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得意地扬扬眉,道:“我不但知道,还认识你师伯左老前辈,更认识你胞姐燕玉芝。
可是他们一样出身黑道,却知道侠义正理,使人佩服,不像你小小年纪,竟学会了无耻行径,居然投靠到祁连山,跟这些狐群狗党同流合污。燕玉苓,你真给你们燕家丢人现眼,还有什么脸跟我说话?”
燕玉苓被她一顿臭骂,只得狗血喷头,满腹委屈,无法申诉,一时又气又急又羞又怒,含着两眶泪水,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瑶骂得兴起,接着又道:“昨天午后,我们在林子看见你跟在一群混蛋后面,本来不肯相信你会做出这种无耻的事,要不是罗……”
说到这里,忽然惊觉住口。
燕玉苓道:“罗什么?你尽管说出来?”
江瑶冷笑道:“你想藉此机会套我的话,哼!那算你打错主意了。”
燕玉苓道:“你虽然不说,不难猜也,除了罗英罗公子还会有谁?”
江瑶沉着脸道:“就是罗英又怎样?说出来就说出来,难道还怕你知道。”
燕玉苓幽幽说道:“罗公子与我虽仅一面之识,但我知道他为人正直不阿,一定会了解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瑶酸溜溜地,冷笑道:“哟!听你这口气,好像跟他还是心心相印,知心人儿似的。”
燕玉苓压低嗓子说道:“我若真是卖身投靠的人,身边怎会带着一幅地图?而且,在林中发现身后有人,为什么不肯声张?这些情形,还不够证明我的用心么?”
江瑶一愣,道:“谁知道你有什么用心?”
燕玉苓轻嘘一声,便低声将自己被“张伯伯”携往幕阜山习剑,受命潜入祁连山洞府,欲图营救罗玑出险的计谋,毫无隐蔽,一一说了出来。
江瑶听了,信疑参半,沉吟许久,才道:“你说那‘张伯伯’,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桃花岛冲穴御神之法?又会达摩驭气剑?叫人不敢相信?”
燕玉苓道:“他不肯告诉我真实身份,但我想也许他和桃花岛有什么关系,也未可知。”
正说着,忽听窗外有人接口道:“谁跟桃花岛有关系?这还了得——”随着人声,一条人影穿窗而入。
第四十一章 一线转机
燕玉苓万想不到窗外竟有偷听,骇然一惊,身形旋起,顺热拔出长剑,振腕一抖,直向窗口飞掷了过去。
她应变之速出人意表,那人才进窗槛,蓦见一楼光华迎面飞来,忙不迭沉身、缩头、抛肩、错步……剑光过处,“叮”然一声,寒生生的长剑已穿过那人左肩衣服,直将他连人带衣钉在窗侧墙上。
那人背脊上一阵凉,伸伸舌头,道:“好呀!看不出小白吃还有这一手,你要老白吃的老命是不是?”
燕玉苓闻声细看,敢情那人正是“缺牙老人”谭立,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拔下长剑,低声道:“谭老前辈,你这样不声不响突然现身,真把晚辈吓了一大跳。”
谭立抚着肩头上被剑穿透的破洞,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如此紧要的事,竟敢大声谈论,要是窗外不是我老人家,岂不机密尽泄?可怕!可怕!”
燕玉苓傲然道:“晚辈费尽口舌,无奈江姑娘不肯相信,所以不知不觉声音大了些。”
谭立回顾江瑶一眼,说道:“此事本非三言两语所能相信,她如不肯相信你的话,可以暂时不必争论,现在另有重要的事,必须赶快动手。”
燕玉苓惊问道:“什么事?难道包天洛有什么变故?”
谭立向窗外张望一番,沉声说道:“方才瞎子许成和包天洛密议,显然他们对祁连洞府突然增加许多人,心中难免起了戒心,准备从明日开始关闭内外洞府间通路,一直要等到祁连山主十日闭关之期届满,才予启封。”
燕玉苓诧道:“这儿还有什么内府外府?”
谭立道:“祁连洞府本由两座山腹沟通,其间由一条长约数百尺地道相连,地道中设有重逾千斤的闸门三座,要是将三座闸门关闭,便成了两个绝不相连的世界。祁连山主的丹室在内府,我们被隔在外府,那时纵想在饮食中下毒,也无法办到了。
燕玉苓惊道:“那怎么办?”
谭立道:“唯一方法,只有趁他们未闭闸门之前,赶快设法动手。”
燕玉苓道:“我交给杨公子的那只银制仙鹤,不知道能不能用?”
谭立摇摇头道:“那只是普通迷香,并非毒药,也许将来有用得着它的时候,但对于破坏祁连山主的闭关练功,却无甚用处。”
燕玉苓焦急地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封闭闸门呢?”
谭立沉吟一下,道:“因为须将一些应用必须物品和祁连山主独用厨房一齐迁入内府,最迟明日午刻,便将封闭那数百尺的地底通道了。”
燕玉苓跌足道:“这么说,一共还有五个时辰的机会,咱们绝无法在五个时辰之内寻到左师伯,取得‘透骨酥’,怎能下手呢?”
谭立毅然道:“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山主练成了绝世玄功,万不得已时,只好由老夫在他们封闸之前,混进内府,用硬闯的方法,真他练功之际冲入丹室,如能得手,然后一层层强启闸门,破府逃生……”
燕玉苓道:“万一不能得手呢?”
谭立苦笑道:“不能成功,只好埋骨祁连洞府中了。”
燕玉苓叫道:“不!不能!这方法太冒险了,内府出入既然困难重重,丹室又由杨洋许成终日轮流守护,硬闯的办法,绝不能尝试。”
谭立耸耸肩头,道:“除此之外,并无别法,我此来正是要告诉你,万一迫不得已必须硬闯,你不可明助,必要时代我抢占出洞退路,也许反较有益。”
燕玉苓连连摇头,道:“不能!不能!宁可缓图,千万不能硬闯,那样绝不会成功的。”
谭立笑笑,道:“这件事关系太大,我自会周密设想,时间不早,我要走了!”
说着,向二女点点头,闪身穿窗而去。
谭立走了以后,燕玉苓心知如座,默然不语,怔怔地想着心事,她付道:我受“张伯伯”
的重托,来此目的,是为了拯救罗玑老前辈,至今连他的面也未见到,如果明日午刻以后,谭老前辈发动硬闯,纵能脱身逃出祁连洞府,岂不也坏了自己大事,叫我拿什么脸面,去见张伯伯?
包天洛封闭闸门,对阻止山主练功来说,固然不利,但对于援救罗玑,却未尝不是一次难得良机,因为,许成和杨洋被隔阻在内府,外府只由包天洛一人掌管,力量毕竟单薄,趁此机会,正可设法入牢查看一下。
但,这两桩原来并不冲突的事,如今竟成了顾此失彼,要阻止山主练功,但可以无法救援罗玑,要救援罗玑,就只有暂时放弃下毒的事。
两件事她都不愿放弃,也都无法妥为安排,到最后,或者两件事都不能成功?
因此,默然良久,终无善策。
正感心烦难决,江瑶忽然微笑着问:“喂!刚才那缺牙老头子是谁?你们在计划着什么大事呢?”
燕玉苓便轻声将谭立杨洛设计,欲用“透骨酥”破坏祁连山主练功的事,大略向她解说了一遍。
江瑶听罢,却轻松地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只要我愿意,天明之前,就能找到左老前辈。”
燕玉苓吃惊道:“当真?你知道他老人家在什么地方?”
江瑶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让我偷偷溜出祁连洞府一次,包准半个时辰以内,找到他老人家。”
燕玉苓既惊又喜,握着她的柔荑,用力摇撼道:“江姑娘,这是关系整个武林命脉的大事,你一定要帮助我们……”
江瑶笑道:“我现在是你的囚犯,怎能帮助你?”
燕玉苓问道:“左师伯跟他们一同到了祁连山?”
江瑶点点头,道:“实对你说吧!昨夜我和罗英哥哥为了你争论负气,他一定不肯相信你会甘心投靠祁连山主,正跟我辩得面红耳赤,左老前辈恰好也赶到了,偏是他也帮着罗英哥哥说话,我一气之下,才独自闯入洞府,失手被擒……”
燕玉苓大喜道:“这么说,师伯他现在正在洞府外?”
江瑶道:“就在洞外出林向东约一里多路一座小峡谷里,还有罗荚哥哥、少林明尘大师、桃花岛凌竺二位老前辈,大伙儿都是为了祁连山主来的,因为……”
燕玉苓忙道:“也是因为罗玑老前辈被困在这儿的缘故么?”
江瑶愣道:“什么?罗玑被困在这儿?”
燕玉苓道:“正是,我受张伯伯嘱托,来此欲救的人,就是罗玑前辈。”
江瑶道:“不,我们不知道罗玑的事,我们是因为途中发现海天四丑,才跟踪追到祁连山来的。”
燕玉苓大感欣喜,道:“既然左师伯就在近处,事不宜迟,我立刻去求他老人家索取‘透骨酥’,同时,拜见各位老前辈预作联络,以便里应外合,消灭祁连洞府。”说着,站起身来欲走。
江瑶一把将她拉住,道:“我怎么办?”
燕玉苓想了想,道:“为了不使我们计划暴露,只好暂时请你委屈一下,假作被我说服,在这儿休息一晚,天明以前,我一定赶回来。”
江瑶嘟着嘴道:“休息一晚原没有关系,但我把真话全对你说了!要是你去告诉包天洛,那……”
燕玉苓正色道:“江姑娘请放心,我若真是那种人,必被天诛地灭……”
江瑶忙又掩住他的嘴,笑道:“别赌咒发誓,我相信你就是,假如你真的出卖我,将来我自会找玉芝姊姊和左老前辈算账。”
燕玉苓苦笑说道:“我与江姑娘虽是初识,但因你与罗公子以及家姊关系,我也该称你一声姊姊,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江瑶笑道:“好妹妹,嘴儿真甜,姊姊相信你就是,快去快回吧!一切当心!”
燕玉苓紧紧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在房里不要出去,隔房使女樱儿,是包天洛的眼线,你要特别小心她。”
说罢,匆匆走到隔壁,轻轻拍开樱儿穴道。
樱儿揉眼伸臂打个呵欠,睁开眼来,一见燕玉苓站在床前,猛可吓了一跳,忙道:“呀!
我怎会这么好睡,姑娘有什么事?”
燕玉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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