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南成忧心忡忡的说:“早晚都有这一天。”他看看黄立坚,“坚哥,去买个帽子戴上吧。”
“这么快就嫌弃我了。”黄立坚忍不住笑道:“操,今儿一天邪门了,先遇着老岳父,又被老表跟踪,明天就该见……。”他把后边的话咽进肚里。
南成却笑不出来,苦恼的翻翻眼不吱声。
黄立坚正要再说几句宽慰话,抬眼看见纪东正悠闲的向两人走来,自己躲都来不及,只好戳在原地,一个劲的瞅南成。
南成也已经看见纪东,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正在靠近,他连逃跑的心都有。他瞧一眼黄立坚,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硬着头皮说:“哥,这是我朋友黄立坚,你们,你们应该见过了。”
南成不打自招。纪东笑嘻嘻的走到近前,一伸手搭在黄立坚肩上,“见过见过,坚哥好。下午见你带着南成,谁知道后来就碰见你了,所以就开个玩笑。晚上我做东,咱哥俩喝几杯,算我赔罪。”
黄立坚故作轻松的笑笑,“没兄弟这样算计哥的啊,你还真把我整晕了。成——”他本来是喊南成的,想了想觉得不妥,霎一眼南成,刚要改口,纪东却笑道,“那就定了。”
黄立坚松了一口气,待听到纪东下面的话,他才知道这小子太难缠,鬼心眼多得防不胜防。
“成,成。”纪东嘿嘿一乐,不眨眼的盯着南成,“喊你呢,你想啥呢?脸红的像走了桃花运,你哥哥们会受不了诱惑的,坚哥,你说是吧。”
黄立坚全身都僵了,看样子纪东是什么都知道了。他假意揉眼,借以掩饰尴尬,一边瞧瞧南成。
南成其实方才并没脸红,被纪东一说,居然真的红了脸。脸一红,他一紧张,竟然没有说话。
黄立坚却不能不说话,纪东正看着他呢,他不假思索话就出来了,“是挺好看的。啊,那个,操,兄弟,你都知道了,同意不同意,给个实话吧。”
纪东被将军,愣住了,没想到这人不经挤兑,一句话就破釜沉舟,让他后悔的只想把刚说的话收回来,再把自己嘴巴贴严实,本来想躲开的话题一下子没了退路。他想起了石磊的一句话,“你这嘴占便宜大发了,早晚有你后悔的。”幸亏他脑瓜好使,马上笑道:“兄弟明白,你跑半天不就为了找工作嘛。说白了,上午我跟了你很久。一句话,过些日子我哥那店要开张,需要销售人员,你要不嫌委屈,我跟我哥说说,咱哥几个一块干。咋样?”
南成听黄立坚把话都说透了,两人就等着纪东判决,没想到纪东提出这么一档事,倒让他们始料未及。两人对视一眼,高兴之余,心却像系了铅块一样。
纪东见两人都不说话,想想自己还真得表表态,省得这俩人心里不得劲,自己也难以释怀。他烦闷的向两人要支烟,抽完了才说:“哥哥弟弟,求你们给我点时间,我出去买菜。”说着话走出大门。
入夜,纪东给另一个当班的保安送下来吃食,交代几句,硬把南成拉上楼。
纪东把最后一碟菜上桌,见两人都不动筷子,忍不住就来气,骂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菜,嫌赖就别吃。”
黄立坚拿起筷子看看身边的南成,南成点点头。
“纪东,谢谢你。”黄立坚眼睛潮潮的看着纪东,“不管你咋想的,这份心我们不会忘。”
“少废话,喊哥。”纪东很干脆,一双眼有仇似地斜瞪着黄立坚。
黄立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把拽起南成,两人异口同声,“哥。”
一声哥喊得纪东有点受不了,他站起来,一仰脖咕咚咽下酒,“靠,迟早要被你俩害死。”
三人坐下,黄立坚特意给纪东添满了酒。纪东接连叹气,“坚哥,对小成好点。唉,你俩注意点。小成,你最好还是住家里,老住坚哥那里,你能骗到啥时候?还有,操!算了,不说了。喝酒。”
纪东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菜,味道差,他心情也差,他也有生以来第一次吐得一塌糊涂,但他还是强行赶走了准备照顾他的黄立坚,让他和南成一块儿回去。纪东躺倒床上的时候是清醒着的,几乎折腾一夜没睡踏实,但第二天早上他就只承认自己喝多了酒,选择性的把南成和黄立坚的事暂时扔到脑后。他睡到十点左右,店里伙计来电话,说材料用完了,他才晕腾腾的爬起来。
冯云山正在院子里招呼人安装红外线监控设备,看见纪东一脸倦容,脸色也很差劲,忙问他怎么了。纪东说没事,自己到办公室倒了杯白开水,望着手中冒烟的茶杯发呆,以至于没注意到李洁和陈晨正进入小区。
陈晨从敞开的门外一眼就看见了纪东,立即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纪东扭脸看见两人,笑笑站起来,看着陈晨笑道:“小晨,你来的巧了,麻烦你跑一趟,帮我把楼上桌子里的银行卡给拿来,回头我请你吃饭。”
“我不来你就不上楼了啊!”陈晨嘟嘟嘴,笑着说:“看在我姐面子上,我帮你这一回。洁姐,给我钥匙。”
李洁从纪东手里接过钥匙递给陈晨,笑道:“就会拿我寻开心。”
陈晨吐吐舌头走了出去,李洁看看纪东,“有啥事?”
“除了想你,还真有点小事。”纪东笑着揽住李洁肩膀,两人坐在床边,“小成和陈晨,你觉得他俩合适吗?”
李洁笑嗔纪东一眼,把头靠在他肩上,“咋想起问这了?”
“那是咱弟,你就不关心?”纪东就势亲了李洁一口。
“说真的,依我看,小成不喜欢陈晨。”李洁若有所思的说:“小成给人感觉怪怪的,陈晨还小,给人感觉在玩游戏,两人估计是成不了。”
纪东叹口气,“小成是不喜欢陈晨,昨晚跟我说了,他怕直接拒绝会让陈晨难过,想让你帮着劝劝她。”
“那丫头,你不了解。得到了她会腻味,得不到的她可不怕跟人比马拉松。心眼也多,不听人劝的。”
“算了,不说他们。”纪东揉揉双眼,“中午等我接你,有些天没去看咱妈了,哥一直没电话吗?”
“他能有你十分之一就好了。”李洁有点抱怨的说。
“其实,哥挺好的,他可能有苦衷。”
两人都不再说话。
第二天,纪东到报社登了个招聘广告。两天后,店里柜面和各种装修完备,就等货到。纪东给刘斌发了条短信,却迟迟没有回音,等到中午,却意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阿峰打来的,说供货方面已经谈妥,刘斌和石磊有事往香港去了,交代他让纪东过去玩几天,等着一块儿回南阳,说完就挂了。
纪东挂上电话,一种不祥的念头搅绕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为什么刘斌不直接回信,而是通过阿峰?纪东在屋里转了几圈,越想疑点越多,下楼交代南成几句,到店里找着黄立坚,让黄立坚和他一起去趟南方。两人关了门,纪东又拨通了韩海的电话,说过两天去看韩海就挂掉了。当夜,两人即驱车南下。
(4)
深圳,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由一个边陲小镇摇身一变成了高楼耸立的现代化城市,速度不可谓不快。宁静的小渔村,在某一天突然开进了钢铁机器,人们似乎没来得及适应,深圳就成了中国改革开放的风向标。一时间,深圳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随之而来的是大量海外资金涌入,大批安分和不安分的国民纷纷踏上寻梦的黄金大道,把一滴滴血汗洒在改革开放的试验田里,以期换回或多或少的花花绿绿的钞票。于是,深圳在国人的血汗的基础之上,迅速崛起,造就了一个现代奇迹。当纷纷扬扬的钞票从天而降,国人五千年的文化信仰也迅速被瓦解。艾滋病虽然可怕,毒品和走私所带来的利润却最实际,实际到为了一点利益,斧头和砍刀便成为实力的代言,黑白博弈也变得扑朔迷离,在高楼背后,在平凡百姓的生活空间,将一幕幕交易演绎成经典。
是夜,罗湖区某幢别墅灯火通明,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石磊蜷缩在狭小潮湿的地下室内。一天前,当他在某酒店喝下一杯洋酒,他就到了这里。
石磊从昏睡中清醒过来,迷糊着想伸伸胳膊,却动弹不得,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绳捆索绑,嘴巴也被东西贴得严严实实。他暗吃一惊,睁眼看了看寂无一人的黑暗空间,试着挪了挪身体,脑子里飞速回想着此前所发生的一切。
石磊的回忆从一场追尾事件开始。他记得,三人刚准备下高速,前面一辆车可能出了故障,忽然减速,阿峰急踩刹车,结果还是撞了上去,阿峰也受了点伤。此后,前面车上下来人和他们交涉。来人是个很帅的挺有气质的男青年,自称姜伟,普通话和粤语都很蹩脚,说自己开车有点走神,向几人致歉,并一定要请几人吃饭。三人推辞不掉,路上送阿峰去了医院简单处理后,姜伟在医院附近请三人吃饭,席间,姜伟给三人倒了一杯洋酒,喝完之后,他觉得有点头晕,还没说话,就见刘斌和阿峰先后趴到桌上,他觉得不对劲,想要起身,却觉浑身无力。他记得最后看到的是姜伟起身离去的背影。
石磊回忆一遍,奇怪于自己并没和这边人有过来往,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刘斌得罪了什么人,但刘斌怎么会和这边人有瓜葛,而且人在哪里,是否像他一样被关起来,还是……他想起路上问刘斌来深圳有什么事,刘斌说过来处理点私事。
私事?石磊不敢往下想,刘斌一直待他很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阿峰虽然滑头,但自己一向待他不薄。
石磊百思不得其解,使劲挣了挣背在身后的手腕,明白了是白费力气后,他就试着挪到墙边,然后坐靠在墙角。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门外有了动静,接着铁门哐的一声被推开,迅即,室内耀眼的灯光刺得他闭上眼睛。
姜伟一手拉开灯,一手端着叠饭菜,一脸冷酷的看了看紧闭双眼的石磊,对门外的两个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