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或许有几分英气。但是他失望地发现,除了五官端正外,真的跟帅气有型这类形容词还有一定距离。
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让李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视线转移到门口的位置。玻璃门虽然有衣物遮挡着,还是能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事?”
“在穿衣服呢,我很快就出来了。”李真麻利地取下门背后挂着的衣服裤子往身上套,再将换下来的衣物折好收进透明塑料袋里。再三确认没把任何东西落下,才推开门离开浴室。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泡得很舒服就把时间忘了。”
“下次再来?”
“不用了,我家那边有个公用大澡堂还不错,要想泡澡我去那里就好了。”其实李真家附近压根就没什么大澡堂,不过是临时的借口罢了。作为普通人中的一员,他是完全无法理解花钱在五星级酒店泡澡的行为。他偷偷用疑惑的眼神瞟了王本余两眼,在被发现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蹲下把装着换洗衣服的透明塑料袋塞进箱里,顺便收拾好王本余四处乱扔的衣服,“饿了吧?我弄好了,赶紧出发去吃饭吧。”
“头发。”
“嗯?”李真听到这两个字有点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王本余仍旧淌着水的黑发,才知道说得是头发还没干,“好好好!王小朋友坐好,我来帮你吹头发。”
“是你的。”王本余皱眉用手掌摸了摸李真同样湿漉漉的头发,“我不用吹。”
闻言,李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瞅着对方,微皱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疑问:这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王本余吗?
“吹风筒。”王本余好笑地用手指弹了弹李真的鼻尖,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的抽屉中取出吹风筒递给李真。
“我也不用了,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怕耽误时间的李真,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只是在王本余“坚韧不拔”的强力视线攻击之下,片刻后,他还是举起小白旗投降道,“好吧,把吹风筒给我。”
磨磨蹭蹭的两人眼看床头的时钟已经指向四的数字还没解决吃饭大事,李真一脸无语,完全无法分辨接下来是要去吃午饭还是晚饭。他拉起两人的行李箱朝着房间门口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催促扣着衬衫钮扣的王本余快点。
“不带行李,楼上餐厅吃。”
默默地把行李又拖回床边,即使王本余用那么随便的口吻说着,李真根据对王本余的认识,猜想这个餐厅绝对不是普通餐厅。在真正抵达王本余口中的餐厅时,他头上又开始冒黑线了。果然,竟然是怎么看都绝对不便宜的旋转餐厅。
位于H酒店顶楼的这家旋转餐厅主打的并非是西餐一类,这里销售的是最新鲜的海产品,在加工方式上可以由客人决定。只是在海鲜的净价上再收取一定比例的加工费。当然也不乏有钱有闲又懂生活的客人开车去属于餐厅的海域亲自捕捞自己喜欢的海鲜。说是亲自,其实是由工作人员驾着游艇撒网捞上海产品之后让客人自己挑选,自然这种方式是要额外付出一笔高昂的打捞费的。但是跟所有猎人一样,这种主宰一切,任君挑选的方式在有钱人中是很受追捧的,而且高昂的费用让“猎人”们由衷体会到独一无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造成相当多一部分的人对亲自捕捞的方式趋之若鹜。当然光是凭借这种优势是无法让一家高级餐厅鹤立鸡群的,它在保证食材的新鲜之外,还在味道上树立了口碑,无论是中式还是西式的烹饪上都是由世界级别富有盛名的厨师完成的,不仅如此,在享受美食的同时,还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饱览海景,真是当之无愧的五星级米其林餐厅。
自然这些都是李真所不了解的事实,他对于有钱人士的吃喝玩乐并不太感兴趣,还不如让得空的他算算这个学期的学费和食宿费能不能交全,什么时候能缴清。至于现在,他的想法只有一个——六百元真的够两人吃吗?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有预约吗?”女迎宾带着一脸笑容,用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手掌稍稍停留在李真身前片刻后,问到“这位是一起用餐的客人吗?”
“嗯。”王本余冷淡地从皮夹取出信用卡递给女迎宾。
“我帮先生查查订座的记录,不好意思,请两位先在这边椅子上稍作休息。”女迎宾领着两人来到餐厅的等候席,弯腰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谢谢。”李真微笑着很自然地朝着女迎宾点点头,反倒是习惯无礼客人的女迎宾微楞了一下。
“不用客气。”女迎宾多看了两眼这位彬彬有礼的客人。
“谢谢耐心等待,我们查到王先生预约的时间是下午2点到晚上6点。请随我往这边来,由于今天的客人不算多,我们餐厅为两位先生免费升级到独立的包厢。”女迎宾说着朝王本余递了餐牌,“这是我们餐厅的餐牌,桌子上放置了红色的呼叫铃。只要有需要可以按一下,我们马上就会有工作人员为两位服务。请两位客人慢用。”女迎宾微笑着退到门边,把门带上。
“你什么时候预定的?还有酒店也是。”
“下火车的时候。”王本余慢不经心地翻看着桌子上的菜单,“你有什么想吃?”
“我看看吧。”李真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随后接过王本余递过来的菜单一看,“噗……”不过是餐牌的第一页,标注的价格就把李真惊到口中含着的柠檬水都给喷了出来。
“我的六百元根本就不够点一个餐啊!”
“水可以。”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喝水喝到饱?”
王本余看着李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格外可爱,“开玩笑的。”
听到这句话,李真更加不爽了,他臭着脸盯着王本余,似乎在用表情控诉着对方的罪行。一旁笑容灿烂的王本余完全无视李真的不满,还伸出手揉乱了对方刚吹干略显蓬松的碎发。
“干嘛?”李真用力拍掉在脑袋上捣乱的大手。
“我来决定。”
决定今后你只能注视我一个人!只能被我欺负!只能喜欢我!王本余面上虽然没有表露出此刻充满独占欲的内心,但是李真似有所察,把座位从王本余旁边调整到他的对面,尽量远离这个瞬间眼露精光的对象。要是知道王本余此刻脑海里无耻加幼稚至极的想法,李真估计马上就要从顶楼往下跳了。
“什……什么?”
王本余心里好笑地看着像敏锐小兔子躲开自己的李真。果然胆子还是那么小。不过,他还不想当吓跑小兔子的猎人,顺口接道,“菜单。”
最后王本余点了按时价计算的澳洲大龙虾,并以芝士焗的方式加工,还有蒜茸开边九节虾,烤生蚝,清蒸石斑和膏蟹。这菜量两人吃是完全足够的,还能打包一些。除了澳洲大龙虾之外,王本余还“贴心”地没有选择价格特别出众的海产品,例如黑斑口虾蛄、阿拉斯加帝王蟹等。
纵然如此,等李真怀揣着惴惴不安地心情解决掉这顿饭之后,听到结帐时工作人员报出的那一串数字还是咂舌不已。
“这就吃了两千多?”
“嗯,不算多。”
“还……”李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内容反驳一下,但是回忆起两人差天隔地的生活环境又突然说不出口了,只好讪讪地改道,“那我算是把钱都还清了吧?”
“没有。”
“我不是把钱都给你了吗?”
“你没有请到我。”
闻言,李真愕然地看向王本余,要说这顿两千五,六百元确实还够不上餐费地四分之一,换言之,王本余也可以说是请了自己。但是他真是压根没想过王本余会跟自己玩文字游戏。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精于算计还是说他相当幼稚好。
“那行吧,现在我先立张字据,细则解释清楚,等我下次把钱还你的时候,你帮我签个名。”李真有点无奈地退让道。
唉,只是心疼那六百元,够自己两个月的伙食费。当然此时此刻的李真还是无法忽略内心是有那么一点喜悦,虽然要捉衿见肘几个月,但起码两人的联系还在,不至于面对还钱后相形陌路的局面。
吃饱喝足没多久,王本余提议拿完行李之后请李真一起去其他地方再游玩几天,但是李真考虑到自己卡里所剩无几的尾款还是婉拒了。
在跟王本余分道扬镳之后,拖着行李的李真转了几趟巴士总算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回到自己的家。
一排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斑驳不堪,充满岁月痕迹的平房跃然眼前。墙壁上的白色油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水泥砌的楼梯,每一级的边缘都有大小各异的缺口。门口的路灯也由于使用时间过长,像年迈气衰的老人一样竭尽全力也只能散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
这么一对比,在H酒店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也许,真的是一场梦,但是李真完全无法欺骗自己的心,让他阻止自己继续飞蛾扑火。要是让他选,他还是会去接近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也许是因为他年轻,才敢于作出这样的抉择。
借着微弱的灯光,李真掏出口袋的钥匙摸索了半天才打开门。结果让他意外的是今天母亲竟然那么快下班。
“妈妈?你晚上的班呢?”
“真真回来啦,今天公司放半天假。别说这个了,吃过了吗?”李心言微笑着看着儿子,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因为忙着打工没有好好看过她的宝贝儿子了。
“嗯,吃过了。妈妈呢?”李真朝着李心言点点头,把鞋带解开后换了边角有点脱胶的蓝色拖鞋。
“我当然吃过了,也不看看什么点数。毕业旅游好玩吗?不是说去七天的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一边问着,李心言转身提过李真的行李箱,帮李真从箱子里取出折好的衣物放进用硬纸板隔好的简易衣柜里。李真母子居住的房间不大,只有三十坪米,一个迷你开放式的厨房,一个隔开的厕所,一张双架床,和一些自己手工制作的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