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昶感到十分意外,〃通天教〃弟子杀了〃黑堡〃武士,这是两派火拚的先声,〃武林生佛西门望〃何以又对〃通天教〃属下出手呢?〃黑堡〃无恶不作,如与〃通天教〃拚上,例是武林之福。对了,西门望的用心,可能是要造成以毒攻毒的局面。
宋伯良又道:〃那锦袍老者出手十分毒辣,对手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朱昶心念一转,道:〃伯良兄为小弟办件事如何?〃〃将军但请吩咐!〃
〃刚才那锦袍老者,是中原武林侠名卓著的〃武林生佛西门望〃,他收留了一双母女,住在广安南大街……〃〃要卑职先调查一番?〃
〃是的,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十日之内必到。〃〃遵命!〃
〃伯良兄,我们尔后照江湖习惯通称,以免泄了身份……〃〃是,区区拟先返叙州城,与三位同路人连络一下再赴广安?〃〃可以!〃
〃对将军我等以什么称呼如宜?〃
〃这个……我称四位为兄,四位叫我老弟好了。〃〃有些连络暗号,就请熟记,以便随时连络……〃〃说说看?〃
〃将军……〃
〃就此改口吧!〃
〃哦!是,小兄我已写在纸上,老弟过目记牢之后毁去。〃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卷,双手递与朱昶,然后又道:〃小兄就此告别上路。〃〃请!〃
宋伯良转身疾奔而去,眨眼无踪。
朱昶一步一跛,走向同一方向,速度比平常人快不了多少,打开纸卷,一路默记那些连络暗号。
到了叙州城,已是傍午时分,所有暗号已默记于心,搓碎了纸卷,随手撒去。
他在城外,拣了一家偏僻而冷落的小吃店打尖,顺便在门外留了暗记。
酒菜叫齐,斥退了小二,面里背外而坐,方始除下面巾,默默食用,座头是靠角落而设的,例是不虞被人看到真面目。
酒家接待南来北往的食客,什么样的怪人都见过,倒也不怎样惊奇。
蓦地──
只听〃砰!〃地一声拍桌,一个粗豪的声音道:〃饿煞人,小二,大碗肉大碗酒给大爷端上来!〃〃是!是!〃小二喏喏连声,连大口气都不敢出。
朱昶暗忖,来的不是恶客便是浑人……
那粗嗓子居然哼起小调来了:〃张翼德,三声大吼断了桥梁,武二爷,打死大虫在景阳岗……〃朱昶一听这不伦不类调子,立即想起了暗号,是四大高手之一的王健来了,看来他是发现暗记而进这店来的。不知他带什么消息来……
王健只哼了这么两声,便住了口。
一个纸团丢到了桌上,朱昶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东西外三里,巨宅,坛主已查实是〃剑魔〃!〃朱昶看罢,把字条揉碎,戴上蒙面巾,唤来小二付了帐,离座起身,只见王健一付野汉打扮,正翘着腿大吃大喝,两人交换了会心的一瞥,朱昶扬长出店。
绕城厢到了东门,走了约莫三里地,果见一座巨宅,坐落靠山麓的疏林中,四周是废耕了的荒田,蔓草丛生。疏林之外,砌了一圈土圈子,两扇木栅门敞开着,却不见有人走动。
朱昶迳直走到木栅门外。
一个黄衣老者,现身出来,冷厉的道:〃朋友居然找上门了!〃朱昶暗忖,原来对方早已有备,怪不得警戒尽除,当下幽幽地道:〃区区要见你们分坛主!〃〃朋友你……要见分坛主?〃
〃不错!〃
〃有何贵干?〃
朱昶心念一转,道:〃比剑!〃
〃什么,比剑?〃
〃不错!〃
〃朋友算找对了地方,随老夫来!〃
朱昶举步,入了木栅门,这才看到许多黄衣武士,持剑戒备,每三步便有一名,的确是警卫森严。
黄衣老者在前引路,那些武士在黄衣老者行经时,均扶剑为礼,显见此老身份不低,至少是堂主之流。
顺着林荫大道,约莫百尺,眼见现出一片广场,总有半亩大,广场前端,耸立一座画栋雕梁的巨厦,其后,檐牙交错,房舍栉比,看来总有近百间。这高楼巨宅,看来已有不少年代,当然不会是〃通天教〃构筑的,必是强占别人的无疑。
到了广场中央,那黄衣老者回头道:〃请在此稍待!〃说完,直入巨厦之中。
朱昶止步停身。
〃嘿嘿嘿嘿……〃
〃哇!哇!〃
狞笑与惨嗥之声,栗耳传至,朱昶循声望去,不由杀机直冲脑门,只见广场的另一端边缘,正在进行一幕残酷的屠杀。
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高坐椅上,正面,一排十数根木桩,每一根桩上,缚了一个蓬头鸠面的井丐,老少不等,桩前,一排黄衣武士,手执长剑,此际,已有四名乞丐人头落地,猩红的血,流了一地,脖子中尚汨汨冒个不停。
阴森的笑声,便是发自那书生之口。
不用说,这些被屠杀的,是丐帮弟子无疑。
只见书生单手上扬,阴阳怪气地叫道:〃答不答应?〃被缚之中的一名老年丐者,凄厉地吼道:〃办不到,丐帮弟子宁死不屈。〃书生冷笑一声,竖起了三个指头。
剑芒闪处,惨嗥耳传,又三名丐帮弟子人头落地,颈血喷起五尺之高。
〃住手!〃
朱昶这一声暴喝,有如九天雷震,满场俱惊。喝声出口,脚步开始挪动,朝杀人的方向欺去……
〃站住!〃
栗喝声中,四名警卫的武士,持剑弹射入场。
朱昶置答罔闻,昂头挺胸,一步一歪,前行如故。四只剑到了眼前,朱昶目光朝四武士一扫,目光仿佛利剑,含有一种无形的慑人的威力,四武士为之顿然窒住。
那书生仍踞椅不动,仅转头喝问道:〃怎么回事?〃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这不速之客的来临。
朱昶右脚运劲,只两旋便到了屠杀现场,他面对那书生站立,一双慑人的眸光,透过蒙面巾的双孔,罩定那书生,此际,他才看清这书生年在二十之间,满脸暴戾之气。
书生霍地站起身来,冷森森地道:〃你是什么人?〃十余名执行屠杀的武士,全圈了上来,寒森森的剑芒,令人股栗,但看在朱昶眼中,只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朱昶反问道:〃你是谁?〃
〃分坛主螟蛉义子〃嗜血书生姜琦〃……〃说到这里,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目中闪现惊疑之色,期期的道:〃你莫非是……〃朱昶一字字如冰珠般的道:〃断──剑──残──人!〃〃嗜血书生姜琦〃面色剧变,身形猛退,把座椅踢得飞出丈外,圈上来的武士,个个面目失色,闪退八尺之外。
〃阁下便是〃断剑残人〃?〃
〃不错!〃
〃闯本坛有何贵干?〃
〃比剑!〃
〃嗜血书生姜琦〃先是一楞,继而嘿嘿一阵阴笑道:〃断剑残人,你够狂,嫌命长吗?〃朱昶目光一扫那些木桩上的丐帮弟子,道:〃以杀人为乐吗?〃〃这不干阁下的事!〃
〃放了他们!……〃
〃嘿嘿嘿嘿,阁下凭什么?〃
〃断剑!〃
〃好哇!阁下今天碰到用剑的祖宗了……〃
〃放人!〃
〃办不到!〃
朱昶转身走向木桩,一跛一颠,但却是无比的泰然自若……
十余支长剑,幻成了一片剑雨,罩身洒向朱昶,破风之声,有了裂帛。这批武士,却属一流剑手,十余人联手,其势之强,令人咋舌。
朱昶双掌一圈一放,撼山栗岳的劲气,隆然暴卷,裂空之声,震耳欲聋,惨号与闷哼同时爆发,人影四射,其中三名,被震得凌空飞射,栽落三丈之外,断场断气。
〃嗜血书生姜琦〃面色胀成了猪肝色,眼中杀机可掬,嗖地拔出腰间长剑,欺了上前,厉声道:〃断剑残人,你敢在本坛之内杀人,胆大包天……〃朱昶不屑地道:〃这算得了什么?〃
〃你是存心寻死,还是为丐帮卖命?〃
〃二者均可!〃
〃如让你活出本坛,〃通天教〃将自武林中除名。〃〃也许!〃
〃嗜血书生姜琦〃暴怒欲狂,宁声道:〃你会一寸一寸的死!〃〃这话言之过早,同时你也不配说,现在先说说丐帮弟子何辜,意惨被屠杀?〃〃很简单,丐帮必须退出本分坛地点之外,否则将无一活口!〃〃办得到吗?〃
〃当然!〃
〃现在我还不想杀你……〃
蓦在此刻──
一个粗宏的声音道:〃坛主驾到!〃
所有武士,全倒退到数丈之外,齐齐俯首躬身,连那些受伤的,也挣扎着退开。朱昶转身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黄袍老人,在数十人簇拥之下,缓缓朝这边移来。到了约莫五丈之处,那些随行的止步不前,散开呈半月形,黄袍老人独自来到场心。
〃嗜血书生姜琦〃躬身一礼,道:〃义父,此人声言是来比剑的……〃黄袍老人一摆手,道:〃我知道!〃
四目交投,朱昶微微一震,从眼神中,看出对方功力相当深厚。
黄袍老人沉声道:〃你叫〃断剑残人〃?〃
〃不错,阁下想是分坛主〃剑魔〃了?〃
〃嗜血书生姜琦〃怒喝一声:〃大胆,这名号也是你能叫的……〃朱昶连目光都不转一下,恍若未闻,仍直盯着黄袍老人。
黄袍老人突地哈哈一阵狂笑,道:〃你……要找本座比剑?〃〃正是!〃
〃你怎知本座的尊号?〃
〃行走江湖,耳目必须灵警。〃
〃你目的何在?〃
朱昶心念一转,故作不可一世的气慨,道:〃区区出道以来,未逢能承一击的对手,风闻〃十八天魔〃个个武功高强,所以准备一一拜访。〃〃剑魔〃带煞的目光凝视了朱昶半晌,阴森森的道:〃你要斗〃十八天魔〃?〃〃正是这句话!〃
〃你没有机会。〃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必死于此!〃
〃哈哈哈哈,阁下大言不惭……〃
〃嗜血书生姜琦〃一挪步,道:〃义父,让我成全他?〃〃剑魔〃冷冷的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嗜血书生〃大声道:〃义父不是说我的造诣可以对付中原任何剑手……〃〃但你不是此人对手!〃
〃义父凭什么作此判断?〃
〃你的内力不如他!〃
〃但剑术却未必?〃
〃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你最好不要尝试。〃〃琦儿极想闻闻高明的剑手?〃
朱昶冷冰冰地接口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