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切都看似顺利的不得了,为什么此时此刻盯着产房门口那“手术中”的灯,他的心跳还会如此迅速呢?
一只大手慢慢的握住了他的,温热干燥,传递着坚定可靠的力量,狄阙看了陈峰一眼,陈峰便对他温柔一笑,在他耳边轻轻说:“别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狄阙在脆弱时更容易感动,对陈峰深深地爱恋依赖登时化作抽筋般的笑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不紧张,我不紧张。反正生孩子的又不是我。”
陈峰眉头一挑,刚想糗他手上的汗出的比那啥啥的时候还多,随即看到狄阙那硬挺着白着一张脸的小样,还是将不合时宜的黄段子咽了回去。
狄阙的煎熬持续了没有多长时间,产房门上的灯突然灭了。
四个人像是被下达了军令一般齐刷刷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视线投降了那两扇缓缓开启的大门上。
狄阙若干年后仍然可以生动的回忆起那个挨千刀的小恶魔的第一次拉风的出场。
像是他们公司最大牌的明星那样,从他看到医生双手抱着那个仿佛射出万丈金光到看不清里面实质内容的襁褓出来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很给力的切换成了慢镜头。
“恭喜您,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孩子。”
医生的真诚的祝福,父亲强装出来的镇定与掩饰不住的激动,母亲喜悦到不知所措的泪水,陈峰欣慰及鼓励的眼神,在他眼中都变作了蒙太奇手法剪切而成的电影画面,一幕幕带着雪花的在脑子中过着。
手中突然被塞了个重物,狄阙这才回过神来,一脸痴呆相的看着怀中的小婴孩。
“来,先抱一下吧。”也不知是谁鼓励了他一句。
怀中肉乎乎、粉嫩嫩的小家伙小鼻子小嘴,眉毛细长过眼,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睁开后便露出了乌溜溜的黑眼珠。
狄阙瞬间觉得被那什么什么之箭击中了心房。这小家伙的眼睛长得真是漂亮,又大又圆,比他见过的成色最好的宝石还要纯净明亮,漆黑到发绿,简直和他老子引以为傲的桃花眼一模一样!
也许这便是所谓神秘却神圣的血缘关系,不到那命运交汇的时刻是不会所有体会的。
“这……就是老子我的儿子啊……”狄阙心尖颤了颤,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这种奇妙的伴随着自豪与喜悦的感觉不断扩大、膨胀,爆开朵朵礼花,狄阙刚要傻笑,突然感觉抱着大儿子的手臂一热,一股热流稀里哗啦的顺流而下,瞬间撒了一地。
“哇……”一声洪亮豪迈的啼哭刹那响彻医院大地。
狄阙彻底疯了:“我靠,拿开拿开!这混小子尿了!尼玛老子当季的阿玛尼限量西装啊!”
2关于做爸爸的责任
齐晓培在特级病房中抱着孩子,狄爸狄妈,狄家的管家老郑,狄阙的奶妈冯姨,陈峰都守在床边看着。
狄阙这个当了爸的却就是不进门,一个人病房门外搞无声抗议的行为艺术。
陈峰出来看了三次,狄阙就那么衣着光鲜却不顾形象的蹲在门边梗着脖子装流氓。
第四次,陈峰实在是忍不了了:“要不我现在就找人去帮你做个等身大的人形牌子立在这儿?你蹲了一个小时腿不麻么?”
“不!麻!”
“……”陈峰噗嗤笑了:“虽然你这个双腿大张标准骑乘位的姿势很是让我想入非非吧。不过作为一个禁得住诱惑的、责任感极强的成熟男人,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先起来吧。”
这话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狄阙立刻就蹦了起来,一手揉着麻掉的腿,一手指着陈峰气急败坏:“你的大脑是从你的那根棍子上发育来的啊!咱以后说话能用点智商,不用下半身吗!”
“被你提醒说用智商这件事我还真是没办法苟同……”陈峰咂舌。
“陈峰你……”
陈峰看了一眼病房内,随即敛了神色,关好门将他带到一边。
“不就是被尿了一次吗?小孩子刚出生难免的事,你和他生什么气?”陈峰鄙视他。
狄阙却不以为然,据理力争道:“谁抱都没事,偏偏尿在我身上,我看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面目可憎到连个不懂事的孩子都看不下去了?”陈峰奚落他。要知道狄阙平常很可爱,但越到正经事就越掉链子的这个性格也挺愁人的。
“你……”狄阙想当然瞪大了眼睛,陈峰却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狄阙莫名其妙的被陈峰吻了个正着,傻傻的立在原地半晌任陈峰轻薄。
陈峰放开他笑的像只偷腥后的猫:“进去吧,齐晓培还在里面,礼貌上你也要正式出面谢谢人家这段时间来的辛苦才行,毕竟为你生了个这么健康可爱的宝宝。”
狄阙擦擦嘴,神态上缓和了些,却仍旧嘴硬吐槽:“你这算什么,美人计啊?那也要真是美人才行……”
陈峰温文儒雅,成熟稳重,总是给人一种儒商的印象。他听狄阙这么说,微一挑眉,笑道:“难道我已经不能吸引你了?那我可要留意留意你身边最近有没有出入什么新鲜的美人了。”
“去去。”狄阙撞了陈峰的肩膀一下。
两个人在门口磨叽了半天,狄阙才老大不情愿的被陈峰拖进病房见齐晓培。
齐晓培见到狄阙只是一愣,随即冲他友好的笑笑。
狄阙和齐晓培正式见面算算不过三次,莫名其妙的就由一个孩子联系到了一起,虽然他和陈峰在一起之前风流惯了,对着各型的女人都没有发愁过,但唯独面对齐晓培,狄阙怎么都觉得有那么点别扭。
“那个……这次辛苦你了,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狄阙被陈峰捅了一下,干巴巴的对着齐晓培笑了笑。
齐晓培却比狄阙大方的多,虽然面露倦容,但仍然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了,伯父伯母将我照顾的很好了。”
狄妈妈这时笑着从齐晓培手中抱过了孩子,打断他们道:“你们年轻人聊着,我先把宝贝抱去哄睡了。”
齐晓培看着太子亲卫队一行人悉悉索索的离开,病房中便只剩了她和狄阙、陈峰两个人。
狄阙还在冲他老妈没义气的离开背影干瞪眼,陈峰却揽住他的肩,冲齐晓培有礼的笑了笑道:“这段时间真的是有劳你了。我和狄阙都非常感谢你为狄家的付出。以后大家也算是朋友了,任何时候有困难都能来找我的。”
狄阙呆呆的看着陈峰,只觉得这家伙任何时候都是这副从容不迫,优雅绅士的模样,一个人耍帅出风头,总把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衬托的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齐晓培目光在狄阙和陈峰脸上扫了一圈,轻轻叹笑了一声:“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有不容易的地方,祝福你们一家三口今后幸福美满。”
狄阙被齐晓培说的脸上一红,陈峰却稍稍愣了愣。这孩子虽然是狄阙的,但应该不算一家三口吧……
陈峰忙笑了笑,继续公关道:“我知道作为一个母亲舍下孩子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我们这方面也的确除了物质上的补偿没有办法提供再多的帮助了。这一点我其实要代两位老人向你道歉,因为我和狄阙不能生育的关系,才硬是将你也牵扯进来……”
齐晓培没想到陈峰会说出这番话,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摇摇头低声说:“我要的已经都拿到了,反而是你们帮了我的大忙。这是我们本来就讲好的条件,我不会后悔说什么突然要要回孩子的话的。身体一恢复我就和我妈妈动身去美国,以后都不会再见这个孩子,你们尽管放心。”
“我们当然相信,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峰笑着解释。
齐晓培舒了口气,揉揉了眉头:“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吧,就不打扰了。”陈峰扯了扯还傻站着的狄阙,拉着他出了病房。
狄阙回手碰上门,病房内的齐晓培已经躺下了,但从单薄的背影看有几分孤独落寞的意味,让他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他是不是做了一件很坏的事情?为了一己私欲,欺负了一个毫无背景、初入社会的女孩子?
“傻瓜,有些事是不需要你去操心的,你开开心心的过你的日子就好。”陈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狄阙便顺势一头扎在陈峰的胸口,双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服。
狄阙对于齐晓培的定义是:老妈从医院坑蒙拐骗回来的大便宜。
他妈妈对于他和陈峰的同性恋人关系认可的前提便是狄家要留一个后。
狄家到他这辈子一根独苗,偏偏产业做得大了,思想还特保守,双方一人让一步妥协到最后,只要有人继承了狄家的香火,那么他和陈峰坚持在一起,她也就不再反对。
陈峰对于这一切其实是无权说什么的,狄阙知道,也不怪陈峰不能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可是他单枪匹马哪里是他老妈的对手,他老妈梨花带雨的一哭,他就立刻缴械投降了。
只不过孩子是生给他那个年仅五十出头,精力过于旺盛的母亲的,并不是生给自己的,他和老妈约法三章,只管生、不管养、唯一能贡献出来的就只是自己的精子而已。
于是从咨询人工代孕到生产,将来再涉及到抚养的问题上狄阙都打算两眼一闭,一概来个不闻不问,做足消极抵抗的范儿。
齐晓培,便是狄妈妈亲自去咨询人工代孕事项后走出医院,在医院的花坛前遇到的。
当时齐晓培穿的很朴素,脸上藏不住的是与年纪不相符的沧桑与无助。狄妈妈也算是热心的人,走上前去一问之下,才发现齐晓培的母亲患了尿毒症却无钱医治。
齐晓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一人抚养她长大,当时她正在勤工俭学读大三,母亲却意外被查出了这花钱如流水的病来。
她哪里有钱给母亲洗肾换肾,正想着卖血卖身卖器官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狄妈妈却给了她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