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铭徽笑着问。
“嗯……不是。”阿耀摸摸耳朵,坦白:“乐乐刚刚和我分手了。”
铭徽沉默了一下,随即故作不满的说:“那你的反应太奇怪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也算是好事吧,乐乐不和我在一起会更开心,我也不用有太多负担。”阿耀仔细想了想,用力“嗯”了一声,“果然是好事!”
“呵呵,你小心别让乐乐听到。太没良心了。”铭徽的声音也轻松起来,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你现在是不是在乐乐的学校?我过来接你吧。两分钟。”
“你怎么知道?”阿耀惊讶,随即反应过来铭徽说的时间,更惊:“你在我们学校门口了?”
“嗯。”铭徽淡淡的:“到门口来吧,今天不是说好了去看周淼吗?”
“哦,对。”阿耀匆匆忙忙收了线,朝着门口跑了过去。因为距离比较远,等到阿耀气喘吁吁跑到门口的时候,铭徽的车已经安静地停在那里了。
“嘿,来的真快。”阿耀抓着车门喘了两口气,打开坐进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铭徽侧过来替他系安全带,一面说:“案子都结了。闲着没事就提前出来。”
“唔。”阿耀忽然想到什么,问:“那个乔老的案子呢?上次不是说他儿子和继母在争遗产么?最后怎么啦?”
之前在画展上巧遇的时候,铭徽就在负责这个案子,后来和铭徽和好,闲着无事的时候阿耀也随口询问过几次,听说那个乔老先生虽说画画得好,但家庭关系却乱得理不清楚,前前后后总共娶了五个媳妇,最后一个比自己的儿子还小,每天在家里上演没有硝烟的内战,吵得人不胜其烦,连乔老最后猝死,这两个人在这其中都要负很大责任。
“联合继母把自己的老爹气死,再来争遗产,这些人真是疯子。”阿耀感慨了一句,见铭徽正若有所思,像是没听见自己的话,不满地捅捅他:“回答啊。”
“哦。”铭徽摸摸鼻子,却没回答,反而问道:“你还记得陶雨婷吗?”
“陶……”阿耀一怔,随即瞪眼:“怎么不记得!我一直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嗯,她是乔老的孙女。”铭徽平静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乔老的遗嘱里明确写出要将全部的遗产和画作留给陶雨婷。”
“所、所以……”阿耀半天没回过神来。
“所以,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铭徽偏头笑笑:“那两边的人闹得天翻地覆,最后陶雨婷叫来人把遗书拿出来一看,全都闭嘴了。”
“可她不是姓陶吗?而且这哪跟哪儿啊……陶雨婷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阿耀瞬间觉得这世界玄幻了,陶雨婷家里是很有钱没错,但是这和画画的有什么关系?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她爸爸姓陶。妈妈是乔老的大女儿,只不过很多年前就和家庭断绝了关系,这次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乔老还把遗产留给她……”阿耀全然不能理解:“这些人也太复杂了。”
铭徽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再复杂也和你没关系。”
阿耀眼睛一眯,满足地叹了口气:“也是。”
第二十四章
“不过,话说回来,我走之后你和陶雨婷怎么样了?”隔了一会儿,阿耀又凑过来,装作不经意的问:“她不是挺喜欢你吗?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过?”
铭徽瞥了他一眼,唇角隐隐有些笑意,没说话。
“什么态度。”不满的哼哼一声,阿耀转过头去,打算大度的放弃这个话题小睡一下,却忽然听铭徽说:“她后来去了美国。”
咦?阿耀眨眨眼,美国?
“初中毕业就走了,高中的时候回来过两次,她跑来找到我,让我陪她去喝酒。”铭徽慢慢地回忆,眼中有些温暖:“她在那边恋爱不顺,回国找我发泄,结果没想到我比她还不顺。”
“你什么时候恋爱不顺了?”阿耀不爽。
“你一走那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叫顺?”铭徽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正好遇到十字路口亮红灯,停下车来,伸手将阿耀拉过来亲了亲:“她一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阿耀不好意思地缩回去:“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就知道了?”
铭徽咳了一声:“……你当时才十二岁。”
“咦?”阿耀挑挑眉:“我那会儿好像不是在和你恋爱吧。”
“除了名分,该有的我们都有了。”铭徽淡定地回答。
阿耀:“……”
铭徽:“难道不是吗?”
阿耀脸红:“是的……”
当天晚上,在看望过周淼后回到铭徽家里,阿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喂。”刚刚沐浴过的身体清香温暖,阿耀舒服地舒展开胳膊,翻身稳稳地压住铭徽:“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铭徽一手枕着后脑,一手漫不经心地拨着阿耀湿漉漉的头发:“你说呢?”
“嗯……小学?不不,那会儿太早了,那就是初中喽?不过我怎么觉得好像不是呢……”阿耀认真地琢磨着,丝毫没注意到铭徽的指头渐渐从发尖移到自己的颊边,直到被他扣住后脑按着亲了一口,这才反应过来,推了铭徽一把,怒:“我在说正经事!”
铭徽耸耸肩,阿耀又继续皱眉苦想。但实际上他和铭徽从认识到分开都还只是孩子,而且铭徽对待自己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的差别,他实在是判断不出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
“到底是什么时候啊。”阿耀认输,戳戳铭徽。
“嗯……”铭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忽然一个翻身将阿耀压在身下,垂头亲了亲阿耀的额头:“如果我说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信不信?”
阿耀怔愣了半晌,坚决摇头:“不信!”
铭徽笑笑,又亲亲他的脸颊:“真的。”
“不可能!”
再亲亲鼻梁:“真的。”
“骗人!”
这次阿耀没机会说话了。
好一会儿,铭徽放开气喘吁吁的阿耀,鼻梁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我没骗你,只不过当时我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阿耀木木地眨巴眼睛。
“我小时候几乎没什么脾气,但是你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惹怒了。后来那天晚上,你在阳台上哭,我听到了,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心里不舒服。”铭徽拨开阿耀额前的碎发,柔声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阿耀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你说,‘别哭了’?”
“嗯。”铭徽表情温柔:“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吧,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和别人不太一样。即使不是当时不一样,今后也会不一样。”
阿耀蹙着眉,想要装作严肃的样子,但是绷了半天还是没能绷住,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还真早熟!”
“是你太晚熟。”铭徽微笑。
安静了片刻,阿耀忽然叹了口气:“阿徽,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哪个孩子会懂事?”铭徽反驳他。
“可是你就很……”顿了顿,想起铭徽从前死气沉沉的样子,阿耀摇摇头:“算了,你那会儿还不如我呢,简直跟行尸走肉一样。”
铭徽不做声地侧身搂紧阿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耳朵,淡淡的说:“我人生的前十年都不能算作活过。”
“嘿嘿,所以说我很重要了吧!”阿耀面露得色,挣扎着从铭徽怀里探出一只手来,捶了捶铭徽的肩膀:“你再怎么聪明厉害,没有我还不是不行!”
“嗯。”淡淡的回应。
“唉,就这点反应?”阿耀挠挠他。
铭徽挑眉:“你要什么反应?”
“这个时候你应该深情一点!说——”阿耀坐起来抓抓脑袋:“呃,说……”想想想:“说什么好呢?”
“对啊,说什么好呢?”铭徽笑着看他。
“……那还是就这样吧。”阿耀默默趴回铭徽身上。
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靠在一起。阿耀下巴搁在铭徽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内安定沉着搏动着的心跳。
阿耀恍惚觉得,这好像就是最深情的答案了。
渐渐地,眼睛疲惫地一搭一搭,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阿耀依稀像是听见了铭徽轻轻的说话声:“现在好些了吗?”
迷迷糊糊地,阿耀嘟囔:“什么?”
“乐乐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很难过。”铭徽慢条斯理地梳理阿耀的头发,一面说:“你是怕我不开心,但其实你应该告诉我的。”
阿耀头脑一清,眼眸暗淡下来,闷闷地应:“嗯,好多了。”
“她很难过吗?”铭徽问。
“还好吧……毕竟是她提出来的。”顿了顿,阿耀说:“还有上次我们在超市看到的那个男生,他陪着乐乐。”
如果不是因为姜远的存在,或许阿耀也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相反地,正是知道了乐乐身边有比自己更适合、更能给予她幸福的人,所以在说分手的时候,阿耀虽然不舍得看乐乐难过,但也仍然答应了下来。不然,以乐乐的性格,有时候只会悄悄把自己逼到绝处都不肯开口。说起来,在这方面阿耀和乐乐的性格倒是惊人的相似。
“她很聪明。”铭徽说:“她会过上很好的生活,你没有亏欠什么。”
“我知道。”用下巴在铭徽胸口上蹭了蹭,阿耀干脆将手也放上去趴着:“但我就是难受,我不喜欢看乐乐哭。”
“那就把眼睛闭上吧。”铭徽抬手覆住阿耀的眼睛,倏忽而至的黑暗里,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萦绕在鼻尖:“用眼睛去看世界太辛苦了,很容易受伤,还不如用心去体会。”
“有什么不同吗?”阿耀静静地问。
“你的心比眼睛更宽广。”铭徽轻声说:“闭上眼可以看得更远,不是现在,而是今后。一年,五年,十年,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你都可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