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潜拎着枫惟送的小镜手办,第一次真正苦恼该送什么回礼才好,跟枫惟道了再见,就朝家门口走去。
青彦先前说的关于韩潜可能喜欢男人的事让韩母不得不上心,开始着手留意跟韩潜接触较多的男性友人。首先是他学校的舍友,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同学或朋友,可韩母如今还算熟悉的就他仨舍友了,以前要好的朋友同学都没听他怎么提过了。
首先,卫明有女朋友了,可以排除;那就剩傲然跟枫惟了,也一直没听韩潜说他俩有谈恋爱来着。
这一日傍晚,韩母加班完开车回家,不意看到枫惟送韩潜回来!等韩潜进了屋,枫惟准备开车走时,韩母赶紧下车拦下他。
韩母在小区停了车,由枫惟载着到附近的一家红茶店。
搅弄着杯中红茶,韩母率先开口道:“听小潜说你要去英国发展了?”
枫惟十指交叉,右手拇指在上,点了点头道:“是的,父亲身体状况不佳,家里希望我早点过去接管公司,今天才去学校办完一些手续。”
韩母才在想美国心理学家沃鲁塔?索莱博士在《人的手势的故事》中指出,两手交叉右手拇指在上的人多是“理性的”、“现实的”、“积极的”、“控制欲强”的人;而左手拇指在上的人,性格往往是“直觉型的”、“幻想型的”、“协调型的”、“从属型的”,突然听到枫惟说就要走,微微吃了一惊,心说难道也不是他?!
“噢,那很好啊!你有很好的条件就该好好把握才是。阿姨不是说从头拼搏奋斗不好,毕竟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起点很重要,兴许等你熬出头了都已经付出过多的代价了。接长辈的衣钵并不代表是对你原想着大展手脚轰轰烈烈干一场的否定,只要你能让它在你手中变得更好更强,那就是成功。”韩母端起杯子喝了口红茶,笑起来颇有韵味,“嗨,你瞧阿姨这毛病,倚老卖老,就爱教育年轻人哈哈!”
枫惟迎上对座的韩母审视的目光,面露真诚道:“阿姨的一番肺腑之言,让枫惟受益良多,该感谢阿姨不吝赐教才是。经验之谈都是珍贵而买不来的财富。”
如果说先前对眼前的大男孩还只是有大概的印象,自方才三言两语的交谈后,韩母对他的认知可谓是提升了一个高度,心里暗赞道:这孩子不简单,锋芒不露,沉稳内敛,虚心受教,不日必成大器!
接下来,韩母又问了些琐事,间或问及他的家庭状况。
拐弯抹角多了,韩母也别扭,让服务员换了杯红茶后,直接问枫惟道:“你是不是跟我家韩潜……”
话到了嘴边终是没能像想象中那般自然吐出。
枫惟猜不透韩母的话意,让她有话直说,不必顾忌。
韩母稍稍坐正身子,表情不自觉地变得略严肃起来:“那好,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你是不是跟韩潜在一起?你俩是……恋人?!”
枫惟千猜万想,也没猜想到韩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思绪百转千回,想到了自己曾经跟韩潜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想到了他的冒失,想到了他的纯真,想到了他的笑容……每一点每一滴都镂骨铭心……因为考虑到父母,考虑到自己身为独子的无奈,尽管已然尝试过去割舍俩人间的情谊,奈何早已缠连着血肉与精神。
当日的决定果然让自己懊悔了,那份羁绊无论如何努力也下不去手斩断!还在担心会就此失去韩潜,万万没想到韩母今日会找自己谈话,更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连接着自己跟韩潜的“恋人”两字!
枫惟掩饰不了自己失而复得重获珍宝的激动与欣喜,当下认为韩潜已跟家里坦白出柜了,不能冷静地解释道:“阿姨,是我错了,我不该轻易放手的!但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希望你能给我和韩潜一个机会,我……”
哪料枫惟话还没说完,激动得毫不逊色于他的韩母不顾形象地将手中的杯子“啪”一声重重放在桌上,溅出杯中红茶,一改平素温润的神态,颇有点气急败坏地吼道:“不可能!!!”
被韩母强硬回绝的话语吓到得不止是店里的其他顾客,更是被兜了一头冷水的枫惟。
韩潜吃了口错把味精当盐放的青菜就确定肯定以及铁定韩母心里有事了,而且还是大事!只是她不说,自己也不好八卦,没准会引火烧身呢。
本想着吃完饭乖乖回房去玩的,不料收拾着餐桌的韩母一本正经道:“韩潜,你客厅坐一下,妈有事问你。”
母亲不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平日里都跟儿女很玩得来,彼此更像是知心朋友,她今晚的异常举动,韩潜不用预感都知道大事不妙,而且是自己完了。
韩母将韩琳的晚饭留下,进了厨房却不忙着洗碗,转身来到大厅。
自己回家忍了好久,可就是平静不下,办不到心平气和地谈话!能撑到韩潜吃完晚饭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了!
韩潜端正身子坐好,怎么也想不到母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冷冰冰的不容商议的“韩潜,你去跟枫惟断了关系!”
晴天霹雳说的就是这种场面吧,五色无主的韩潜第一次觉得那么受伤,愣然地捏着双拳站起身,继而低呜着嗓音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做!!!”
韩母当韩潜是在责怪自己调查了他还私自去找了枫惟,不由愈加恼怒道:“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你是我儿子,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就!这!样!”
果然是没有最受伤,只有更受伤。
韩潜听到母亲以鄙夷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朝他喊出“恶心的同性恋”六字,顿时觉得心如死灰,掐折了颇为爱护的一根指甲也浑然不觉。
韩潜低着头,看着几颗泪滴到地板上脚趾上,滚烫滚烫的。
“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你说!你说啊!!”
韩琳回到家,看到客厅诡异的场面,心下一惊,踢掉凉鞋走到二人中间,打破死一般的沉寂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都怪你!都怪你带坏你弟弟!!”被韩潜无视的韩母一肚子火没处撒,一个气急,甩手就扇了韩琳一巴掌!
“啪”的一声,久久回荡在客厅,同时扇醒了三个人。
韩潜吓呆了,微张着嘴,一直深认为琳女王在母亲心中就算不是一个顶十个韩潜,也是一个顶俩的。想过去扶往后小退了一步的琳女王,却见她摆了摆左手,制止自己过去。
“琳琳……”
韩琳将垂下的长发拢到耳后,以不变的嗓音道:“没事,这是我欠你的。本打算这两天要找你谈谈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呵,确实是我应得的。”
其实自己一早看出了韩潜的心思,原是想由他自个琢磨明白的。自己不会支持他爱男人但也不会反对他,只会鼓励他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爱。可怜的韩小受现在都还在迷惘中,想喜欢又不敢喜欢,更别提“爱”这个字眼了。
韩琳命令韩潜上楼去,说有话要单独跟妈妈说。韩潜不愿,但又无计可施,只好挪上楼去了。
韩琳过于淡定地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叹息道:“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乱指责……”
韩母也无力地坐了下来,听到韩琳说的话,免不了又激动道:“对!我就是太放纵你们了!才会搞出这样荒唐的事来!!”
韩琳苦笑着轻扯了下嘴角,“你们大人总是自认为自己想的是正确的,呵,要韩潜这次真做出什么事来……那也是你逼的啊……”
韩母用左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脸,好笑道:“我逼的?!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逼他了?!”
韩琳做了个深呼吸,而后长吐一口气,“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25
25、廿五回老家 。。。
星期五是校庆,韩潜逃了星期四的课,收拾了些随身物品就打算去爷奶家住上个四五天。
爷爷以前是搞考古的,早些年退下了就在老家重建了房子,陪伴着奶奶一起过闲散逍遥的退休生活。
韩潜本答应爷爷下回回去就带着盗八跟他一块探讨的,奈何坑爹的三苏就是筹备个出版也能磨叽上小半年的!!!
韩母知道韩潜要回老家,也没让他捎东西回去,那孩子出门最厌烦的就是大包小包地带。关于韩潜的事,韩母也没跟二老说,只道孩子心情有些郁闷,关照二老不需向他询问些什么,让他散散心就好了。
到爷爷家坐车要三个多钟,其实不塞车不绕路的话两个半钟就可以到得了的。
韩潜不怎么晕车的,但车上气味难闻,又播放吵闹的DJ,邻座的还大声讲电话聒噪个不停,搞得韩潜没到半路就呕得七荤八素的。起先只是干呕唾液,接着越呕越烈,黄绿色胆水都呕出来了,最后实在是吐无可吐了才觉得好受了点。
拿掉耳塞,揉了揉因听歌过久而不舒适的耳朵,那晚陆航特意停下车给自己翻外套的场面突然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没进客运站韩潜就要求下车了。举目四望,找不到一处歇息的地儿,韩潜只好顶着烈日,直接走到车站换乘公交。
用矿泉水漱了漱口,韩潜揉了揉难受得不行的肚子,上了明显超载的公交,好不容易找到放脚的地儿,小身板都要被挤成纸片儿了,抓着扶手不断安慰自己说再坚持个半小时。
看到别人小心翼翼地顾着自家东西,韩潜再次庆幸自己只带了个小背包,不怕偷也不怕抢。
路况还好,没有大的颠簸,韩潜其实不用怎么抓扶手,遇到转弯刹车这些,乘客如同波浪那般,集体摆动,无需担心站不稳。
现在的情况更不妙了,要站半个钟不说,身前站着的黄毛青年喷了劣质香水,韩潜咬牙死憋着才忍住作呕的冲动!更离谱的是,右手边的那阿姨有狐臭啊!!这对身心备受摧残的韩潜而言,那就是极刑啊!!!
韩潜逼迫自己去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