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杀机,朝台下扶剑行了一礼,然后厉声高叫道:〃在下衡山王子朴,特来向〃断剑残人〃索讨命债!〃台下起了一阵骚动,议论纷起,衡山掌门人被杀,女儿被奸污的事,业已传遍江湖,是以王子朴的出现,并不意外。
朱昶心头翻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对方指名索债,而冒名做案的不知是谁?帐却算在自己头上。
近旁的宋伯良,投射过来冷冷地一眼,这一眼,使朱昶有哭笑不得之慨。
衡山王子朴大吼道:〃〃断剑残人〃,现身出来呀!怕死吗?你这败类,禽兽,为何龟缩着……〃朱昶恨得钢牙几乎咬碎,但,他能怎么样呢?如果查不出冒名的人,只有永远不用〃断剑残人〃这名号,可是,眼前便无法向宋伯良他们三人交待。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挤到了朱昶身边,一碰朱昶,道:〃怎么回事?〃朱昶转头一看,身旁站了一个身高不到五尺的白发怪老人,一双精光暴射的眸子,有些灼灼迫人,他,正是师父〃空空子〃的至友〃南极叟〃。不由苦苦一笑,摇了摇头,道:〃在等〃断剑残人〃上场!〃〃南极叟〃唔了一声,不再言语。
突地──
又一条人影,如巨鸟般飞上台去……
〃他现身了!〃人群中有人高呼出声。
〃啊!不是他!〃另有人否定了前者的话。
王子朴陡地横身扬剑,一看,把剑垂了下来。
上台的,是一个体态魁梧的红发红须老人,手提一根乌溜溜的藤杖,双目棱芒四射,在人群中来回扫瞄,口里冷森森地道:〃〃断剑残人〃,老夫要把你砸成肉酱,不敢出来便是个灰孙子!〃朱昶下意识地向〃南极叟〃道:〃前辈,这人什么来路?〃〃南极叟〃一摇头道:〃没见过。〃
衡山王子朴楞楞地望着这红发怪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红发怪人自顾自地嘿嘿一笑,又道:〃〃断剑残人〃自恃剑法高明,为所却为,令人发指,老夫要食其肉而寝其皮,今晚之会,双方当事人都不现身,看来〃黑堡主人〃也是个老龟孙!〃这句粗话,引得台下起了一片哄笑。
朱昶的感受则不然,这红发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挑战〃断剑残人〃,还敢出言侮辱武林生死的一代神秘枭雄〃黑堡主人〃?他何所恃?
蓦地──
一条人影,出现台上两人身后,犹如幽灵显现,谁也没有看到他是如何上台的,像是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
〃断剑残人!〃
群众中,爆起了一阵栗呼。
朱昶激动得全身簌簌而抖,那幽然出现的,一点不错,正是自己的形像,青色儒衫,青巾蒙面,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满缀珍珠。
宋伯良与〃南极叟〃骇异地望了朱昶一眼。
朱昶双目紧盯住台上那〃断剑残人〃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别人的反应了。
王子朴与那红发怪人,蓦地惊觉,双双朝侧方闪身,目光扫处,惊〃噫!〃出声。同时做出戒备之势。王子朴面上的肌肉抽动了数下,怨毒至极地道:〃阁下便是〃断剑残人〃?〃〃不错,你是谁?〃
〃衡山掌门遗孤王子朴!〃
〃有何见教?〃
〃讨还血债!〃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气氛随著「断剑残人〃的出现,紧张到无以复加。
朱昶喉头里哼了一声,脚步一移……
〃南极叟〃用肘一碰他,沉声道:〃事出蹊跷,不可盲动!〃朱昶喘了一口大气,止住了冲动。
只见台上那〃断剑残人〃向前移了数步,一跛一跷,的确可以乱真,冷冷地道:〃区区今晚的对象是〃黑堡主人〃,不及其他!〃王子朴一扬手中剑,厉声道:〃拔剑!〃
〃你想第一个流血?〃
〃拔剑!〃
〃你还不配要区区拔剑!〃
〃我把你碎尸万段!〃
喝话声中,王子朴手中剑挟闪电奔雷之势,攻向〃断剑残人〃,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王子朴的剑术,无论气势招术,均已臻上乘,加之以心怀怨毒,志切复仇,所以出手就是杀着,凌厉得令人咋舌。
〃哇!〃
惨号之声,震栗了全场,只见王子朴身形幌了两幌,栽了下去,〃断剑残人〃手中断剑斜举,可惜,除了朱昶之外,没人看出他如何拔剑出手。
朱昶怒极怒狂,如果自己现身,当可挽救衡山少掌门人一命。
〃断剑残人〃转向红发怪人,阴冷地道:〃阁下,有何话说?〃红发怪人面上尽是惊怖之色,嗫嚅了好半晌,终于一个字也没说,飞遁而去。
台上,剩下了〃断剑残人〃一人。
紧张无比的空气中,夹着浓厚的恐怖意味。
台下人数近千,但对于这新出道的剑手,仅闻其名,不知其人,现在,有目共睹,那种剑术,的确是出神入化,然而,他最近的作为,却令人齿冷,大家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又一个更可怖的魔主临世了,中原武林将步上末日之途。
朱昶有些按捺不住,蠢然欲动。
〃南极叟〃已看出他的神态,再次道:〃绝对不许盲动,静观下文!〃台上,〃断剑残人〃好整以暇地收回了断剑,一字一句地道:〃〃黑堡主人〃不敢应战吗?〃十多年来,从没听说过谁敢公开向〃黑堡主人〃挑战,所有在场的江湖人,谁都想一睹这主宰中原武林的神秘人物庐山真面目。
场面,令人喘不过气来。
〃黑堡主人〃会应战吗?
为了地位,声望,他能不应战吗?
无疑的,他早已到场……
〃黑堡主人〃与〃断剑残人〃谁强谁弱?
这是生死互见的死亡挑战吗?
时间慢慢消逝,〃断剑残人〃兀立台上,像一尊恐怖之神,在蒙面巾之后,是一副什么面目,谁也无从想像。
突地──
一条黑影,从侧方疾射上台,赫然是一个瘦骨嶙峋的黑袍老人,手中提了一个布包,上台之后,把布包朝台中央一放,叉手而立。
朱昶心想,这会是〃黑堡主人〃吗?但体型不对……
台上的〃断剑残人〃侧转身,而对黑袍老者,冷冷的道:〃阁下又是谁?〃黑袍老者人虽瘦削,但声音不小,如宏钟般的道:〃本座〃黑堡〃禁内武士统领奚开甲!〃〃断剑残人〃嘿嘿一阵冷笑,道:〃奚开甲,你不是天南霸主吗,怎地当了〃黑堡〃走狗?〃〃黑堡〃禁内统领奚开甲报以一声怒哼,道:〃阁下说话干净些!〃〃姓奚的,你上台则甚?〃
〃代表堡主出面!〃
〃本人挑战的对象是堡主本人!〃
〃敝堡主随时候教!〃
〃那何必你出面?〃
〃验明正身!〃
〃什么?〃
〃验明阁下的身份!〃
此语一出,台下又起了一片窃窃之声。
朱昶精神一振,知道好戏要上场了。
〃断剑残人〃目中杀芒毕现,栗声道:〃奚开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奚开甲好整以暇的道:〃敝堡主怀疑阁下是否真正的〃断剑残人〃!〃〃哈哈哈哈,这也好假冒的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场盛会,疑点甚多!〃〃你试接本人一招,证实一下真假,如何!〃〃慢着,话必先说明……〃
〃说吧?〃
〃以敝堡主对〃断剑残人〃性格之了解,有数点疑问……〃〃说说看?〃
〃第一,〃断剑残人〃孤傲自负,决不至设台挑战。第二,阁下目光中似缺少了恨与狠。第三,体型上差了些,音调也走了样。第四,出剑的手法与往常不同。第五,最近连续发生的凶杀案件,〃断剑残人〃决不屑为。……〃〃说完了吗?〃
〃这尽够了!〃
朱昶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受,想不到〃黑堡主人〃对自己认识有如是之深,这倒省了自己的辩驳。
所有在场的江湖人,齐感困惑不已,想不到会有人指斥台上的〃断剑残人〃是假的,这倒是件武林罕闻。那真正的〃断剑残人〃呢?他到场了吗?
台上的〃断剑残人〃怒哼了一声道:〃奚开甲,你满口胡言,但区区不屑于辩解,区区要杀的是〃黑堡主人〃,你既代他先行出面,就把命搁在台上吧!〃奚开甲一抬手,道:〃且慢,还有话说!〃
〃断剑残人〃霍地拔出了断剑,寒声道:〃少多嘴,准备自卫……〃〃阁下不想看看这包东西?〃说着,手指台中央的布包。
〃断剑残人〃似乎一楞,道:〃这是什么东西?〃〃阁下要看吗?〃
〃少弄玄虚……〃
〃决非玄虚,只是一项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阁下的真实身份!〃
本来充满恐怖杀机的场面,这时显得万分诡谲。
〃断剑残人〃显然被这话所震惊,目光扫了布包几次,道:〃奚开甲,你试说说本人的真实身份?〃〃不必老夫费话,这布包便足以证明一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头!〃
〃什么,人头?〃
〃一点不错,这是一颗人头!〃
〃谁的头?〃
〃通天教襄阳分坛护法〃红毛金刚〃的脑袋!〃〃断剑残人〃陡然一震,既而嘿嘿一笑道:〃这与本人毫无关系,听着,〃黑堡主人〃今晚若不敢出面应战,须即日解散〃黑堡〃,遣走所有弟子门人,今后武林中将不再有〃黑堡〃之名!〃奚开甲哈哈一笑道:〃阁下,大概今后中原武林,应属〃通天教〃天下?〃朱昶心中倏有所悟。
一旁的宋伯良,自言自语的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朱昶侧顾了宋伯良一眼,会心地点点头。
奚开甲不待〃断剑残人〃有其他反应,闪电般跃下台去,消失在人丛中。
〃断剑残人〃气得浑身直抖厉声大吼道:〃〃黑堡主人〃,我要杀你,敢当天下英雄之面上台吗?〃朱昶此刻,业已心平气和,因为他已明白了大半情况。
人丛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叫道:〃〃断剑残人〃,打开那布包看看!〃〃断剑残人〃也许是基于好奇,也许是不甘心对方故弄的玄虚,果真把布包提起,解开了布结。
〃呀!〃
台下起了一阵惊呼,那布包里果然是一个人头,而且就是那一度上台,又仓惶而遁的红发怪人。
〃断剑残人〃青巾蒙面,脸上的表情无人得知,但目光中却是充满了骇异之情,但只瞬间,骇异变成了熠熠凶焰,令人一接触便打从心底泛寒。
他把人头,重重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