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臭小子,你也没错。进来吧。”
冯云山接过东西,随手拍拍纪东肩膀,“东子,哥也有错,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也想了,你也不小了,有自己打算。这样吧!等过几天领了工资你再起火。呵呵,哪天你揭不开锅了哥再收留你。”
“嗯。”纪东点头答应,环抱着冯云山把脸紧贴在他后背不说话。
冯云山知道这也许是纪东最后一次依赖并依靠于他,此后纪东会不自觉的丢弃这种依赖心理而逐渐走向成熟,这让他有种无奈的伤感,他任由纪东抱了一会儿才勉强笑道:“你不是要独立吗?赶紧择菜去。”
纪东应了声好,放开冯云山去择菜。冯云山眼看着纪东蹲下身子择菜,紧跟着便要伸手帮忙,却被纪东拦住了。冯云山心头猛然一阵失落,转身开炉门烧水。
半小时后,纪东收拾停当。冯云山起过茶,看看地上淋漓的水渍,数落纪东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纪东出奇的老实,嘿嘿笑着并不反驳。
“不说话你就憋着吧!”冯云山不知自己哪来的气,抓过水裙扔给纪东,想了想忽然又笑道:“大厨师,上灶操练吧!”说完笑眯眯自顾一边抽烟去了。
纪东听说傻了眼,接过水裙磨磨蹭蹭翻来覆去的研究半天。
冯云山一副壁上观的模样,悠闲的在旁催促着,“我还没吃过你烧的菜呢。东子,你哥口味重,你可别拿糖当盐使。啊!”
“哥你这会儿饿不?”纪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独立第一步就迈不开腿。
“不算太饿。咋了?”
纪东仰脸盯着灯泡,不知是灯光耀的还是确实脸红,“我也不饿。”
纪东说完挠着头凑到冯云山跟前,低声下气的说:“要不,咱哥俩等石磊回来再做吧?”
“嗯——”冯云山故意拉长了声音,“东子,你真不饿啊?那你先去替肖武他俩值会儿班,我找他俩有事。”冯云山看似在一边闲着,心里却在想事。
“不会吧!”纪东脱口而出,随即苦下脸。
“那你就做饭吧!”
纪东困难的咽一口唾沫,自己也有被人噎到的时候。
纪东有点发愁,今晚这关算是过去了,明天呢?发愁归发愁,好在冯云山没有不理他,这让纪东将心完全搁回肚子里。这件心事一了,纪东暂时没了烦恼。
“中!嘿嘿。好!听哥的吃饱饭。哥,给根烟抽吧。”
“你小子一点亏都不吃啊!”冯云山掏出烟盒敲敲纪东脑门,摆摆手哈哈笑道:“都给你,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我等会儿请他俩喝酒,等俺们喝高了再换你。”
“不眼气!”纪东一把抓过烟盒,又抢过冯云山叼着的烟头撂在地上,“嫂子说了,不让你抽烟。”
纪东出去了,冯云山想想就好笑,心里打赌纪东结了婚肯定也是个甩手掌柜。
冯云山笑着笑着忽然就想起了上午纪东神不守舍的一幕。臭小子心事挺重!
(8)
夜色渐深,小区内照明灯光已经点亮。
纪东走出办公室,点着烟,回头冲着门猛吸一口又从鼻腔里喷出来。
此时,小区几十家入住业主陆续返家,认识纪东的见了他纷纷打招呼。
王永进门看见纪东便将摩托熄火,卸下头盔高兴的说:“纪东出院了啊。晚上请你喝酒,你住院时没去看你,算是陪罪。”
王永是小区业主之一,紧跟着纪东搬进来,住在纪东楼下。
“永哥啊,下班了。我这不好好地嘛,又不是一去不回。你上班忙,心到就行。”纪东一边叔叔阿姨的和人打招呼,一边问王永:“怎么,今晚嫂子不在家啊!别回头再让嫂子把你关门外了。”
王永有一次在外多喝点酒,老婆赵娟说他几句,王永被吵烦了,俩人由打嘴官司上升到武打,结果是王永被赵娟拿着擀面杖撵出家门,愣是在纪东屋里窝了一夜。
“去去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晚上有事没?”
“本来是没事的,自己找了点事干。”纪东将代班的事说过,笑道:“有啥事说吧。”
“还真有点事。”王永掏出烟让给纪东,纪东接过了一撇腿坐在后座。
“我准备买个电热水器,再配个浴霸,卫生间就那一个插孔,不够使,哪天你闲了给走走电。”
王永边说边转身给纪东点烟,纪东扬扬手中火机,“中,这是小事。就这个星期六下午吧。我没班,你也休息。”
“那就这样说,今晚你有事,改天我再请你。”
“见外。”纪东下摩托,“今晚不抽空找个暖被窝的?”
“哈哈,我看是你急需吧。”王永打着火,笑道:“赶紧找一个,要不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中啊!我正愁着手里这个没法儿甩呢。”纪东半真半假开玩笑。
“呵呵,行,你忙,走了。”
纪东看王永去了车棚,心想着哪天得让爸妈见见李洁了,回头看见瘦肖武正在值班室外站班,便喊他叫上谢平一块儿过来。
瘦肖武听说犹豫一下,回头看值班室,谢平也听到了纪东招唤,本已经领教过他的坏脾气,不等瘦肖武喊,便走了出来。
纪东胡扯说冯云山要给他俩上政治课,让他俩小心点,闹得谢平两人不知犯了什么错。纪东交完差事,也不换制服就钻进了值班室。
瘦肖武两人心怀不安敲开门。
冯云山趁纪东出去的功夫已经炒好了一盘花生米,听到敲门声正在锅里淖莲菜,丢下手开门让进两人,看两人拘谨的站在原地,笑着说:“又不是上刑场,都站着干啥?都坐下。”说着话示意两人坐在桌前。
冯云山看两人坐下,回身捞出莲菜淋淋水,一边兑作料一边和两人闲聊。
“你俩来这里也有些天了,咱们还没咋说过话,今天时间有点紧,我这手也笨,你俩给我帮把手。”冯云山笑着看看两人,“肖武你帮着把这莲菜调一下,谢平你帮我洗仨酒杯,杯子在那边抽屉里。我再弄俩菜咱们就开吃。”
谢平两人放下心,忙答应着站起来,分别客套几句,各办各事。
冯云山边炒菜边问了两人家庭情况,听说两人住的离柴庄路口不远,随口说道:“嗯,好啊!你俩一个班,又住的近,下了夜班俩人也能做个伴。”
谢平听说沉默不语,瘦肖武张张嘴又闭上,俩人都各找活儿干。
冯云山好似什么也没察觉,这边让谢平给他递个盘子,转脸又交代瘦肖武把酒往不锈钢杯子里倒一些,一边往盘子里铲菜一边说:“天冷,这酒得烫烫再喝,凉哇哇的喝着伤胃。”
不一会儿,四菜上齐,酒也烫好。三人落座。
冯云山将酒杯都满上了,见两人都不动筷,笑道:“《三国演义》里有桃园三结义,咱哥仨虽没结拜,不过今晚这菜可是仨人一块儿整出来的,缺了谁咱这会儿都坐不到这儿,就为这个,咱得先碰一杯。”
领导发话,谢平两人不得不碰。杯子碰在一起,瘦肖武看了眼谢平,把酒一口闷进肚里,酒气上窜,呛得他倒噎一口气。谢平看着瘦肖武,跟着一口干了。
冯云山慢慢啜着酒,边拿眼踅摸二人,陪两人喝完,笑着说:“叨菜叨菜,谢平别喝猛了。这烫过的酒第一口喝着有些冲,不过喝到肚里却暖胃。以前我也喝不惯,和一个朋友喝过几回也喝顺了,现在还怪怀念那段时光的。”
冯云山喝酒上头,一口酒下肚脸就见红,他看看两人感叹道:“那时候我和我那朋友也就跟你俩差不多大,住的也近,后来因为一点小事我和他闹点别扭,两人好长时间见了面也不说话。唉,现在想想就后悔。”
谢平和瘦肖武听冯云山诉说往事,对视一眼都心情沉重的放下筷子。
冯云山见酒桌上有点沉闷,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收住话头。
“不说了,都过去的事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俩赶紧吃菜呀!我这一喝酒话就多,东子老说我喝点酒能把陈芝麻烂谷子翻个遍。呵呵。”
冯云山扯开话题,陪着两人喝了两杯,又随意扯些闲篇,看看时间不早,一瓶酒却只下了半瓶,知道两人无心喝酒,考虑到两人值完班还得回家,喝高了路上也不安全,便不再倒酒,让两人喝点白开水。
三人散了酒场,冯云山将两人送出门。纪东瞅见门开,笑嘻嘻晃出值班室,讹诈迎面过来的两人改天得请他喝酒,说完肚子便一阵雷鸣,眼见冯云山进屋去了,忙紧赶几步。
冯云山进屋就躺在床上。
纪东进屋,伸长脖子看看冯云山,舔舔嘴唇想了想,大声吵吵着,“好香啊!饿死我了!”
边说边揉着肚子挨到床边。
冯云山斜眼笑看着纪东,“等我歇会儿,我这会儿酒足饭饱撑得难受,还有点晕,等磊子回来再说。东子啊,你要是饿得慌先吃点剩菜垫垫。酒喝多了还真有点渴,给哥倒杯水吧。”
纪东哑口无言,脸变成了苦瓜,转念又笑着答应了去倒水。
“哥你躺被窝里吧,别冻着了。等一会儿我喂你喝水。”
冯云山听说笑得浑身打抖,笑过了坐起身接过纪东递过的水绷着脸教训纪东,“前边话还中听,后边就免了。你哥还没老的爬不动呢。行了,你淘把米先熬点米汤,等会儿我给你做去霉宴。”
两人在屋里说说笑笑,外边值班室内的两人却没这么轻松。
“肖武。”沉闷的空气压迫的谢平感到难受,他想了想还是先开口说话,“你现在还跟你爸住在工地上啊?”
“嗯,上夜班这边离得近些。”瘦肖武忧愁的叹口气,说着话掏出烟,抿抿嘴唇,迟疑着起身递给谢平一支,自己也熏上了。
谢平接烟点着,有点坐不住,起身在屋里转悠。
“你学会抽烟了!”
“没瘾,有时候烦了抽一根。”瘦肖武目光跟随着谢平,犹豫再三,说道:“谢平,等这月领了工资我就不来了。”
谢平停步站住,心中难过,扭脸看着瘦肖武。
“我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