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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寒雨大步走去,朝着他的身影张开双臂。他摇头,对顺延夫妻无限失望。一把捞起夏阳,揉进自己怀里,【爸爸,哇……】娃儿张开双臂抱住寒雨的脖子时,才整个儿地大声哭了起来。不知道这娃儿在这坐了多久,浑身冰凉冰凉地。
屋里虽亮着灯,但一个人也没有。他进屋一看发现就连那经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二老都不在。夜晚就这么放着一个三岁的娃儿独自在家,看着就让人生气,寒雨抱着娃儿灯也不替人家关门也敞开着,走了。当然他也懊恼自己不够心细,因为赫云,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大屋里还是脏的,满地的血迹不清是不行的。找了一条床单,折折迭迭成一条带子,寒雨原想把娃儿背在背上,但那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喊,死不放手,看来之前一定是受了什么惊吓。
带子够长,不让背着就绑在怀里吧,小娃儿对着大人的心脏,碰碰碰地似乎特别让他安心,没一会儿功夫夏阳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寒雨怕娃儿会冷,还特别穿上自己上工用的大夹克,把拉炼拉上,寒雨觉得胸前一阵暖呼呼,他到柴房里提了一桶肥皂水,拿了扫把,弯着身子洗刷地上的血迹,动作不大,一前一后推动着扫把,那模样简直就一个孕妇正在打扫卫生。
寒雨在清洗房间的时候还看到了一只拖鞋,仔细一想,发现那是顺延的拖鞋,那人就那么一双,一年四季不换,他眼熟的很。
难不成……
这是他最坏的想象,似乎不敢承认却又最有可能,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提着脏水到院子里去倒掉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件东西───赫云的外套。他拣起来翻转着查看,一脸懊恼『赫云的衣服怎么会在外边儿地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打扫完了大屋,寒雨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里发愣,他回想着这一下午来混乱的一堆事情,真是一片空白,赫云走了,屋里一堆血,连个能问事情经过的人都找不到,唯一的证人夏阳,又口齿不清只顾着哭。
按理说,若真出了什么大事,应该会有人跟他『通风报信』才是呀,这倒让他想起了他的手机,寒雨在屋里摸索了一会儿才在厅里的小床上发现它,一摁开关,没电了。
这下他甩甩头,彻底放弃,不再想这劳什子的事儿了。
☆、眞的刮大风下大雨了
四十四
爱是啥东西,直叫人生死相许,小卒也有可能成英雄,大概也只有爱过,才能清楚这是啥玩意儿了吧!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夜间痴呆成那德行,就可想而知。
小公园旁的公寓一片宁静,巷道路口都有路灯照明,亮晃晃的,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个路灯,这就是城里与村里不同的地方,每个角落都要照到似的。
静悄悄的厅里,拉上了窗帘,锁上门,清风开着灯坐在餐桌边上记账,最近花钱很多,光是今天就花了五十块钱,加上缴纳水电费,就快一百二十块钱了。
把一毛一块十块的数字仔细写下,每一天的花费都做总计,再把放在饼干盒里的现金一张张重新数过,百元大钞放另一边压着,不到重要关头绝不动用。虽然哥哥每个月都会准时打上二千元家用到账户里。也因为这些钱,一家人才没饿肚子。但是……哥哥能支撑多久?一个代课的大学教授收入是多少他是知道的,再说,他现在又恋爱了,他看得出哥哥非常爱对方,可对方会爱我们吗?继父虐死儿子都是常有的事,更别说他们还只是哥哥领养的孩子了。
清风冷静地分析,完全没有丝毫安全感,但唯一能做的却也只是相信哥哥。
已经习惯了哥哥经常不在家和不常跟家里打电话,清风虽然担心他也打了电话,但没人接,所以他也直觉地认为哥哥此刻应该是睡在桃花村里。麻利地收拾好了账本,又走到窗边,偷偷掀开窗帘往外望,以往,清风是不会做这个小动作的,但自从那个女人的出现一次又一次,清风也就有了防备,有时半夜突然醒来也会偷偷往窗外看一看。所以这一会儿……
【啊!】
一声无法抑制的惊叫,因为他意外看到了一个熟人,不,不能说熟人根本就是家人。
【哥哥!】
清风惊慌失措,不知道哥哥站在路灯下是什么意思。清风打开门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白净的脸上急出了汗,【哥哥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不敲门,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清风失态大吼,哥哥这个男人看着挺精明的,没想到这样傻呼呼的,不就是爱上了个人吗?还非折腾成这副德性不成?
清风一连串地问着,把赫云拉进屋里,他从柜子里倒了一杯做菜用的白酒,准备给哥哥压压惊,手搭上他的肩时才发现他穿得如此单薄,他的外套呢?两道未干的泪痕隐隐显露两颊,这次,哥哥身上呈现的不仅仅是沮丧这么单纯了。失魂落魄里,似乎连清风都听得到那颗心被击碎的声音。
【哥哥,你别吓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赫云没有说话,一口喝掉了白酒。
清风很是自责,必竟是他打电话叫哥哥回来的,没想到捅了这么大篓子,他对不起他,但却束手无策,只希望哥哥能把事情说清楚。
厅里这么大的惊动,理所当然地吵醒了凌青、云熙。夜风呼呼,枝叶敲打着窗子,外边似乎下起雨来了。孩子们裹紧了睡衣,静静陪在赫云身旁,谁都没再开口。
清风倒回第二杯白酒的时候,【对不起,吓到你们了。】赫云低着头,跟孩子们道了歉,来回两趟,身心具疲,没把人接来,却把魂给丢了,到哪去都无所谓了,只是不知不觉回到这儿来而已,保不准是谁把他送到这儿的也不一定。
分不分手,赫云还是决定跟寒雨把话说清楚,和他说清楚自己真的曾爱过他,看他也很像很爱自己的样子,说不定里头有误会,或是这场恶梦就这么醒了呢。
【我没事了,都去睡吧。】
哥哥看起来非常哀伤。
***
这天夜里,快一点那会儿,赫云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来,赫云和衣倒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清风仍陪在他身旁,【哥哥,是叫顺延的电话。】赫云不动,清风将手机打开直接递到他的耳朵上。
【赫云,】是顺延嫂。已经被寒雨伤了心,再听到顺延的电话仍旧没法摆脱之前那惯有的慌张和不安,因为顺延总是带着寒雨的消息,但是此刻他仍是怀着希望,希望能听到寒雨的消息…【赫云我顺延嫂啊,呜呜呜~~】凄凉的哭声,赫云提起了精力。
【出了什么事吗?】
───顺延被人打坏了,我今后该咋办啊~~呜呜呜~~
【嫂子妳别哭,妳说说。】
───他这是自找的,这杀千刀的那啥了尹秋水,被他舅子一伙人给打坏了~~呜呜呜~~赫云我该咋办啊……我听到声音那会儿赶过去看……已经太迟了,这废物浑身都被打爆了……
【他是在哪儿被人打的?】赫云想起了傍晚在他房里听见的声音,是秋水吗?他像突然被打了鸡血似地,目光闪烁了起来。
───在你房里啊,呜呜呜…
我房里?
那啥了尹秋水在我房里?
赫云腾地弹起了身子,大声打断了正在叙述的顺延嫂,【妳是说顺延和尹秋水是在我房里那…那啥的?…】赫云说完精神十足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一个踉跄甚至差点摔倒,没想到剧情急转直下,看着前一秒是悲剧啊。
赫云再也按捺不住,原来,原来房里的人是顺延!心瞬间得到救赎,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赫云兴奋的颤抖。【嫂子妳先别担心,我马上过去。】
他转身抓了件衣服就要往外冲,清风拉住他,要他先别着急,但是赫云根本听不进去,他急着回桃花村,他急着见寒雨,【我现在就去把他带来!】彷佛在做着慎重的承诺,定定看了清风一眼,他转身走了。
【哥哥!】清风追出了房门,追出了小庭院,【哥哥明天再去,哥哥!】
路灯下,年代久远的本田,呼的一声,划破极静的深夜,消失在巷道里。
清风的激动让赫云不可置信,而自己的坚决倒是前所未有,这还是第一次为了某人不辞辛劳,不惧寒夜,来来回回奔波,只是他没料到的是这一回,他再没能回到桃花村去……。
作者有话要说:拼了命的觧二个锁啊刚刚。。 這jj老折腾銀啊。。
☆、风雨会更大
四十五
因为昨夜的破事儿,寒雨整夜没睡好。
清晨六点刚过,寒雨就早早起床了,一阵梳洗后便开始熬煮稀饭,边烧旺大灶的火,重新回卤那剩下的卤肉,家里虽然没有冰箱,但寒冷的气温就是一个大冰箱,很多东西都不会馊,尤其是咸得够味儿的这锅卤肉,但也所剩无几吃得差不多了就是了。
顺延嫂提着一个炖盅来到寒雨家的时候,七点还不到,胡乱扎着的头发下是一双肿得如核桃似的眼睛,加上那松垮的长裤,她很是邋遢地出现在寒雨眼前。
【嫂子,妳这是咋了?】寒雨惊讶地接过她手里的炖盅。
【你不知道?赫云没告诉你?】
【赫云?他回来了?】
两人一阵茫然。顺延嫂看看寒雨的表情,不无担心道:【昨儿个夜里我挂了电话给他,他说他立马赶回来。我在诊所里等了一夜都没等到他,我以为他回你这儿了呢。】
【没啊!到底是出了啥事呢,搞得赫云那屋里一地血。你俩也真是,大半夜就这么丢着夏阳一个人在屋里,你们是跑哪去了!】寒雨把顺延嫂请到厅内的小床上坐着,舀了一碗热粥给她,想着下面应该就是重点了。
【不就是找不着你吗~~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