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还是说来听听吧,或许有我感兴趣的事情。”梁默让步了。
陈贤一下就精神起来,端起要摘的菜再次靠到梁默身边,也不管梁默会觉得别扭,就讲起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来。
梁默本来是给点面子的听听,后来慢慢的也觉出兴味来了,认真的听他说,不时的插上几句话。他们本来都是喜欢过小日子的人,很多见解一致,于是慢慢的就变成了聊天。
两人边做饭边聊的热火朝天,梁墨聊的高兴,早就忘了陈贤对他的心思。他觉得和这么个人做朋友会是件很开心的事。陈贤到底是在大城市长大,又在国外混了几年的新潮年轻人,确实见多识广。
陈贤很健谈,但不吹牛。他在国外第一次吃中餐这样的事都能讲的妙趣横生。梁墨看着现在的陈贤想到他那时候想念中餐的馋样,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保持着这样愉快的心情,三人热闹的吃了饭。梁蒙这个小孩子理所当然的回客厅看电视,陈贤和梁墨接着收拾厨房。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可以让两个人来做,而且碗盘有油。梁墨实在不好意思让陈贤帮忙了,但是两人都有种话没讲完的感觉,所以最后陈贤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梁墨洗碗,继续聊天。
说起来是聊天,但事实上,梁墨并不是爱讲话的人,所以多半是陈贤在说,梁墨在听。看起来就像在理发店一样,客人说话,梁墨听。但是,他们都知道,感觉不一样。那时候的梁墨也听得认真,但是他是没把内容放在心上的;现在,他听得很开心,也会跟着去思考。陈贤高兴的时候他也高兴,陈贤有些失落的时候,他也跟着有点难受。
沟通,最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即使是一些不重要的话题,认真听也能了解一个人为人处世的原则和对待生活的态度。
就像陈贤向梁墨讲述第一次在国外吃中餐,味道却不地道一样。陈贤虽然说菜不好吃,却并没有生气,全都吃完了,并且也由此回忆了在国内吃饭的开心事。
这些都说明陈贤还是一个很大度的人,而且很容易满足。梁墨很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他的交际圈子小而且与他最亲近的人多半是喜欢抱怨的人。比如他的母亲宋玉珍,比如他的妻子杨娟。
现在陈贤的出现,无疑就像黑纸上的白点般亮眼,让梁墨觉得惊喜。
人只要有了这种“啊,原来他和我一样”的心情,必然会对对方产生一种认同感和信任感。
梁墨现在就是这种心情。有陈贤表现出来的这一点的世人有千千万,但是梁墨现在只认识这一个,所以,他就有种知音难逢的兴奋感。
陈贤虽然不知道自己被喜欢的人冠上了这么“伟大”的一个词,但是还是感觉到了梁墨态度上的改变。一种亲切的,自然的态度,让他如沐春风。
两人的这种和睦相处的状态让陈贤不想离开,他害怕明天再相见的时候,梁墨又变回去了。但是纵使他再不愿,他还是要回去的,现在他们还没有可以留宿的交情。
十点,终于还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陈贤到卧室亲亲已经睡着的梁蒙才出门。让他惊喜的是梁墨居然把他送到楼底下。
昏黄的路灯下,梁墨带着笑意,很自然的和他握手道别:“谢谢你讲了这么多给我听。今天很开心。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常来!”
梁墨是真心的邀约。他和陈贤聊得来,相处的很愉快。自私一点的说,陈贤能帮忙照顾蒙蒙。虽然陈贤说了喜欢的话,但是他也说了不要求自己喜欢他,这对自己来说是有利无弊的事情。
陈贤看着眼神真诚的梁墨,觉得这么多话没白说,自己可能还是打动了他一点点。只要每天多一点点,都是希望啊!
第十六章
陈贤艰难的掩饰着自己的激动之情,用双手握住梁墨的手,不舍的说:“你能接受我做朋友,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谢谢你!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无聊的事。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彻夜长谈。”
梁墨好心情的任他握着手。陈贤的手比他的大,干燥有力,如他的人一般给人一种安全感。
“你说的这些都是我没经历过的,听你说着,就像我也过了那样的生活。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经历。”梁墨发自肺腑的说。
“还有好多故事以后慢慢讲给你听。”陈贤为下一次的相见打基础。
“我很期待。”如果自己有机会走出去,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精彩的生活?他的丰富生活从高中结束就停止了。再没有机会为自己而活,虽说现在为了梁蒙也会觉得幸福,但是,幸福和精彩并不能等同。
陈贤终于放开梁墨的手,准备上车。梁墨站在原地等他上车。陈贤恋恋不舍的再次回头看梁墨。
梁墨清瘦的身形在灯光下越发显得单薄,影子细长纤弱的躺在他的脚下,安静的寂寞。
梁墨一定也很寂寞吧,陈贤想。
他常常因为只有一个人而觉得寂寞。即使有时候找个人说话,也因为心里空荡荡的而觉得索然无味,越发的难受。
梁墨过的这般辛苦,苦苦支撑着一个家。说是一个家,有三个人。但是杨娟只会让梁墨更难受。梁蒙还太小,他的快乐不能治愈梁墨。
陈贤站住了,慢慢的转过身子,对上梁墨最后要道别的笑容,低声问:“你寂寞吗?”
梁墨一时没反应过来。陈贤的声音像光晕一样一圈一圈的震荡着渗进他的耳膜,在夏日夜晚温热的空气里,梁墨的嘴角一点一点的沉下,还兴奋的心也一点点的沉静下来。
寂寞吗?当然。4年来,除了梁蒙出生的那天,又有哪一天不觉得寂寞?不仅仅是寂寞,还有痛苦。时间从来不是自己的,生活也是别人的。即便已经认了命,但是在那些寂静的夜里,在手中的发丝飘零散落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梁墨慢慢的退到楼道的阴影里,这样的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是的,即使在外人看来,他的生活一沓糊涂,可笑的只够做饭后谈资,他还是坚持微笑,就好像从没受到伤害。杜绝任何带意味的眼神。
“再见!”梁墨轻声说。有一个谈天的朋友他很高兴,但是他并不需要一个谈心的朋友。
陈贤说完那句话就知道自己越界,所以梁墨退后的时候他很及时的跟了过去,在梁墨说出“再见”的同时拉住了梁墨的胳膊。
他很用力的,不让梁墨逃离。
“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活着?”陈贤把梁墨拉到墙边,用胳膊把他扣在自己和墙中间,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梁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和陈贤没关系。
“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活着?”陈贤固执的问。
“我们刚才谈论的和这无关。”梁墨从侧面提醒陈贤,他们还没有能够说内心感想的交情。
“我的感情,”陈贤低哑的声音在梁墨耳边响起,“你感受不到吗?”
不等梁墨说话,陈贤又开口了:“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
他仅对梁墨说了喜欢,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行动让梁墨看见。实际上,他之前两个多月的暗恋,梁墨毫不知情。
梁墨轻轻的挣扎着想脱离陈贤的掌控。对,轻轻的,梁墨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他很心慌,还是顾忌着自己的面子,或者说,维持着表面上镇定,不让人看出心里活动。
“不要动!”陈贤用右手压住梁墨的左肩。他读书的时候一直很注重健身,也练过跆拳道,要压制住手无缚鸡之力的梁墨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梁墨挣得并不厉害。
“你先放开我,这样不好说话。”梁墨好言相劝。
“你确定我放开了你会继续听我说话?”陈贤贴近梁墨轻笑道。
梁墨不说话了。他确实不想继续听下去。他贴到墙上,尽量的离陈贤远一点。和一个男人贴这么近让他很不习惯,尤其是这个男人对他有“意思”。
“离婚吧!”陈贤用诱哄的语气说。他的手已经滑到梁墨的腰际,清楚的感受着梁墨因为紧张而僵硬起来的腰肌。
梁墨已经僵硬到无力迈动的地步,他的腿部肌肉紧张的疼痛起来。通俗的来说,就像我们跑了1000米长跑,最后像灌铅一样的沉重无力。
“我不会离婚的!”梁墨到底是梁墨,装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学会用镇定声音掩饰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陈贤稍微提高了音量,“为蒙蒙?”
梁墨不说话了,凭什么他问就要答。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咬肌也僵硬了,说话大概会比较困难。
当然,陈贤觉得这是默认的意思。刚好,梁墨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你不觉得对蒙蒙不公平吗?”陈贤一改刚才努力贴近的姿态,放松了对梁墨的钳制,很认真的说。
梁墨稍微放松了点:“就是要对他公平才不能离婚!”
“你以为硬是强装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就是对蒙蒙好?”有些质问的语气了。
“当然,小孩子总是需要爸爸妈妈的,一个都不能少!”
“你和杨娟说过你的想法吗?”陈贤提醒梁墨。
“我为什么要跟她说!只要你不看上她,她是不会离婚的!”梁墨气红了脸。
“这就是你错的第一点。”陈贤抚上梁墨的脸,这时候的梁墨有一种诱惑的美,好想亲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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