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泪 by 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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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之泪 by 冰痕-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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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哥……”蓝雨叫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声音很低,又象是在很远的地方。 
      “你到底怎麽了?被人绑架了吗?”阿宣吼了起来,把病房里别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阿宣也顾不得那麽多了,要不是自己腿断了,这会已经冲出去了。 
      “宣哥,我没事,我很好……我……我只是换了个工作……”蓝雨迟疑地开口了。 
      “什麽工作?在哪里?”阿宣急迫地问。 
      “在……”蓝雨咬了咬牙,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这事也瞒不了他,“宣哥,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另外有人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说什麽?”阿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二十八、地狱 
      蓝雨深吸了一口气:“宣哥,你知道,我现在需要钱,有个老板愿意要我,给我钱,我也愿意跟他,我已经搬到他那里去住了,他对我很好,请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也不要给我打电话。”蓝雨说得很慢,却坚决而清楚。 

      “蓝雨!”阿宣大叫了一声,蓝雨的这几句话犹如一个巨雷在耳边爆炸,轰得他不知东南西北。“蓝雨,你在开什麽玩笑?你快回来,你需要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你不是爱我的吗?你昨天还说了的。” 

      “昨天?”蓝雨似乎笑了一下,“昨天的事已经是过去了。宣哥,你也这麽大的人了,不会还会相信爱情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游戏吧?何况,就算有爱情,也不能当饭吃,除了爱情,我还需要别的,你却给不了。我已经找到了我要的生活,我现在住在别墅里,海边的别墅,又大又漂亮,和我梦想的一模一样。宣哥,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这样说,他也许会死心了吧? 

      “蓝雨,你怎能这样?难道我们的过去都可以一笔勾销吗?蓝雨,我不能没有你啊!”阿宣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蓝雨强忍著泪水,一句“宣哥,我也不能没有你!”就要冲口而出,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宣哥,你醒醒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前你对我的照顾我很感谢,但我很抱歉。”蓝雨说完,不等阿宣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蓝雨!喂!喂!蓝雨!”阿宣徒劳地一遍遍呼唤,那边传来的只有一声声忙音。 

      蓝雨颓然瘫倒在沙发里,面色苍白,手机滑落在地,屋里的气温不高,而他的汗水却早已湿透了衣杉。张老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蓝雨冷冷地用手推开,抬起头,眼睛里有不可遏制的怒火。“张老板,你这下该满意了吧?” 

      “满意,宝贝你真乖……别瞪著我,你这样子象张牙舞爪吓人的小老虎,真可爱,小心又惹起我的火来……”张老板嘿嘿一笑,“不过,为了防止你和他藕断丝连,我还会再帮帮你。” 

      “你要做什麽?”蓝雨警惕起来。 
      “别这麽紧张,放心,不会伤了他,只要你乖乖听话。”张老板一只手不规矩地往蓝雨衣服里伸去,皱了皱眉,“怎麽这麽多汗?去洗洗吧,来,我抱你去。” 
      蓝雨厌恶地站起来,“你先进去吧,我自己去洗。” 
      张老板满意地笑笑,“那好,我等你。”哼著曲子上楼进卧室去了。蓝雨摇摇晃晃地走到酒柜前,打开一瓶威士忌,就著酒瓶就喝了起来……“宣哥,原谅我,一切也许都是命中注定……” 


      从病房往外往,可以看到高大的棕榈树的顶端,朝阳的叶子反射著点点阳光,南国的城市是没有冬天的,但阿宣的心里比寒冬还冷。连续几天,他再给蓝雨打电话,却无论如何都打不通了。门前只要有人经过,阿宣就怀疑是不是蓝雨,但无一例外都是失望。半夜里根本睡不著,只是一遍遍本能地拨那个早已烂熟於胸的号码,等到天色发白,新的一天开始……阿宣刻意地不去想蓝雨那天说的话,他虽然知道蓝雨急著要钱,但相处这麽久以来的直觉告诉他蓝雨不会是那种人,除非蓝雨当面给他说清楚,否则怎麽能相信?但他却苦於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没法去找蓝雨,“等出了院,就是把全市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你!”阿宣突然想起那年自己把蓝雨撞断了腿,那时蓝雨还恋著小晴,小晴却回了S市,当时蓝雨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心情可能也和自己今天一样吧?难道真是报应不爽? 

      阿宣迅速地消瘦了下去,医院本不想让他出院,但阿宣却十分坚持。出院这天,阿宣还拄著拐杖,本来有同事要来接他,临时却来了两个人,都是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宣哥,我们来送你回家。我们开了车来。” 

      “你们是谁?”阿宣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两人。 
      “我们?”那两人对视了一下,“我们是夏宇的新朋友。” 
      阿宣一听说有蓝雨的消息,便顾不得别的了,拉住那人就问:“他在哪里?怎麽不来?” 
      “他有话要转告宣哥,我们先送你回去,一会再说。” 
      阿宣虽然觉得这两人来路不明,但急於知道蓝雨的情况,就打电话让同事不必来了,办了出院手续,那两人扶著阿宣下楼上了车。那两人不用阿宣指路,就轻车熟路地开到了阿宣的楼下,把阿宣送到家门口,一路一言不发,阿宣道了谢,正要再问他们蓝雨的事,其中一人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夏宇托我们带给你的,他还要我们传个话,他现在过得很好,叫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跟你回来了。”说完,这两人扔下阿宣径自走了。 

      阿宣打开门,一拐一拐地走进去,习惯性地叫了两声:“蓝雨!蓝雨!”屋里静悄悄地毫无人声。阿宣苦笑了一下,自己又在做梦吗?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里面却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蓝雨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搂在一起,有的照片是两人在一起喝酒,有的照片是坐在一辆豪华的小车里,还有一张甚至是在床上,虽然两人都穿著衣服,那个中年男子正在吻著蓝雨,蓝雨则半闭著眼,双手环抱著那男人,阿宣似乎已清楚地看到下面将发生的什麽……“啪!”阿宣狠狠地把照片掷在地上!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他霍地一下站起来,不能承力的左腿差点让他摔了一跤。 

      “好你个蓝雨!头天还来说爱我,第二天就把我甩了和别人上了床!”阿宣跌坐在地上,心里象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又象是一柄尖刀在搅动,痛得他缩成一团。想恶狠狠地骂几句,却又似看到蓝雨凄苦无助地缩在阳台上,满面泪痕,“宇,我不怪你,我不相信我们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知道你只是需要钱,我会努力,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要再把你抢回来,不管还要多久,五年,十年……”阿宣闭上眼睛,眼泪缓缓地滚落下来…… 


      阿宣出院後,却因身体衰弱卧床不起,前前後後折腾了有快一个月才一瘸一拐地重新去上班,这期间他给蓝雨打过无数次电话,但无一例外对方都已关机。重新上班的阿宣变得沈默了,几乎不参加社交活动,除了给学生上课,就是去实验室、图书馆,在家里也常常工作到深夜。同事们暗地里说他是工作狂,系主任则鼓励他为学校多出成果,但阿宣自己清楚,他只有发疯一样地工作,不能让自己停下来,每天要累得筋疲力尽之後才敢上床,才不用去面对那空荡荡的漆黑长夜。 

      蓝雨走後,本来拥挤狭窄的小屋突然变得空旷起来。最初,阿宣习惯性地在进门後、吃饭前或者睡不著觉的时候,自言自语地和蓝雨说上几句话,但再也没有回应。电话铃或者门铃一响,阿宣就奔过去接电话或开门,但永远不是他所期待的声音或熟悉的人影,蓝雨也没有再让人捎过信来。 



      二十九、寒夜 
      就这样,蓝雨仿佛一夜之间就从阿宣的生活中消失了,象是彻底地蒸发,甚至让阿宣怀疑他是否来过,怀疑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春梦。渐渐地,阿宣开始相信蓝雨是真的离开了,开始适应没有蓝雨的生活,但他心里,仍始终抱著一线近乎渺茫的希望:某一天,蓝雨会再回来,告诉自己,他仍然爱著自己。 


      春节阿宣没有回家,母亲曾打电话来,要他找机会向老爸认错,但阿宣只是沈默,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他宁可在外漂泊。除夕夜阿宣试著给蓝雨的家里打了个电话,是蓝雨母亲接的,说蓝雨工作忙不回家了,又说蓝雨的父亲已经接受了手术,现在进行化疗,情况还算正常。阿宣想打听蓝雨现在的联系方式,他母亲却说,蓝雨现在很少的几次给家里打电话,都是他打过来,他们也不清楚蓝雨现在的住址和电话,只知道他现在的工作似乎很忙。 


      南国的春天来得很早,过了春节,又是2月14日情人节了。这时还是寒假,阿宣搭了个车,出城来到了海边。阿宣故意找了一处从未去过的陌生的海滩,初春的海滩上没有多少游人,远远的岸边有一些别墅,掩映在绿树繁花中,那是属於这个城市最富裕的人群。阿宣爬上一块大礁石,坐著看海。自从他出车祸後,这是他第一次来看海,以前都是和蓝雨一起。 

      大海是辽阔无际的,也是变幻无穷的,极目远眺,远远的海面,蔚蓝的海水纯净得如同透明的蓝宝石,而近处却不断地翻卷起波浪。冲上沙滩,再缓缓地退去,周而复始地往复,不知疲倦,洁白的浪花伴著这节律,象是什麽精灵在舞蹈,不时有海鸟从水面上一掠而过……阿宣静静地坐在那里,有些人或许觉得大海千篇一律,但阿宣却永远不觉得厌倦,他静静地坐著,象是万事万物都成为虚空…… 


      下午,海面上起了风,不多久风里夹杂起雨点,阳光隐去,海水不再蔚蓝,海鸟们也失去了踪迹,一浪比一浪更高的波涛喧嚣著扑向岸边,乌云密布的灰色天幕苍茫寂寥,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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