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明显带着客气。
这就是早上方毅待他的态度,此刻哪怕并非面对面,王学勤也能猜出对方面色不佳。回想间便出了神,“小毅铁定是生气了,他是个正经的人,肯定不愿意……”
“喂?”
“我,那个,前几天上山的时候,害成诚受了伤。我想,我是不是要回去看看他。”
“婚礼就在两天后,你却打算回去?”
方毅的一声冷笑,把小二的脸整个冻成了冰团。
“没,没有,我就是提一提。”
“你在怕我?”
这话一问,王学勤反而是吃惊居多。他这是被点醒了,原来他是在害怕……
“昨,昨晚,我不是故……”
“昨晚的事,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等一切平静了,就会好的。”
含糊的安抚,并没有奏效。小二依旧心烦意乱。
“嗯。”
电话挂断,小二反而越发怅然若失。这样的结果,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
不过,也对,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定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些有的没有的。
于是,俩人之间的相处遭遇到了空前的尴尬。虽然依旧是同进同出,却已然没有一份心有灵犀的默契和亲密,多了些生疏和冷淡。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王学勤只觉得无力,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短短两天的日子,很快便迎来尾声。
俩人彻夜长谈了一回。小二并没有说许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听方毅说话,听他说他的理想,他的爱情,他的家庭,以及他的未来。
一切的一切,既陌生又遥远。他没有建议,也没有赞叹,更没有羡慕。
他只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但,第二天一早,他虽然更加地恍惚,却已经不会觉得尴尬了。
事情,仿佛就这样告一段落。
风波告罄,喜事总算临门。
婚礼非常盛大,可谓人满为患,将林家的别墅挤了个水泄不通,就连门外的车道都已经找不出一点空档。
每一个与王学勤擦身而过的人,都可能家财万贯或者权势滔天,却没有一个认识他。就像是丑小鸭挤进了鸭子堆里一样,他一无是处,并且无比失落。
结果,直到婚礼的最后,他也只是见证了他们俩交换戒指结婚的片段而已。
因为隔得太远,婚礼中的承诺他一句也没有听到,耳边萦绕的全是身旁客人的喧哗和闲聊,无比聒噪。
自己最好的兄弟结婚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心中的,究竟是嫉妒担忧,还是郁闷呢?他也说不清楚。
“唉……一切真的会好吗……”
婚礼结束的时候,为他送行的是方毅打给他的一通电话。
“学勤,我要去度蜜月了,恐怕没办法送你。”
“嗯,我知道,你开心玩吧。”
“不管怎么样,我都谢谢你能来参加这场婚礼,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他却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也许,潜意识里,他就知道,他和方毅终究只会各走各的路。
所以,当初没有去找,如今也没有想过要阻止。
人,都是聪明地趋利避害的动物,无论心智是否聪颖。
“路上小心。”
“你也是。”
即便如此,一句简单的叮嘱也足以温暖人心。
电话挂断后,王学勤正好从计程车车窗外见到了傍晚人们归家的忙碌身影。
“人人都要回家,我也要回家了。”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怎么样的天堂,都不会比家更好。
虽然家中只有一板一眼的哥哥和白眼狼一只的付天霖,可也比这陌生的城市温暖得多,比方毅的身边可靠得多。
于是,他又打电话给何扬。
“扬子,成诚这几天怎么样?”
“你还问他怎么样?是该问我怎么样才对吧!那家伙要把我折腾死了,你快回来!”
“我正在路上呢,他怎么折腾你了?不就是倒几回便盆。”
“哼,我现在懒得和你说,等你回来了,就知道错了!”
王学勤不禁幸灾乐祸起来。“疯子竟然也有被人整的时候。”
“屁的,挂电话!”
“是,是,我挂了。”
何扬这人的坏习惯就是不喜欢比别人先挂电话,真矫情。
想到回家的日子,王学勤略微一扫之前的阴霾,开始展望新未来。
方毅已经不再是和他不离不弃的关系了。无论他怎么样地怀念往昔的日子,都不会再拥有那样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依靠信赖的人。
现在的他们,都有各自的路,又怎么可能永远在一起?虽然心里依旧会不舍,但他还是想要更加地珍惜眼前的人。
疯子一样的何扬是他的兄弟,寡言却讲义气的成诚是他的恩人。
“我王小二这就又要回平林了,好汉一条,还怕死不成!”胸中一串的豪言壮语无法疏解,最终只化作一口长叹。
不就是失恋!
不就是退学!
不就是好兄弟结婚!
有本事就再来个霹雳!老子不怕你!
哼,丛凡甩了我,我就再找个更漂亮的女朋友!
退学了,我就直接上岗就业!
他妈的,方毅结婚了,我也找个女人结婚!
再来几个晴天霹雳,我就直接抹脖子去!
“对,没错。”
王小二,总算是头脑清明了一回,一下子就把所以的问题都想通了。
于是,他得意了。
然后,他就开始派对买车票了。
生生站了一个多小时后,票总算到手,却是凌晨两点的,距离现在还有三个钟头。
小二啊,杯具的人生,哪里是轻易能够结束的?
作者有话要说:用短小来改cp……我现在非常讨厌方毅……剧情已经完全扭曲态
28
28、尴尬与调戏 。。。
王学勤一回家,就迎来了何扬异常热情的拥抱。
何扬同志几乎要涕泗横流,激动地仿佛见到了欠他百八十万的衰人,死死拽这对方的胳膊。
“成诚那贱玩意儿没把我折腾死,你总算是回来了……”
“他到底怎么你了?”
“他调戏我……”何扬的表情十分古怪,而且嫌恶毫不掩饰。
“不会吧?”
王学勤一开始还没能认真思考,后来一想,他们俩都是玩那个的,岂不是就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差不多个意思?
“你们俩,没真发生啥吧?”
稍微那么想了想那个画面,小二就觉着无比地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当然没有,我的清名哪能毁在他手里。那家伙就只有张脸!”
喂,喂,要不要这么毒啊?更何况,你什么时候有清名了?
从小二的角度来看,这个状况下他们俩要真发生了什么,也是成诚比较吃亏才对。反正他是不怎么能想象成诚调戏何扬的画面,要说反过来还差不多……
去医院看成诚之前,正好他哥回来了,于是又一场冰天雪地大冷战。
情绪不对的王学勤就连表情都木呆呆的,成诚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怎么?婚礼上遭冷遇了?”他估计着就是这样。
那种富贵人家的婚礼,他们这种乡下小子去不就是丢人现眼的嘛。哪怕是新郎官的兄弟……要说心里不憋闷,怎么可能?要结婚的可是方毅呀……
其实,他一直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方毅另眼相待。
明明对方一直都对他那么冷淡,爱理不理的。可是吧,那家伙其实有一股特别刺激人的狠劲儿,那股劲儿一旦爆发出来,别提多有人格魅力了。
“没有,本来我就没认识的。”王学勤心情之低落在稍微回想婚礼的画面后越发下坠。
成诚也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喂,我要喝水。”
“哦,那个,你伤好些了么?”
“你以为骨头断了是那么容易好的呀?”
哪怕他已经能够起身了,这刻也绝对要把福利占到底。被人伺候这种事,是十分容易习惯的。
“我就是问问,那我去给你倒水好了。”
“等等……我想喝农夫山泉……”
要求还这么多。虽然心里有潜台词,王学勤还是没和病人一般见识。
于是,这么你来我往的,一段日子后王学勤不知不觉地就有点淡忘了之前的那些衰事。
至于成诚,倒是越看小二越顺眼了。
当然,这种顺眼指的不是情感或者欲望上的,而是指使用上。要是他能买个仆人或者奴隶,铁定就找小二这种,又听话又勤快!因为多少有点内疚的情绪,所以,成诚难得地表现出极大的绅士风度,对待小二可谓是关爱有加、兄弟情深。
以至于直到他在两个月后出院的时候,俩人几乎生出了依依不舍的情绪。
“以后有机会一块儿喝酒吧。”成诚拎着行李袋,风中乱舞的头发已经半长,看着十分柔软。
“嗯。”王学勤有点伤感,“你回去后也还是要小心伤口。”
“放心吧。好了,我妈该等急了。”迈下几步楼梯后,成诚又回过头,笑着道:“还有,我妈厨艺可不是一般的好,你要是那天想饱饱口福了,大可以来我家。”
“我一定会!”王学勤点着头。
朋友分别的情绪残留在微凉的秋意里,稍有些萧瑟。
明明还年轻的人,却对于前途感到无限的迷茫。小二这些日子稍微考虑了自己的前途,只觉得一片灰暗。在这种时候,当初在A市与丛凡共同生活的日子,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要说后不后悔呢?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每一次想到丛凡的时候,并不是责怪或者怨恼,而是一种惆怅的怀念。
兴许,是在心底里遗憾吧……
家中难得的一桌饭菜,却是庆祝一件让王学勤丝毫开心不起来的事。
“李大哥,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倔东西,他要是不听话触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