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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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兄同行-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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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光是笛子感觉有些单调,”他回道,“我比较擅长钢琴,就自己先录了伴奏。”
  “麻烦你了。”
  “不会,我生日的时候你也给我吹了一夜的笛子。而且大家都在诚心献歌祝福。”
  “听他们鬼哭狼嚎的,”我打趣着,“乍一听跟哭丧似的。”
  “,”随即,他问道,“你今天有犒劳下自己吗?”
  “今天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忽然来了,”我微勾着嘴,“他送了我一支派克钢笔,还带了蛋糕,就一起吃了中饭算是庆生了。”
  那边安静了下来。
  我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公频里吵吵闹闹,一个人唱完,另一人上去。木深忽然发了一个语音邀请。我关了公频的声音,接受邀请。接通后,他却一直没有开口。
  我故作不知,先出声:“你怎么了?”
  那边的人终于说话了,语气迟疑:“……明昭?”
  我没有吱声。
  “我是夏文劭。”他以为我听不出他的声音,“你……是明昭吧?”
  我无声地笑了,嘴上却是惊异:“我是……怎么会是你?”
  “我也没想到是你。”夏文劭嗓音带着压抑,“我以为……”他没再说下去。
  我强压下不忍,也沉默不语。
  这一晚,我与他开着麦,却一直都没再说话。直到夜半,公频里的人都散了,他也到了平时休息时间,可是他似乎没有下线的打算。
  我听着耳机里他的呼吸声,打字道:“你睡觉时间到了吧!晚安。”便关了语音。
  一分钟后,他才回:“晚安。”
  我终是没忍住,干巴巴地劝:“不必多想。”
  “……嗯。”
  往后几天,我在现实与网络,都没有去找夏文劭。我明白,他需要冷静时间。
  每晚,我与以前一样上着游戏和YY。夏文劭虽然没主动与我说话,却每天准时上来,YY挂着,游戏依然在玩。
  情况比我预料的好一些,他至少没有在网络上刻意躲着我。只是,他的心情显然很不平静。否则,以夏文劭平常的作风,即使发现网友是我,吃惊过后,每天客气的招呼总该会打的。如今,他却没有这么做。
  将近一个月里,我们每天同时上线,同时游戏,却没再有过交流。
  这一天我们在校门外的书店不期而遇。夏文劭站在书架前,手上无意识地翻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了别处,眼神放空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一向注意仪表的他,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没有用心打理。
  我心疼了。然而,让他痛苦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是要他快乐幸福。外公为我起名“明昭”,希望我做人堂堂正正、做事光明磊落。
  我却因太渴望得到夏文劭,耍着手段、用着计谋,隐瞒欺骗、刻意诱导,为此宁愿放任他难过挣扎……真是太恶劣了啊!
  我不确定,这样的心情,是否就是爱。我唯一坚定的是,得到他、占有他、再呵护他。一辈子,只认定他一个人。
  “文劭。”我决定打破僵局。
  他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不小心掉到地上。我弯腰帮他捡起来,将书递过去:“你生病了?”
  “没有,”他脸上不再有笑容。
  “你的气色很不好。”我抬手轻触了下他的额头,“不是中暑了吧?”
  他怔愣地看着我。
  看夏文劭神情恍惚的,我直接问了他需要什么书,便替他选了几本书,付了帐后领着他出了书店。
  “你住在哪?”我说,“我送你回去。”他的精神实在不好,我还真不太放心。
  “啊,”他反应过来,挣开了我的手,“不用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注意休息,”我没有勉强,嘱咐道,“你看起来很累。”
  夏文劭不像以前那样谢不离口的,只是轻轻地点头。
  当晚,他终于敲了我的私聊:“安渡说周五晚上拉现场,那部剧……你还录吗?”
  “为什么不录?”我反问。
  “哦。”
  想起他白天时的样子,我叹气:“你的身体不太好,这几晚早点睡觉。”
  “我没事。”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好转,“下午的时候,可能是太热了,才有点不舒服。”
  “你自己注意下。”
  “嗯。”
  我们闲聊了几句,不像现实里那样僵硬疏远,也不如以往在网络上那样亲近熟络。
  自这一天起,我们的关系逐渐改变了。我很清楚,他放不下对我的依恋,但也不愿再放任自己的感觉。
  然而在感情问题上,越是挣扎,往往越让人割舍不掉。我观望着他的自我斗争,再故作不经意地撩拨着他的情绪。
  九月中,《禁锢》剧组终于过了一次现场。
  我没配过广播剧,照安渡的话说,我的“声音和气场都和小说里的弟弟相近”,基本上只要“本色演出”再稍微演绎下,便没大问题。
  ——其实我知道,安渡的这个社团是新建的,之前找的几个CV都因种种缘由而弃剧了,刚好她在游戏里认识我,觉得我声音条件不错,才选了我做主役。
  过完了现场,夏文劭突然发来了语音邀请。
  我有些惊讶。
  “明昭,”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花木深?”
  “知道。”我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他一向敏感,以前会被我蒙住,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是安渡告诉你的吧?”
  我半真半假地回:“她没说过。我是前不久听到一首翻唱,便猜到你的大号。”
  “我,”他嗓音压得很低,“我之前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的解释让我意外,继而便是暗喜。我放柔声音,说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特意跟你提起。”
  “那你看过我写的……”他的声音小得听不清。
  我能猜测出他在顾虑什么:“你的文章写得很好。”刻意调节着气氛,“我看X网上说你的书过几天就要发行了,恭喜。”
  “那是我大一时候写的,”夏文劭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太好。”
  随后我们就着这本历史类小说,闲话了起来:从人物轶闻,论及史料典故;由南朝背景,谈至五代十国;从南梁建康,说到盛唐长安。
  这一聊,便是说到下半夜。我平时话少,是因性格略有疏懒,如今有心攀谈,自能侃侃而言。
  不牵涉到个人情感,文史话题又常带思辨,或许因为是隔着网络,夏文劭习惯了与“句芒”的亲近,他与我说话也逐渐没了拘谨。
  “你出国留学的事准备得如何了?”临下线,他忽然问道。
  “基本就在一月初吧。你要继续读研吗?”
  他静了会,才幽幽地说道:“爸爸让我年底进公司。”
  “你自己的想法呢?”在我看来,夏文劭根本不适合做什么继承人,并非他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太过于理想化,夏家内部的争斗会压得他无法喘息。
  “你应该知道,”他有些低落,“爸爸不会允许我做自己的事情。当年志愿填中文,还是我偷偷改的。”
  “别担心,”我轻声安抚他,“父亲不可能控制你的人生。你以后总有机会实现你的理想。”
  这种不痛不痒的劝解却让他心情明显好转了:“嗯,承你吉言。”
  我笑了笑:我说的,并非只是吉言。
  如果他愿意,我必竭力为将他护在一处宁静安全的象牙塔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为自己的理想努力。

  
  ☆ 八:爱情
  12月31号宿舍几人聚餐,即是庆祝新年,也是提前吃散伙饭。大家都相互灌着酒,我的酒量不错,到最后也头晕眼花。
  几天后,我就要飞往纽约,不久前便已搬出了宿舍。老大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提议着一起回学校,与他们挤一晚。
  我拒绝了。不习惯与人睡一张床是理由之一,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分别了,我想多与夏文劭单独相处。这几个月,我们的关系有所进展,却始终停留在暧昧。
  我掏出手机,拨了夏文劭的号码,递到最清醒的贺杰手中:“可以让他来接我。”
  “夏文劭?”贺杰看到手机上的名字,疑惑地问,“隔壁A大的那个?”
  “他是我哥。”
  “你哥?”贺杰十分惊诧。
  我点头了下头,没再开口。我和夏文劭长相很不相同,以往基本没有往来,也没特意宣扬我们的关系,故而很少人知道我们是兄弟。
  夏文劭很快接通了电话。贺杰也没追问,对着电话说:“你是明昭的哥哥吧?他喝醉了……啊,还好,只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坐车……嗯,我们在XX饭店12号包厢。”
  挂了电话,贺杰还是为我们的关系连连惊奇,顺带抱怨我不够地道:“你那哥哥还是挺关心你的嘛!怎么平时没见你们来玩?”
  我没有解答他的困惑。小蔡和老大还在拼着酒,我有些头晕,退出他们的耍闹,独自躺在包厢的沙发上醒酒。
  没等太久,夏文劭就找来这里。他跟我的室友也都是有几面之缘,客气地打了招呼后,便坐到沙发边,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神智不糊涂,应了他一声,由着对方扶起我,离开了饭店。
  车上,我靠着他的肩,享受着他细心的照顾,嘴里含糊地问道:“家里有人吗?”
  他明白我的意思,低声说道:“爸爸和阿姨去了一个新年宴会……”
  真温柔。我暗叹,忍不住将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夏文劭僵了下身体,很快又放松了,微微调换了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点。
  回到夏家,他把我送到床上,又拿着毛巾替我擦拭着脸。
  我的酒已经醒了不少。他正要替我盖上被子时,我一把将人拉到怀里,翻身将他压制在床上,便吻上他的嘴。
  浅尝辄止。
  “明昭?”他有些惊异地呼出声,不太用力地推了推我。
  我睁开眼,手指细细摩挲着他的眉眼,低声喊道:“哥。”
  他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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