确是难缠的小鬼,可是对于吕珍这等大拿来说,也就是嘴巴一张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吕大人,太尉在书房里等着你。”几名内侍走了过来,。恭声迎道。

“原来是黄公公,还要劳烦你带路。”这几个内侍原。本是镇南王府留下的阉人,后来几经碾转到了张府,自从张士诚被元廷册封为太尉,可按制还不能有内宦了,但是这几人却半公开地出来就任总管、应事等内职了,因为张士诚就喜欢这个派头和排场,而元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吕珍口中的黄公公正是张士诚最信任的内宦,内院事务总管。吕珍可以对门子拿架子,但是对于这些日夜随着张士诚身边,连房事都不避的贴身人物,吕珍还是要持足礼节。

“吕大人请!”黄公。公做了个手势,然后弯着腰在前面走着,吕珍紧跟其后。

“黄公公,王爷这几日休息地可好?”路上也不能太闲着,吕珍就找了些话题与黄公公聊了起来。而张士诚虽然在被元廷封为太尉之后,去掉了自称的诚王,但是部属和亲近之人还是习惯地叫他王爷。

“王爷这几日胃口尚好,晚上也睡得安稳。”黄公公笼统地答了一句。

“那就好,自从楚国公蒙难之后,王爷是日见憔悴,我等臣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吕珍接了一句,话语中全是焦虑、担忧的诚挚之情。楚国公指的是张士德,在他被莫名其妙地刺杀之后,察罕帖木儿为了洗清嫌隙,出面向元廷为其讨了个楚国公的封号。

“吕大人有心了。只是前几日张明善跑来悼念楚国公,结果又引得王爷一番伤心。”

“张明善那杀才怎么来了?”吕珍不由大吃一惊。张明善原本是吴地文人,能填词度曲,却每以诙谐语讽人,听之令人绝倒,曾经做过“铺眉苫眼早三公,裸袖揎拳享万钟,胡言乱语成时用。大纲来都是哄。说英雄谁是英雄?五眼鸡岐山鸣凤,两头蛇南阳卧龙,三脚猫渭水飞熊。”直刺元廷黑白巅倒、贤愚不辩的时政,把元廷那些位至三公、享受俸禄、提携重用的人装模作样、能争会抢、胡说八道的三种嘴脸刻画得栩栩如生。于是为达官贵人所不喜,大多文人也都避嫌躲着他。刘浩然占据东南,不知怎么地这位张明善与当时任东南大学学正李习相冲,很是做了几个小令讽刺了他一番。李习是什么人,刘浩然的重臣,执掌江南两大学府之一,门下弟子无数,于是张明善在江南混不下去了,只得奔了淮安,被张士德收为门客,并颇为器重,宴席看不到张明善就会不高兴。

那一年,张士德秉承张氏兄弟的优良传统,在淮安攘夺民地,以广园囿,落成之日正是大雪之时,于是张士德摆下盛宴,安排歌伎,广请文人,并让张明善提笔咏雪。谁知道张明善挥毫写道:“漫天坠,扑地飞,白占许多田地。冻杀万民都是你,难道是国家祥瑞。”

张士德看完后羞愧不已,立即撤了宴席,斥退歌伎,但是此后却更加敬重张明善。张士德被刺后,府中文人门客一哄而散,倒是张明善一直留在府中,帮忙处理后事,待到出殡后才离去,找了家庙宇借住。前几日正是张士德五七之日,张明善跑到坟上烧了些纸,嚎哭了几句,然后又跑到太尉府闹了一番,写了一首祭奠张士德小令,惹得张士诚又心痛不已。

“这杀才现在何处,须得好生看住才行。”吕珍恨恨地说道。

“吕大人放心,王爷并无意怪罪张先生,还打发了一些银两给他,听说现在他投到了四爷府上去了。”

吕珍知道四爷指的是张士信,于是便点点头。说话间便来到了书房,黄公公禀告一声便推开门让吕珍进去。

“瑞节,坐。”张士诚一身员外服坐在书桌后,他没有站起身来,只是随意地指了指书桌前的座椅说了一句。

“王爷,几日不见,你还是那么憔悴。”吕珍拱了拱手坐了下来,待内侍送上茶退出去之后便开口道。

“楚公蒙难的确让人心碎,但是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江淮百万军民还离不开你。”

听到这里,张士诚的眼睛出现了一层水雾,叹息了许多就哑着嗓子开口道:“从小我便双亲弃世,我们兄弟四人相依为命,艰难度日。可惜起事的时候老2士义中箭身亡,现在老三也离我而去,我真是心痛万分,曾经有过随他而去的念头。”

吕珍知道张士诚兄弟之间的感情非常好,他的脸上也露出戚然的神情,黯然劝慰道:“王爷,逝者已逝,我等活着的人须好好活着,因为还要为楚公报仇。”

“要是被我知道谁害了老三,我定将他碎尸万段。”张士诚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爷,属下这次来是向你禀报追查的结果。”吕珍连忙接言道,张士德被刺,张士诚责其追杀真凶。

“是谁?”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张士诚的牙齿里挤出来的一般。

“回王爷,属下细细查过,有六成把握是江南都知司干得!”

“刘浩然小儿,我与你势不两立!”张士诚嗖地站起身来,狠狠地在桌子上擂了一拳,虽然他知道张士德被刺,元凶无非是刘浩然和察罕帖木儿两人,而且察罕帖木儿嫌隙最大,此时听得吕珍这么一说,顿时怒火中天。

“可有什么证据?”

“回王爷,我细细查过,服毒自尽的随从曾经收到过一封信,据他相熟的人说,随从看完信后脸色欣喜,当夜魄力与众人喝酒,且无意中说漏了一句话,什么我儿有出息了,将来说不定可以做官了。当时旁人不以为然,说他盼儿子做官,还不如把祖坟找个风水宝地。随从当时并不答言,过了一会突然又漏了一句,如果进了江宁学堂,可不可以做官?旁人笑道,那是没话说,我都想把我儿子送去江宁学堂,多少钱都愿意。但是过后随从再也没有提及,连那封信也再也找不到了。”

吕珍细细地说道:“因此我猜测,应该是随从有妻儿家眷在江南,而那封信应该是向他报喜,他儿子考上了江宁学堂,所以他才会如此欣喜失常。”

张士诚坐回到位置上,阴沉着脸静静地听着。江宁学堂和东南学堂是江南仅有的两座官办高等学府,进了那里,等于半只脚踏入了仕途,大江南北的青年士子们无不向往之。

“还有那个叫铜和尚的刺客,属下问过上千江湖豪客,终于有人说曾经在临淮龟山寨见过与他相像之人,不过当时那人不叫铜和尚,而是叫左贵道,善使左手剑,曾是双刀王弼的部下。不过属下无能,找不到任何实物证据。”

听到这里,张士诚心里几乎肯定了元凶是江南,铜和尚刺杀张士德,有仵作看出伤口应该为左手使剑造成的,而且当时的卫士亲兵都知道,铜和尚为了“救”张士德,右手受了伤,根本动弹不得,那么刺杀不是用左手,难道用脚呀?这与左贵道善使左手剑的特点相符合。王弼是谁,两淮有名的双刀王,原来是定远营的刀术教头,后来成了其麾下一员大将。他的部下怎么不会是江南的人?张士诚知道一点江湖规矩,像这种绿林好汉,一旦跟了一位大哥,基本上是一条路走到黑。

“刘浩然!”张士诚忍不住又恨恨地说了一句,仿佛在用牙齿咬着三个字。可是知道了刘浩然是真凶又如何?这件事吕珍找不到任何证据,刘浩然自然一口否认,而且就算是承认又如何?你张士诚敢去江宁咬他。

“王爷对我是恩重如山,三爷更是对我提携有加,如此大恩大德,吕珍一直牢记心头,得知元凶真相后,不才一直在寻思着为三爷报仇!”

“你有何妙计?”张士诚眼睛不由一亮,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听说吕珍的口气,似乎想出办法来了,不由连忙问道。

“王爷,据我所知,陈友谅虽然在太平大败,但是未伤及元气,仍有余力在手。江南占据江州,逼近武昌,现在却僵持不下,正是明证。据我们在江宁的商人细作传来的消息,刘浩然有意西征。”

“瑞节,你的意思是?”

“刘浩然西征,必定是全力而出,陈友谅危在旦夕,自然也是全力以赴,如此两军对峙,最是凶险不过,任何一方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瑞节你的意思是我们待江南陈汉相争最激烈时出兵扬州?”

“回王爷,光是出兵扬州还远远不够。江南虽然倾国而出,但是应该留有余力防范王爷和方国珍,我军冒然出兵扬州恐怕得不偿失,而且就算我军打下扬州又如何,与江南还是隔着大江,无法动摇其根本。”

“也是,那瑞节有何良策?”张士诚点了点头,与江南开战不是小事,必须慎防偷鸡不成反被咬一口。

“王爷,这打蛇要打七寸,我们无法直接突入其腹地,不如另寻一处要害。”

“哪里?”

“安丰。”吕珍轻轻吐出两个字,张士诚却眼皮子一跳,他当然知道现在安丰蹲着两尊大神,刘福通和小明王,一个是刘浩然认的叔叔,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君主。

“王爷,刘浩然虽然独据江南,但是却口口声声奉小明王为主,刘福通为叔,臣听说江南每次朝会都空着两张正位,虚待小明王和刘福通。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在此做文章。他刘浩然不是自诩韩宋忠臣吗,我们在他与陈友谅相争最激烈之时出兵安丰,你刘浩然救还是不救?”

张士诚眼睛一亮,不由透出一股灼热的神情,是啊,你刘浩然要是分兵去救安丰,那么前线战事必然出现变故,陈友谅焉能不会趁机反咬一口,而且这一口估计是入木三分,说不定凭此咸鱼翻身,向江南发起反扑也未尝不会;如果你刘浩然不分兵去救安丰,那你以前所说所做的都是假的,你就是一个彻底地伪君子,到那时你刘浩然就在天下人面前被撕去面具,而刘福通的旧部和江淮好汉也定会唾弃他。

沉默了一会,张士诚突然问道:“刘浩然为何要杀老三?”

吕珍一听就明白自己这位主上那优柔寡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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