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想起曾经有过那么一次,少年从医院被人掳走,而当他满怀焦虑、终于找到少年时,入眼的却是少年身上那些被伪装出来的、青红交加的痕迹。
到现在他都记得自己当时那种不可遏制的、暴怒的心情。
而现在,那些可怖的痕迹变成真实,施暴人却是……自己。
幸而少年没有发烧,金逸在确定他只是昏过去之后仔仔细细从里到外地给他做了清理,然后毯子一裹稳稳当当抱回了床上,自己拿了手机去阳台。
袁小哥声音半死不活,“老板,您知道现在几点不?鸡都没起呢!”
金逸慢悠悠点了根烟,“加奖金。”
袁小哥立刻满血复活,“随时准备着!”
“去查查这几天沈若宜在干什么,明天要。”
“……老板。”袁小哥犹豫了下,“现在算是今天还是明天?”
“今天给我。”
“……”
“哦,对,再看看罗佑他爸。”
“老板,我觉得奖金的事可以再商量一下啊,比如多个一倍什……喂?老板?老板别挂啊!老……”
金逸挂了电话,熄灭烟头,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已经完全没有烟味儿了,才慢慢回去卧室。
他久久看着床上的人,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把少年连人带被子一起揉到怀里,长长叹息了一声,“你走不了的。怎么能……怎么能让你离开我……”
49。
罗佑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面自己成了钢铁侠一般的全民偶像,满世界飞来飞去拯救劳苦大众,简直不能更威武霸气!
后来不仅让失踪多年的老爸慕名归来,甚至还俘获了金逸先生的芳心一枚!
德智体美劳不要太优秀好不好!
但是英雄之路总不会一帆风顺,就在罗大侠抱着金美人温油至极地喂他吃樱桃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自己身侧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堪比自己了!
罗大侠心道怎能让这种不明生物为害人间,于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腿上坐着的金美人一个不稳就要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罗大侠伸出强壮的臂膀轻轻一带,就把金美人抱到了自己怀里!
“你在家等我。”罗大侠深沉道,“我不能弃这个世界于不顾,人民需要我!”
金美人眼含热泪,挥着小手绢儿目送罗大侠飞走,为自己的男人感到无比自豪!
罗大侠一路千里追踪,终于在XX大学美院D层的一间小隔间里发现了一只奇丑无比的巨大黑猩猩!
就是他!那个黑影!罗大侠拔出了绝世好剑!
但是来不及了!小隔间已经烧起了熊熊大火,里面一干绝世佳作全都化成了灰烬!
闻讯赶来的著名画家郝先生伤心欲绝,竟然自此卧床不起!
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一蹶不振,罗大侠简直心痛的难以附加!
这时据知情人士透露,黑猩猩居然和金美人有着千丝万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没错!黑猩猩就是为了金美人才立誓要罗大侠生不如死,所有跟罗大侠关系好的盆友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尽管罗大侠的战斗力是按吨算的,但是他不能拿自己爱的人们冒险啊!
是爱情还是友情?!
是个人还是集体?!
是自私还是无私?!
罗大侠赶脚心脏像被人狠狠扯碎,然而为了那些无辜的群众,他必须做出选择!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金美人在得知这个噩耗时,竟然陷入了狂化!
罗大侠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双眼赤红的朝自己走来,不禁闭上了眼睛。
来吧。
杀了我吧。
这都是我……欠你的。
然后罗大侠就赶脚自己脸上被重重糊了一块儿湿布!
尼玛好沉!
这是要捂死我的节奏吗?!
罗大侠就快要窒息,只好不情不愿地睁开了双眼。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绘出来的房间。
罗佑眨眨眼,刚想往四周看一看,眼睛就被糊住了!
“唔……拿……开……”想抬手,却发现全身瘫痪了一样,连最基本的挪动都做不到。
“呀!你醒啦!”脸上的湿毛巾被拿走,郝帅童鞋放大的脸一下出现在眼前,“是我擦脸擦得太舒服了吧,你舍得醒啦?”
纳……尼……?你明明是要糊死我!
罗佑撇撇嘴,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郝帅童鞋道,“你……你、还好么?”
郝帅童鞋小眼神儿一挑,简直不能更鄙视,“……比你好。”
“喔……”罗佑嘿嘿傻笑,“那就好、那就好。”
郝帅童鞋一巴掌糊他脸上,“好个屁!你就为了这破事儿要闹分手?你够有出息的啊!”
“我……”罗佑捉急,小脸儿憋得通红。
“你干嘛?”郝帅童鞋抱着胳膊坐等。
罗佑哼哧了半晌,扭捏道:“我……我想吃苹果。”
郝帅:“……”可以弄死你么?!
罗佑吞吞口水,心想这也不能怪我啊,貌似我上次生病睡醒时第一眼就看到你在吃苹果来着……这是心理因素啊焚蛋!
郝帅童鞋无奈,凶狠拿起水果刀在罗佑眼前晃了晃,然后开始削苹果……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听到了……”
“你怎么解释?”
“我……他……我……”
“你什么你?!不就因为个女人么,至于的么……”郝帅童鞋用刀叉了一小块儿苹果,递到罗佑嘴边,“爱情是要争取的!争取!你懂不?懂不?!”
“……”罗佑小心翼翼咬下那一小块儿,含糊道:“可是,她这次烧了你的画,下次还不一定会肿么样……不止是你,说不定连秦朗也要受到牵连……或者还……咦?!你你你肿么知道是因为她?!”
这智商……!
郝帅童鞋轻飘飘剜过来一眼,“何止我知道,你们家帅哥也知道了!”
罗佑瞬间被呛了一口,“咳咳……你在……在逗我……咳咳咳……”
“逗你个鬼!”郝帅童鞋没好气儿,把他扶起来给他轻轻拍背,“不过你也别担心了,你们家帅哥肯定能摆平的。”
罗佑咳得红了眼睛,颤颤巍巍道,“可你的画全都没了……”
“再画就是了。”郝帅童鞋不以为然。
“你不用装了。”罗佑摇摇头,“我知道你不好受,真的不用为了我……”
“你要相信我!”郝帅童鞋抓住小狗爪子,“我是!真的!不!难过!了!”
“可你那天……”
“你家帅哥送了我一间画室和十几套画具!”
“……我信你。”
郝帅童鞋面露红光,“那画室可大!采光也超级好!回头带你去看!”
“嗯!”罗佑点点头,还是忍不住担心,“那以后说不定也……”
“你安心吧!”郝帅童鞋抢答,“他说不会再让那女人有机会惹你难过了!”
妈蛋这么煽情的话不要说给别人听啊!
怎么这么烦!
罗佑耳根通红,指指桌上的苹果,“还要。”
“你倒是不客气……”郝帅童鞋喀嚓又戳了一块儿递过来,“这回不闹分手了吧。”
罗佑闻言愣了愣,慢慢垂下了头,“先生要结婚的,以后还……还要有孩子,我不要耽误他。”
世界瞬间就特么安静了。
罗佑半天等不到说话声,忍不住悄悄往郝帅童鞋那边瞄了一眼,就见郝帅童鞋一脸如遭雷殛,表情不能更崩溃!
罗佑吓了一跳,“你你你肿么了?!”
郝帅童鞋满脸血泪,感叹道:“好……好大一朵白莲花!”
“那是啥?”罗佑戳戳他。
郝帅童鞋一刀插在苹果上!刷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扶着罗佑肩膀,郑重其事道:“看来我郝老师要重出江湖了!”
50。
金逸就坐在阳台边儿上抽烟,他微微偏着头,眉头紧锁,似乎是在看楼下的景色,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手里的烟很快燃尽,他下意识地去拿下一根,却愕然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操!”他低低咒骂一句,一抬头刚好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郝帅童鞋一脸痴呆,趿拉着拖鞋往厨房一路小跑。
金逸赶紧跟上。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郝帅童鞋咕嘟咕嘟喝完一大杯水,眼珠子总算会动弹了。他慢悠悠地又重新倒了一杯,严肃道:“除了我羞涩可爱的老公,就没有我说不过的人了,何况只是一朵白莲花儿呢。”
金逸脸上立刻浮了喜色,这是成了?
“成了!”郝帅童鞋眯眯眼,“同志,你知道有个成语叫趁热打铁么?”
那必须知道啊!
金逸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卧室走。
“啧啧。”郝帅童鞋叹息道:“就是菊花状况堪忧啊。”
……金逸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满脸阴沉回头。
那!也!是!你!能!看!的!地!方?!
郝帅童鞋碎碎念:“泡了那么久,竟然没泡开,难道过期了?”说完抬头看看金逸,认真道:“下次来我给你们带包新的,茶得新鲜才好喝啊。”
金逸:“……”这谁家的孩子快来领走好吗?!
郝帅童鞋:“我爸妈不在本市,我老公去超市买橘子了。”
……金逸光速冲进卧室。
床上的少年红着眼睛抽抽搭搭,正呼哧呼哧擤鼻子。
妈蛋哪儿来的小野狗……金逸拼命忍住笑,过去把少年搂在怀里,“怎么这么爱哭?”
罗佑打了个嗝儿,从金逸怀里挣出来,爬爬爬跪坐到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金逸,啪嗒一下掉下一串儿泪来,“先生,我是畜|生。”
金逸:“……”这是演的哪出?
罗佑擦擦眼泪,哽咽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关心我的人们,对不起每一个有爱心的人,对不起我小时候带过的红领巾,对不起@#¥%……”
金逸眼睛瞪得老大,心说这也叫成了?这分明就是神经伤害啊!洗脑都不带这样的!
他看着少年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