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结果张强还是带着往外走。
“咱怎么去你店里啊?你车呢?”高俊忍不住问。
“车?我没车啊,自行车都没有。”
“啊?开汽修店的没车?”
“啊,是啊,我没本儿。”张强笑呵呵的就进了地铁站。
高俊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跟穆斯林开了养猪场一样,没什么不可以,可就是那么不可思议。
“哎你有公交卡没?”张强在人群中带路。
“没有。”高俊还没见识过早高峰的地铁场面,明显应付不来,还好前边张强的个子高,寸头醒目。
窗口人不多,张强买了张票给高俊:“今儿先用这个吧,我家里还有张公交卡,回头拿给你。”
人太多,俩人根本没什么机会说话,地铁像人肉罐头,麦浪一样人头摇晃,地铁换乘了一次,然后又坐了四五站的公交车,车开的还没辅路上的自行车快,真是让人发指的交通。
“哎,你每天都这样上班啊?在路上就耽误了四五十分钟?”
“这有什么,昨儿我打车,走了俩钟头呢。”张强不以为意,领着往店里走,“你呀,就是外边待久了,咱家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人口多,资源少,没辙。”
“强哥。”门口的伙计跟张强打招呼。
“东哥过来了吗?”张强问。
伙计指着修车房:“那呢,早过来了。”
张强回头对高俊笑笑,带着往车房走。车房里四个车坑,都停着车,三四个人围着一辆路虎。
好车,张强跟高俊也凑过去看了起来,昨天下雨,从机场高速拖回来的,张强把高俊说成发小给介绍了一下,几个人聊了半天才开始说正事。
十点多的时候,朱宁过来找人,让张强过去结账,高俊没跟着去,留在车房跟陈小东闲扯。陈小东三十多岁,是张强从原来实习的公司挖过来的元老,手上的技术没的说。张强对手下的人大方,所以店里的人待了都是有年头的,三楼就是宿舍,小工都住在那。
马立文开着那辆没有消音器的吉普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他倒是一眼就认出高俊了,搭着肩膀俨然失散的兄弟一样亲。都是靠着张强吃饭的,但他和张强的关系特殊,也就陈小东敢说他两句,小郭从他一进来,就闪到一边去了。
张强大学读的是机械,技术懂点,管理懂点,财务懂点,人事一开始就会,关系后来自己走动,所以规模不小的修车行经营的还不错。马立文在店里是什么样的口碑,他明白,可不在意。人得看两面,虽然马立文总给他惹祸,但三教九流也认识不少人,而且必定是多年的兄弟,让他在自己这捣乱,总比去社会上捣乱的好。
张强跟朱宁把帐做好,已经下午一点了,马立文去催了两次,没起效果,只好拉着高俊在一楼大厅里聊天,大厅里还坐了几个等车的车主,有两个挺漂亮的姑娘,林涛的媳妇看柜台。
因为耽误了朱宁吃饭,她也跟着哥仨一起走了,张强说下午还得回店里,让马立文替他带张强去转转,等忙完这两天再好好玩,三言两语就把高俊转手了,多深的道行啊。
可高俊不是傻子,表面上一直客客气气的,张强跟朱宁走后,就有点不怎么痛快了。马立文明显跟他不是一路人,要不是昨天晚上张强已经把几个兄弟的事说了一遍,他真以为马立文在给他说古惑仔电影。一句话,这个人,太不靠谱,说话不靠谱,做人更不靠谱。
马立文和张强同岁,初中毕业后念的高职,派出所进进出出早就家常便饭了,要是早生个十来年,没准还真就混出来了,可惜生不逢时,小胳膊刚有劲儿,城里的黑势力连根都拔了。知道已经没有那个环境,马立文现在安分了不少,就等着一个机会立业成家了。
张强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了马立文两千块钱,这让马立文也挺别扭的。他对张强一半敬佩一半反感,本来都是平起平坐的兄弟,现在靠着人家吃饭,怎么可能不别扭,而且张强的城府又真让他忌惮,看上去简简单单挺实在的一个人,越是走的近越是不了解,无论是什么行业,这种人都挺可怕的,看着透明,其实是一头雾水。
马立文喝了三瓶啤酒,照旧开车。带着高俊去了朋友的台球厅,高俊这种兄弟,带到哪都有面子,马立文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喊:这是我海归的亲弟弟!高俊因为张强甩手走了,本来就有些不痛快,又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当成猿猴看,脸上渐渐就挂不住了,接到他二姨的电话,跟马立文说了一声就走了。周围一群人起哄,马立文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小时候那个自闭的八妹了,个子长了,眼睛也往头顶长了。娘的!
第 2 章
张强晚上带着梅云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到家门口才想起来高俊,马立文下午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被气的不轻。张强到阳台上看了一眼,对面阳台亮着灯,家里空了一个礼拜,梅云一进门就开始收拾。
“哎你先把客厅收拾一下,我叫个哥们儿。”张强又走到门口。
“谁啊这么晚了?明天再说不行吗?”梅云不太乐意。
“就对门,我发小,待不了多久。”张强打哈哈,带门出去了。
张强按了一下门铃,门很快就开了,高俊歪着头,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张强装看不懂,蹭着他进去了。
“房子装的不错啊,当婚房都行了。”张强打量了一下,客厅开阔,窗户也能成落地的了,沙发是米白的,金属感的地灯弯曲着绕过来,小资味儿十足,跟家具城的样品似的。
张强把书房的门关了,从厨房门口的冰箱里掏出了两瓶水:“你大晚上过来就为了参观?明天也休周末?”
“哪啊,给自己打工哪来的周末。哎你没洁癖吧?”张强顿住了坐下的动作,房子太整洁了,而且主色调是白色,不是自恋太严重就是洁癖患者。
“坐吧你。”高俊嗤笑。
张强又转头看了看,问他:“家具都是新买的,看来你还真打算长住了。”
“昨天不都跟你说了么,签了五年,本来我想干脆把房子买过来的,我妈怕我不回去了,不同意。”
“有钱人!说买房就买房,没法比。”张强笑着摇头。
高俊嘴角一高一低的笑,没说话,张强被弄得有点发毛,八妹真生气了。
“你嫂子过来了,去认识认识呗。”张强站了起来。
“呦。”高俊也站起来了,“我哪房的嫂子呀,先说好了,是正房呗?”
“草!立文还跟你说了不少啊。”
“那是,还是个长篇连续剧。”张强拿了钥匙,跟着出门。
梅云拿着拖布开门,看到高俊,小姑娘立刻脸红了。
“这高俊,我发小,这梅云。”张强踩着一串脚印就进去了。
高俊点头笑:“嫂子。”
梅云加倍的点头:“进来坐。”
张强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茶喝吗?我这没咖啡。”
高俊凑过去,几个茶叶罐都打开看了看,挑了一罐递给他:“我喝这个。”
张强笑,骂了句“草”就去洗茶具了,藏在最里边的大红袍都让他翻出来了,臭小子还挺识货。
“这茶我原来让我二姨帮我买过,她托了人才给我弄了二两,结果我自己花了一半钱在唐人街就买到了。”高俊也不搭手,稳稳当当的坐着。
“我来吧。”梅云从洗手间出来,接过了张强手里的活。
张强给高俊让烟:“这种东西就这德性,好东西都外销了,国内不好找。”
“嫂子学过?挺专业啊。”高俊看着梅云白皙的手指笑。
梅云缕了下头发,有些局促:“学过一点儿。”
“哎,你怎么会懂这些?中国话都快忘了还喝茶?”张强问。
“恩,认识几个日本人。”
“日本妞儿吧。”张强哈哈乐。
高俊扫了他一眼,也笑。梅云很专业的汤杯分茶,最后坐了个请的手势,回到了张强身边。
张强让高俊先,高俊也没客气,端起来闻闻,喝了一口,笑眯眯的放下了。
“怎么?喝不上口?”张强也端起小杯子,闻了又闻,才喝了一口。
“改天把我的茶叶给你拿点来你就知道了。”
“算了,我不好这个,要是精装的你拿过来二斤我送礼用。”张强嘿嘿乐。
高俊撇嘴,继续抽烟,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梅云,说:“嫂子多大了?看上去很小啊,哥你不是诱拐吧?”
“25,你呢?”梅云脸蛋红扑扑的笑。
“呵呵,比你大一岁,比我哥小一岁。”
“哦,刚才张强说你刚回国?英国?”
“不,纽约,不过我家住在新泽西。”
梅云哦了一声,脸更红了,她也算是个海归,可高俊是移民,这是两个概念。
张强给梅云端了杯茶,自己也拿着那半杯茶转。“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叫几个朋友带你去熟悉熟悉?”
高俊笑,懒洋洋的问:“四哥他们那群?”
张强笑的茶水直晃:“我大学同学,这总上了台面儿了吧?”
“我没那意思,就是年纪大了,四哥那种小孩子的玩法不太习惯了。”
在张强看来,高俊的表情就像个自以为是的小孩子,装成大人的口气,用着小孩子的幼稚,逗逗还挺好玩的。
“那你明儿下午三点,下楼箭直走,花园树根底下,一堆老头,老太太也有。”张强笑呵呵的张开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梅云靠着他肩膀,也捂嘴笑。
高俊看了他一眼,一口喝光了茶:“不跟你这儿逗闷子了,明天等你电话。谢谢嫂子的茶。”
送走高俊,张强一边喝茶一边打电话,梅云进去收拾卧室,床单被套都要换,堆在洗衣机里明天洗。
“对门的房子是你给高俊找的?”梅云收拾完,也坐下来喝茶。
张强摇头,翻手机通讯录:“那就是他二姨家,还用我找。”
“哦,原来是邻居啊,他是不是出国挺早的啊?全家都移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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