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闵一下下抽在已经满是血瘀紫痕地双臀上,邓潇数一声抽一口冷气,待打完数整个人也瘫了下去,已经一声不吭了。
去倒杯水。宋闵吩咐了樊樊,把邓潇抱进屋里床上,拿纸巾擦拭了伤口开始喷涂药水,邓潇疼得抽搐,咬住自己的胳膊宋闵掰都掰不开。
邓潇!宋闵吼一句。拿过樊樊端来的水喂他喝,他呡两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宋闵气得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拍得呛了水,又轻拍他背,拍到伤处又引得哀哼连连……
去了书房,樊樊还在抽搭,宋闵瞪他一眼,吓着了?樊樊不理,宋闵继续说,昨天你们班主任金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樊樊止了抽泣,他刚说了等会跟我算账,脑袋轰地一下,跟邓潇那个打法,他受得你我可受不得——大不了跟你拼了。
老师说有进步,说着宋闵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樊樊登时觉得一股暖流淌下。他接着说,不过,别老跟那帮特长生混,人家高考可以加分的,咱得踏踏实实靠成绩。樊樊很自然地就嗯着了。态度变这么快叫人怎么受得了,他心里嘀咕。以后老实点儿,别跟邓潇那混小子学,你要也敢这么浑闹不长个脑子,我一样地打。
樊樊抽搭一下,咽口唾沫,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宋闵气得给他后脑勺上一巴掌,你哥回来了我也照样打得你,然后又无奈地摩挲一把让他继续做题。
宋闵回屋里看邓潇把头埋在枕头上哭地凄惨,就俯身温和地斥道,还哭没完了?邓潇红肿着眼睛抬头瞪他,嗬你打完了倒连哭都不许。
你有理了,我冤了你啦?宋闵没了好气。
哦,邓潇哼笑,怎么着我是不还得歌您的功颂您的德?嗯你打得对我邓潇就一变态就欠打,打完了还得谢您赏赐,你做梦当皇上呢吧!邓潇一股脑把气撒了出来。
打你不为你好,你干的什么好事?宋闵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嘴皮子,平时多乖驯个人挨了打就刺儿的像个泼妇,要嫌我管我以后还不管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邓潇却软了,用胳膊蹭一把泪。又没有不服你管,可没你那么打人的,连樊樊都吓着了,你生气我去找那些主,可你也看见了他们最多也不会把我打肿,我们有game rules……抬脸一看,果然宋闵脸色不善,他不爱听这个,打小受得都是些知识分子礼义廉耻的教育,他看不起这个。
肖儿。邓潇听他叫一声,骨头都软了,也就不再说下去,打吧打吧,疼死不过三五天。我为什么打你?邓潇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便笑了,你是我哥,为了什么都打得,我不怨你。问你呢,我为什么打你?无奈宋闵还要纠结。你怕我跟人乱搞吃了亏。邓潇红了脸说。
你也不傻么,宋闵看着他那平生可爱的眼皮鼓鼓的黑眸子,乐了,拧了拧他的小腮帮子。你那圈里什么人都有,我自然怕你吃亏,想挨打还不好说,以后哥哥伺候你。邓潇连害臊都顾不得,被他一席话惊得目瞪口呆。
无眠
为了照顾邓潇宋闵和他睡在卧室,樊樊睡客厅沙发。半夜宋闵从梦中惊醒,轻轻下了床来到书房,在窗前一大片月光里蹲下,眼泪才哗哗地滚了下来。想是白天里樊樊提到他哥哥。阿羽。
你还好吧,你那里冷不冷,那么怕冷……是不是因为你太好,老天爷才抢了你去,早知道,还不如坏一点……像死邓潇一样醉生梦死,就算像大部分人一样,平庸一点,自私一点——多坏都好呀……宋闵弯弯嘴角,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可是阿羽,为什么就那么去了……在我刚刚有勇气靠近你的时候。
闵哥?
宋闵猛地抬头看见呆呆杵在门口的樊樊。怎么,吵醒你了?宋闵招手叫他过来,拢在怀里。
阿羽,你的弟弟我会替你好好照顾,我会当他是亲弟弟,你可以放心了。宋闵在心里默念。
哥你怎么了?离近了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樊樊还是吓一跳,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是我哥出了什么事吗,他不回来了?他愣愣地问。他不要我了,是不是?!
宋闵勉强笑笑,别瞎想,家里有事耽搁了。再说了,你哥那人脾气虽然好,却不大会照顾人,倒不如跟着闵哥——
——不!我要我哥!樊樊挣扎着站起来。我哥不会就这么走的,他说了会来接我。
不知不觉已经泣不成声。偏这时候邓潇也醒了,撑着走到书房门口,眼见了两个人都是满脸的泪。樊樊还在哭着说,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樊樊……邓潇往屋里迈一步,突然就跟着哇哇大哭,阿羽……
宋闵赶紧过来扶住了斥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凭什么兴你们哭就不许我哭?邓潇只道樊樊已经知道了他哥的事,所以两人躲在这里哭,想着自己和樊羽这么些年的好哥们,一夕之间竟再也见不着了,越发哭得悲锵。
樊樊很是纳闷地看向宋闵,宋闵慌得拖邓潇回房间,别哭了肖儿,樊樊就是想他哥了,你跟着瞎哭什么。
邓潇也不听他的,竟自埋怨道,就是你,要不是你们那个破报社搞什么校庆纪念展,他也不会东跑西跑累得哮喘发作……要不是你当初拉他进你那个鬼报社……
宋闵不再阻拦,索性靠到后边墙上闭了眼,任眼泪淌下来。
你说什么啊?樊樊看着邓潇,哮喘发作?是了,他好像确实说过……一个月前妈妈开车去外地进货,半夜赶回来偏遇上下雨路滑,就出了车祸。他找了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还说自己身体不好怕以后不能照顾父母。樊樊妈妈走了以后也没人照顾他,便要接他去美国。
哮喘发作……再看邓潇泪人儿一般,宋闵,从来没见过宋闵这般摸样,是掩了口想忍着的,可如何忍得住——那着了鬼一样浑身地战栗。
他死了……
邓潇才反应过来樊樊还不知道。这会子见他完全愣住,仿佛瞬间失了魂魄。樊樊?
他叫一声。樊樊回过神来,惨笑一下,怪不得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是值得可怜。仿佛一下子天地也颠倒了。
母亲走后,那个唯一叫他松了防备,抱着哭了一宿的人,那个说要带他走要好好照顾他的人。一个月了,他都在想他回来接他的时候要怎么跟他相处。毕竟是哥哥,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以前的母亲是爱是恨他都不管了,他要这个哥哥。因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别人值得他在乎了。而他又是个那么好的人。
樊樊?宋闵忍痛叫一声。
他循声望过去。为什么他走的时候都没让我看一眼,都过去很长时间了吧,你们还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啊。我妈走的时候也瞒着我,还是他来了以后亲口跟我说,你们怕什么呢,怕我想不开自杀吗?哈哈真是搞笑……
宋闵过来搂住他,不是故意要瞒你。
樊樊推开他,拿睡衣袖子抹一把脸。没事我都习惯了,呵呵习惯了,死一个死两个都是哭一场,再难受也难受不到哪儿去了。反正也没见过几面,还没你们跟他熟……这么说着就哽咽起来,什么都没了啊哥……
哭出来别憋着,听话,宋闵顺着他的背,看他闭着眼哭得打嗝吓坏了。樊樊?
樊樊一口咬住宋闵的胳膊,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要我哥……要我妈……妈你为什么扔下我,叫我一个人怎么办,当初就不该生了我……
乖还有闵哥在呢。宋闵搂着他安慰。
邓潇只看他哭得凄厉,自己倒忘了,抽搭两下,看宋闵。宋闵无奈地叹口气,把樊樊抱去床上,拍着哄着睡了,低声喝趴在床边的邓潇,还不上床去盖上被子,想着凉啊。邓潇爬上床,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宋闵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说知道就知道了,也省得藏着掖着了,还疼不了?
疼,邓潇小脸一皱。宋闵拿药给搽了揉了,又问,阿羽的事你还怪我?
邓潇眼泪差点又出来,怪你做什么,都是天命吧。又嘟哝道,不是他你也不会对我这么好……宋闵手上使劲把邓潇疼得小声哀告。还瞎寻思,不够疼是不?
够了够了。邓潇急忙缩进被子里,你去睡吧我看着他。宋闵按按樊樊邓潇的被角,可是哭累了,我也睡不着了就跟这儿守着你们,快睡吧。又问,趴着不好睡?樊樊撇嘴一句习惯了把宋闵逗乐了。你睡吧,我出去抽根烟。
宋闵刚起身被邓潇抓住胳膊。阿闵,他看着宋闵哭过以后湿漉漉的眼睛,像受伤无助的小动物的眼睛,很想紧紧抱住他啊。给你外套。宋闵依言穿上,难看地笑了笑。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想是昨晚哭肿了。樊樊坐起来,听门外客厅传来舒缓的钢琴曲,他推门出去。宋闵问醒了,去洗漱了来吃早餐。樊樊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来这么些天,第一次没一睁眼就催着他去做题。
邓潇叼半根油条趴沙发上玩手机,呀又死了又死了,哎哟damn it……这是一激动又扯到他那倒霉的屁股了。樊樊心想都像他那么没心没肺的便好了,哭过就忘,记起又哭,倒也洒脱。
樊樊去吃早餐,宋闵已经吃过,就去厨房忙乎,看弄了肉馅和面皮,他问闵哥还会包饺子?邓潇说那是咱闵哥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贤妻良母了,说着吞下那半根油条就叫唤噎住了。樊樊忙给他喂豆浆。邓潇顺下一口,樊樊再给我剥个鸡蛋。
樊樊白他一眼,难得你今天吃这么多,挨打也耗体力么?他奚落道。邓潇才不管,把个白蛋塞下去又开始叫樊樊噎住了……樊樊吐血,邓潇你他妈生活不能自理吗。
骂完才看宋闵出来蹙了眉看看他,自己端了豆浆去给邓潇。邓潇委屈道,人家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嘛。樊樊郁闷,原是骂他吃饭像白痴来的,却懒得解释,又吃了几口就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搬来快一个月了,宋闵总是叫他看书做题,什么活也不让干。他心不在焉地洗着,一抬手打了只碗,吐吐舌头看宋闵进来了,对不起。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他指指地上的碎片,你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