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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吧。」曲书瑞说。
张振豪看看手上列印出来的剧本,点头。
「再告诉我纽约的事,马丁,跟我说说纽约的事。」他选了不需其他角色,只有他和曲书瑞的对手戏那幕开始,张纪凯很聪明地把书中片段式的短篇小说用回忆的方式串在一起,让每一对彷佛平行世界的约翰与马丁能经历从少年时相恋、逃亡、遭受羞辱到马丁得了爱滋病死去,即使曾互相伤害,却也保留跨越性别的爱情真正的美好。
「我今天非常累了。」曲书瑞的声音也非常疲倦,沙哑而低沉。
「拜托,我睡不著,我好几天没睡觉,都快疯了。」张振豪顿了顿,假装自己正跑向镜子,在镜中端详自己苍白浮肿的脸,又从书架上拿起假装的格列佛游记,掏出藏在书页间的零钱,「这里有好多钱,我们现在在纽约了,那些男人可以大方地和其他男人在路上接吻。」
「约翰。」曲书瑞平静地说,靠在墙上,学小说中的马丁一样闭上了双眼,「我没有玩假装游戏的兴致,我也厌倦了谈纽约的事,那让我觉得恶心。」
「不,马丁,我求你。」他伸出食指,假装自己像剧本写的一样,抵在马丁的唇上,阻止他的拒绝,「我需要这个纽约的故事,是我唯一还能相信的故事,那些他们教你如何成长的故事,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放弃了,但我至少需要有一个故事。」
曲书瑞眼神明亮,他逐渐靠了过来,跨过床栏爬到他的床上,直到张振豪的食指真的能抵住他的唇,接著曲书瑞握住他抵住自己嘴唇的手。
「得了吧,约翰,你不需要故事,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曲书瑞把手探向他的短裤,似乎想把手伸进去。
「喂!」他大吃一惊,反射性地挣扎,曲书瑞却抬起头,眼眶下面有重重的黑眼圈,眼神充满渴求。
「你不是喜欢我吗?约翰也喜欢马丁,在书里,就像这样。」
张振豪愣住,看著曲书瑞充满恳求的眼神,想起书中描写的大胆片段,心跳狂乱,反过来抓住曲书瑞的双手慢慢地放松了。
曲书瑞直起上身,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仍然用颓废又渴望的眼神盯著他,然後,送上自己的唇,给了他一个不同於营火晚会之後那种蜻蜓点水,而是真正黏腻湿热的亲吻。
「唔……」曲书瑞显然相当习惯於接吻,舌头熟练地卷著他的,忘我地吸吮著,张振豪想推拒,但曲书瑞抱得很紧,在亲吻时身体不断往他身上蹭,让张振豪的下身不受控制地反应起来。
只是接吻而已,身体就充满感觉了。
曲书瑞也发现了他的变化,带著得逞的笑意放开他,隔著他的裤裆,慢慢抚摸著逐渐隆起的形状。
「自己打的时候,有想到我吗?」
他胀红了脸,没有回答,曲书瑞又是低低一笑。
「也帮我?」曲书瑞只穿著一件四角裤,裤裆里也有了反应,在他的要求下,张振豪下意识地就照著做了。
很快地普通挑逗性的爱抚已经无法满足,曲书瑞乾脆拉开他的裤裆,也把自己的四角裤脱了下来,双脚打开,跨在张振豪大腿上,让两人的性器紧密地贴在一起。
「你也一起,来……」没等张振豪的手伸过来,曲书瑞已经难耐地动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快感从贴合的分身和曲书瑞的掌心一波一波袭来,刺激得向来都是自己单调地自慰的张振豪差点昏死过去。
「很舒服吧……」在曲书瑞的摩擦下,两人前端都渗出透明的液体,混在一起逐渐沿著柱身流下,淫靡的景象和直通脑门的快感,让张振豪本能地也把自己的手包覆在曲书瑞的分身上,一起套弄了起来。
「这边、用力点……」曲书瑞垂下头,额头抵著他的额头,两人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
「嗳,你想插进来吗?」当张振豪正加速手上的动作,曲书瑞突然问。
张振豪不由得呼吸窒了一窒,看向曲书瑞。他的室友此时染上一层情欲的双眼细细眯起,脸颊布满红潮,胸口上下起伏,看在张振豪眼中比A片现场更充满诱惑力,於是曲书瑞又问了一次,让张振豪不禁低声呻吟,脑袋一片空白,回过神时已经和曲书瑞同时射了出来,喷得两人小腹都是白浊液体,曲书瑞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喘息未平的声音带著懒洋洋的笑意。
「啊,居然这麽快。」
说著沾了一下刚才射出来的东西,恶作剧地就往他的小腹上抹。
张振豪脑中仍然一片空白,无意识地揽住了靠上来的曲书瑞的腰。
「算了,我也没跟男人做到底过,只好下次再试了。」
「你,之前也?」被曲书瑞的话震得回神,张振豪愣愣地问,抓住曲书瑞正在他身上恶作剧的手。
「类似,好久以前了。」曲书瑞挥挥手,不想多谈的样子,「喂,约翰……」
「嗯?」他反射性地回应了,曲书瑞全身无力似地倒向他的枕头,握住他的手。
「我累了,一起睡?」
他没有答腔,满脑子想的只有要先去浴室再洗一次澡,曲书瑞也该去洗一下,但曲书瑞没理他,迳自躺在他的床上,长长的眼睫毛合上,真的安详地睡著了,眼眶底下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深深的阴影。
叹了口气,张振豪替几乎是赤裸的曲书瑞拉好薄被,收拾了散落在一旁的剧本,就要爬下梯子,末了鬼使神差地看了曲书瑞一眼,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他觉得站在寝室的任一角落都可以清晰地听见。
如果曲书瑞想藉此忘记失去女友的痛苦,再来几次都可以奉陪。
反正都是男的,就算只是单相思,一起发泄欲望也不会少一块肉。
他认真地这样想著,在心底默默背诵刚才未曾顺完的那幕戏,约翰与马丁会像每一次进行「假装到了梦想中的纽约」游戏,用少得可怜的钱搭车、去酒吧玩乐、在雨中发现最後的钱甚至不够让他们回到旅馆,於是约翰再一次承认他们只能留在污秽而充满羞辱的现实中。
那时张振豪还不知道即使下定决心,陪曲书瑞几次都无法治疗他的痛苦,不断的失去又重新来过,恋人的反覆无常、他们永远不会像约翰和马丁,受尽劫难仍然只有他们两人。
他只是在心里背诵著那幕最後约翰的独白,後来上课时听说有几个外系女生为他们的演出哭了,即使只是普通的大教室,没有舞台灯、没有道具和精致的化妆,在教授和同学面前的二十分钟剧本当然也不可能有书中赤裸的床戏。
但曲书瑞用他失恋过後绝望而不可理喻的痛苦演好了疲倦又尖锐的马丁,而张振豪也用曲书瑞绝不知道的心情,把自己变成了失去恋人之後,试图和陌生男人上床,要求对方用枪进入自己并扣下扳机的约翰。
『今天他躺在床单下睡著了,苍白的身子从绿色的毯子下伸出来,好像被海水漂白的骨头缠在海藻里。但接著我又想,他是我最俊美的溺水尸体,我会为此将他再一次清洗擦亮。』
他虔诚地觉得自己就像约翰爱著马丁一样爱著曲书瑞,只可惜曲书瑞并没有被他拯救,一次也没有。
TBC
这次豪哥和阿瑞演戏的剧本来自”John and Martin”这本书,引用的台词也是出自书中。
惯性欲求…07
07
经过兵荒马乱的期末,昏天暗地的排练和几乎让工作人员全体留宿学校的前置作业後,寒假开始了,营队也在一个年初常见的阴雨早晨揭开序幕。
由於干部们都不是第一次参加,也不是第一次办营队遇到下雨,所以大家看起来都没露出什麽紧张的样子。
营长张纪凯带著队辅组在校门口迎接高中生们,将他们带往预先分好的小队,而曲书瑞和张振豪,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一起,在副营长赵子威的带领下,坐著第一辆车一起在稍早抵达营地。
营地在外县市的山区里,得开过一段蜿蜒的山路,和去年突发奇想在农场举办的不同,今年张纪凯很保守地选了适合办活动的营地,随著车子越开越高,雾气在山顶凝结成一片朦胧视景。
「等下到了先去放东西,小队员们中午才会到,汤尼带活动组去勘查场地,然後拜一下土地公,阿沈带生辅组去确认便当跟吃饭场地,阿廖去拿晚上要用的器材,嗯,纯纯要联络下午上课的老师确认他要不要一起吃便当,苹果你们布置一下活动大厅,十一点集合准备欢迎小队员!就这样解散!」赵子威一连串的指令流畅确实,虽然平常和汤尼一样吊儿啷当,但认真起来还是足以交付大事的人,所以张纪凯才会选赵子威当副手。
曲书瑞於是和张振豪一起,跟著汤尼放好东西,就拿著一包香,准备先勘查场地再拜土地公。
「哎,上次场勘看过场地了,直接去拜吧?」汤尼抓抓头,笑著说,「不然鞋子都要湿了,很烦呐。」
说完就被调来帮忙的吴爱伦敲了一记。
「痛!」
「上次来没下雨啊,你不去看看营火晚会场地的状况和作为备案的礼堂吗?」
汤尼做出哀怨的表情,弯下他惊人的身高,用一双大眼恶心地看著娇小的吴爱伦,「我现在就是要去拜土地公公,希望他老人家快把雨停下来,营火晚会不能亡啊!」
「的确,在室内不能点火,好多节目都要砍掉。」
「你才知道吼,快点我们拿这些饼乾去拜土地公公,事不宜迟啊!」
在吴爱伦的叫嚣下高大的汤尼被狠命拖著往营火晚会的场地走,曲书瑞和张振豪则和其他活动组的学弟妹一起跟在後面。
「可恶,脚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