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站长上床其实没任何好处,有次李以诚在心里腹诽著。他连隐身权限都没有开给我。
一月底的最後一个周末,两人又相约去看电影,片子是杨肖文选的,「我爱刘德华。」他说。片名是天下无贼,两人对电影里的无限风光和藏式庙予都是一阵赞叹。
「严肃点儿,不许笑,这会儿打劫呢!」当晚两人缠绵时,杨肖文对著轻笑的李以诚说。
「你这个强盗没半点技术成份。」李以诚也回了一句台词。後来杨肖文花了整个晚上让李以诚知道什麽是技术成份。
三天後,李以诚开始了年假,当天下午他到抬大办住院,被实习医生带著做了许多术前检查,五点多左右检查结束,护士说接下来没事了,晚上十点熄灯前回来就好。
他回住处和邱天一起吃晚餐,他是明天早上八点半的刀,约好邱天要在八点前到,这几天,杨肖文只来过一个电话,说年节前工作忙,李以诚也没有告诉他开刀的事。
李以诚在十点前回到病房,在睡梦中接到了杨肖文的电话。「忙完了,明天开始轻松了,一起吃个饭?」他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明天不行,我後天才出院。」李以诚意识不清含糊的说。
「什麽叫後天才出院?」电话那端杨肖文的声音突然变大,李以诚一下醒了过来。
「我明天开刀,小手术。」李以诚大约解释了情况,「这跟去诊所打针吃药一样,我巴不得没有人知道,连我爸妈都没说。」
杨肖文沉默了一阵子,李以诚知道杨肖文不是不高兴,他只是受伤了,因为李以诚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而受伤。李以诚感觉到巨大的惶恐,他不喜欢这些突然出现在他间之间难以控制的东西。
「那你现在在哪?」
「抬大医院里,今天下午就先住院做术前检查了。」
李以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菸的声音,杨肖文沉默了两口菸的时间,才开口:「我不想只做穿堂风。」
李以诚不敢说话,他觉得一开口,那人就会挂断电话。
「几点的刀?我去陪你。」等不到李以诚的回应,杨肖文自己下了决定。
「不用啦,天天会来陪我,他连假都请好了。」他真的不想麻烦人。
「嗯,」电话那头又传来吐菸的声音,「没有人比的过小天在你心中的地位吧。」
「他是不一样的。」李以诚这次迅速的回答,天天是不一样的。
「让我去陪你。」杨肖文换上了哀求而温柔的语气,就像无数夜晚他在李以诚耳边的低语。
「不要请假,那真的是小手术,除了一只眼睛暂时看不见外,对日常行动根本没影响。」李以诚最後说,「下班後再来吧。」末了又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好不好?」
挂了电话,他在过硬的病床上辗转反侧无法睡去,怀著伤在台北随波逐流的生活著,早已耗尽元气,杨肖文又能对他期待什麽。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李以诚就被实习医生叫醒,开始一轮新的术前检查,八点邱天才到,他已经准备被推到手术房外排队了。他选择全身麻醉,要清醒著看医生对他的眼睛这样那样,他受不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病房了,他感觉到左眼贴了厚厚一层纱布,麻醉感尚未褪去,全身沉重无力。「嗨,亲爱的,」邱天拿手在他的右眼前摇晃著。
他看了看邱天,说:「我要吃培根蛋土司跟温奶茶。」
由於昨晚没睡好加上麻醉未退,李以诚醒醒睡睡的到了中午,虽然身体仍感沉重,但活动能力回复正常,吃过午饭後他把邱天赶去逛街,他下午也只是看电视或睡觉,没什麽好陪的,到晚上再买鸡腿饭过来就好。
当病房又剩下李以诚一个人,在没事做的情况下,他把心中所有的爱恨都翻出来细细回味,然後不知不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他睁眼就看见杨肖文坐在他窗前的椅子上入神的看著书,「喂。」他沙哑的喊出声。
杨肖文迅速的起身走了过来了,「醒了?还好吗?」他凝视著李以诚,轻轻摸了左脸没被纱布盖住的地方,然後倾身吻了一下。
「嗯,看什麽呢?」李以诚感受著他手指的温度,睡醒後,麻醉的沉重感又回来了。
「曼凯尔,推理小说,眼睛好了借你看。」杨肖文拉了椅子坐到床边,伸手拿过桌上的纸袋,拿出了两个烤布蕾。「一人一个。」他把盖子打开,连著汤匙一起递给李以诚。
「喔喔喔武大郎你真是个好人!」李以诚高兴的接过,慢慢在狭窄的病床上侧身躺著。
「来探病还发我好人卡,你也太狠了吧。」杨肖文揽过李以诚,扶著让他坐起来,「怎麽了?很累?」
「应该是麻醉的关系,身体很重,使不上力。」李以诚说,「不过有吃烤布蕾的力气。」话还没说完已经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大匙吞下去,三两下就吃完了。
「早知道多买几个给你,让你吃到吐。」
「我吐了对你有什麽好处?」李以诚舔著汤匙,「给我张卫生纸。」右手沾到了,有点黏。
「说的也是,到时伺候你的还不是我,还得一大早出门帮你买培根蛋土司。」杨肖文抽出一张卫生纸,抓起他的右手,仔细的帮他擦拭。
李以诚呆住了,不是因为杨肖文亲腻的举动和话里的意味,而是邱天站在门口,无声的看著,他在邱天脸上看到了九年来从没见过的表情,他知道那是怒气,真正的怒气。我要被杀了,他想。我真的要被杀了。
杨肖文擦完手後,抬起头才看到邱天,笑著跟邱天打了招呼,邱天的脸上已变回平常没心没肺的笑脸,手上拎著两个鸡腿便当,「不知道你要来,只买了两个便当。」
「没关系,我还不饿,等下回去再吃。」杨肖文收拾了空的烤布蕾盒子,坐在一旁看著他们吃便当。三人閒聊到八点多,李以诚的睡意又涌了上来,「我想睡了,你们跪安吧,我明天一早就出院自己回去了。」
杨肖文站起身来,邱天却开口了:「我有事跟『我家』小诚聊一下,你先走吧。」杨肖文笑著挥了手先离开了。
邱天看著李以诚仅剩的单鳯右眼,「说。」一个字,语气冰冷。
「阿。。。。阿就有天你们不在,他来家里喝酒,阿然後就。。。。」
「做了?」
「嗯。」李以诚觉得如果现场有花瓶之类的,邱天一定会拿起来往他头上砸下去。
「那麽,李、先、生,可以说明一下你在干什麽吗。」
「我。。。。就是天气太冷閒著也是閒著就互相取暖打发时间,」李以诚发现当他面临真相被识破时,就会失去语言的逻辑组织能力,「我们没有怎样,我对他也没那个意思。」我们只是因为同病相怜才牵动著彼此往对方靠近。
「这跟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没关系,你自己都还在疗伤了,他拿你当救生圈,你拿他当救生圈,你以为你们是平等的吗?别傻了!你最後被他拖下水了都不会晓得,他会等你烂在水里了再自己浮起来。」邱天突然整个爆怒,语气里的阴沉和狠绝是李以诚从没见过的可怕。
「当初我觉得他不会对你出手,你这人说穿了很无聊,根本不是他的菜,而且你性子冷,照理说也不会去搭理他,所以才没跟你说这些,总之。。。。」邱天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警告过你我不想围观。。。。」
「我对他真的没那个意思!」李以诚无力的拉了拉棉被,「我只是觉得他相处起来不讨厌,而且很会照顾人。。。。」他越讲越觉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亲爱的,你倒底知不知道我在担心什麽?」邱天叹了口气,好言好语的说:「如果你们互相喜欢就好好交往,你跟男的女的我都不会管,只要你不出家我都开心,可是现在他摆明在利用你来摆脱失恋的痛,你是个正常人跟他玩玩也就算了,可是你不是啊,你是个神精病啊,你痛都还没好,就想再来一次?」而且你痛的时候我也倒楣,你想可是我不想。
「我只说这麽一次,以後不会再劝你了,我们都长这麽大了,你的头脑也比我好。。。。各人造业各人担,」邱天说,「反正你要玩的话我不阻止你,只是以後不要来找我哭。」
「嗯」,李以诚低著头,「我真的没有要跟他玩。。。。」
邱天不再和李以诚说话,起身准备离走,临走前又转头吩咐,「我等下买猪脚面线放在冰箱,你明天早上回家就先热来吃,听到没有!」李以诚又「嗯」了一声。
「听到了。」
第十一章 天桥
李以诚睡了一下又醒,晚上十点二十分,温度极低,世界安静,听得见风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好像做了一个来不及悲伤就忘记的梦,房里都是药水的味道,他将杨肖文握过的右手举到眼前,望了许久,想著他擦拭时的细腻动作与温柔的神情,而掌心里手纹复杂。
杨肖文的温柔像砂纸,在兵马俑身上慢慢磨啊磨的。他在微亮的病房中,细细的把事情分开来梳理。
他和杨肖文的差别在於他想等到止痛後才再爱,杨肖文却是用新的爱来止痛。杨肖文要的,他给的起吗?杨肖文给的,他收的下吗?是不是就这样互相蹲踞下去?就像楞在门槛上不知该不该抽身的尴尬,他连跨一步都没有的力气。
晚上十一点,手机传来短信的震动。「我在吃神密面摊,老板加了很多姜丝,快点出院来救我」
我救你,那谁来救我。如果所有种类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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