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没有运动细胞的人,我这辈子做得最多的运动大概就是上床下床,睁眼闭眼了。
记得刚申请进体育部的时候,就有人问我特长是什么,还没开口,顾铭就替我答了,睡觉。我无地自容,只好说自己不擅运动,但喜欢篮球,喜欢看球赛。就是如此,最后也顺利入了部,也常常参加球赛,不过,并不是奔跑在赛场上,而是站在树阴下拿个本子记分。
这是个简单的工作,并不需要认真地盯着球场看,因为比赛时旁边都会站着几个边裁,每进一球,或是犯规,边裁都会过来跟我说,几号进了三分球,几号黄牌一次,我只需要登记好就行。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偶尔参加一次记分,或是顾铭有上场时,我才会去看现场,否则,绝对是雷打不动地窝在宿舍睡觉。后来,因为吃烤地瓜和雷裕扯上了,也就常常被他要求去旁观,几乎他上场的每一场比赛,都是我记的分。
不得不说,雷裕是个有水仙花情节的人,每次赛后,他总是要问我他打得帅不帅。我觉得他这话就像是在调戏迷恋他的小女生,虽然我的确是喜欢他,但却不是小女生,所以每次都拉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白他一眼,假装敷衍地说,嗯,很帅很帅,一大片女生都口吐白沫,晕倒了。
其实,雷裕的篮球也就一般般,并不算很强,不过,他的足球却还不错,虽然我只见他踢过一次。
我们很少有足球赛,而且我对这一方面并不关注,因为我不喜欢足球。我实在无法耐着性子,在那没有树阴光秃秃的球场上,顶着太阳,花上一两个小时看那最后只有一两分的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
☆、上帝一样爱你
那天是周六,正是我睡觉得的大好时间,本来也没打算去看雷裕的比赛,谁知道一大早八点多,便被电话吵醒了。我有睡觉关手机的习惯,所以他打的是宿舍的电话,声音老大,跟催命似的,把整个宿舍都吵醒了。接着,我在众人的愤怒中被赶出了宿舍,然后不得不去现场记分。
因为被催得急,我早饭没吃就赶了过去。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了,球场上连个遮个风的都没有,我衣服穿得不厚,肚子还饿得咕咕叫,只能喝着冰凉的矿泉水在风中打着磕睡,和凄凉的小白菜有得一拼。
我压根看不懂足球,只看到两队穿着不同颜色球服的人,在若大的空地上跑来跑去,偶尔传来声喝彩尖叫,却一个球也没进,真没劲。
中场的时候,雷裕过来找我,看我心不在焉的,就问我怎么一幅没精打彩的样子,我说没睡够,他就笑着说,原来安排的记分人员临时没空过来,所以只好找我,一会中午他请吃饭,吃完饭再回去接着睡。
我说我看不懂,而且这一场打下来也进不了几个球,边裁也有两三个,随便找个人记就好了,怎么偏找我过来吹风,他笑着说,因为你好说话,别人临时叫准叫不动,看不懂也没关系,边裁会过来报分的,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我踢球很帅的,一会多摆几个POS给你看。说完扬扬头,满脸自负。
其实,我哪怕在打瞌睡,眼睛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看他追着球跑,看球在他的脚边飞滚,看他一跃而起,将球顶飞,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优美,那么牵动人心,只是,这一切我不会告诉他。
最后得分1:0,雷裕他们输了。不过,他们像是一点也不难过,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散场。雷裕让我回宿舍等他,中午他请吃饭,我一直以为是整队人马一起聚餐,到了后才知道,只有我们两个而己。
雷裕选的并不是街边的小炒店,而是学校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小饭店,正是饭点,人挺多人,雷裕败家地点了一桌子菜,说是要我把早饭给补上。我一点也不觉得感动,只送了他两个字,浪费。
吃饭时,雷裕说,杨雨,你的名字拼音缩写是YY耶,以后我叫你YY好吗?
还没等我回答,就听到隔壁桌有人说了句,来,歪歪,吃这个。
我们转头一看,就见一美女抱着只白色小狗,正拿着肉喂它。雷裕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了半晌才止住,看我正一脸怨怼地盯着他,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是叫你杨雨吧,说完又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
想到这些,我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细想起来,那年的秋天,可是唯一一个不让我讨厌的秋天呢,确切地说,是一个让我喜欢的秋天。
狼早早地去休息了,没人聊天的我呵欠也来得特别早,就准备写下日志然后洗漱一番窝上床。逛空间时,发现狼终于改说说了,只是有点淡淡的忧伤,一点也不像他之前的风格。
“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我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莫名伤感。
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宿舍很团结,虽然我相对来说有些不合群,但是不管做什么,顾铭拉着我一起。顾铭性格开朗,又好义气,他一入宿舍就自然地当选为了舍长,而我,在开学的半个月中,基本没与舍友没什么来往。
刚上大学,大家都是陌生人,如果不自主地融合到集体中,就会给人清高的印象,所以我不和舍友们来往,他们自然也不会刻意来接近我,但顾铭除外。
进宿舍时,他选了睡在我下铺,出门吃饭时,他不忘把我拧上,上课时,他主动坐在我旁边,就连进体育部,也是他先提意的。我曾问过他,为什么别人都不愿来接近我,而我对他不冷不热,他也不会走开。
他说,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上帝的孩子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一起。
顾铭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甚至相信人类是神造的而非猴子变的。我知道,他一定是看到我戴着十字架的耳环,所以误以为我是他的兄弟姐妹,就告诉他,我不是上帝的孩子,我是自由人。
他并没在意,只说,不管信仰什么,上帝一样爱你。
因为顾铭的关系,我和舍友们最终相处融洽,我们定了舍日,还订制了相同的舍服,就是那种日本动漫里的学生校服,每到舍日那天,就穿着统一的服装,牛B轰轰地横成一排走在街头,去饭店大撮一顿,然后照几张大头贴。
时间像流水一样的逝去,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大家天各一头,留下来的只有那些未被忘却的记忆,我庆幸那些记忆大多还是美好的。
“是因为季节么,大家的文字都透着秋意,丝丝寒凉穿梭于字里行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伤春悲秋吧。
我想我们是都老了,失去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权力,将托物言志换成了以乐喻哀。我们天天做着无聊的事,说着无聊的话,还要时刻嚷着无聊,有人说人生很短,短到一辈子只能专心做一件事,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可吃了二十多年饭的我,现在仍不明白究竟吃饭是为了活着,还是活着为了吃饭…
我们带着仅有的倔强在霓虹深处徘徊…每天花两个小时坐公车,在这城市来回穿梭,晨起云开,夜归灯红,疲倦是从身边闪过的一张张脸,是霓虹灯下一个个背影…倔强,是我们唯一没被磨去的锐角…”
——————————————XX年10月22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前女友
我不喜欢下雨,尤其不喜欢秋天的雨,因为每来一阵,就意味着天又得凉一节。虽然阳光灿烂早晚温差较大的天气,总让我的鼻子不舒服,但正午时那温暖的阳光总是让人喜爱贪念。
这是今年秋天的第三场雨,淅淅沥沥像春雨一样,让人看了就觉得无尽忧愁。又是周末,我呆在房间里,身上裹着条毯子,静静地看着群里一条条往上冒起的聊天纪录。群里的伙伴们正聊着绘画的事,发着自己的作品和大家分享,狼也发了,那是一副笔触简单,却深有意境的画。
画上正下着雨,一个男生撑着伞站在雨中,风吹起了他身上单薄的衬衫衣摆,裤脚也湿了一半,他低着头,刘海之下看不清表情,在他对面的不远处,是一对正在低语笑谈的情侣,他们穿着泡鼓鼓的棉衣,同围着一条粉色的围巾,男生撑着伞,把女生护在怀中,幸福满溢。
都知道狼有个贤惠的女友,而他本人又自负骄傲的,却弄出个这么寂寥的画,大家不禁好奇起来,问他是不是被撬墙角了,狼说他帅得倾城倾国,怎么可能失恋,只是看到下雨,就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众人看后又开始起哄,说狼味口忒大,居然吃着锅里的,还想着别人碗里的。
狼说,那人不是别人碗里的,那人压根就不是米粮,就算是田螺姑娘也把他煮不成熟饭。不待众人再作回答,他就把话题转向我,问我画得怎么样了,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很遗憾,我还没画完。
狼说我不厚道,都大半个月了,怎么可能没画完,明摆着是画好了不让看。我解释不来,就随便找了个以前画的图往上抛。
那图是画给我以前女友的,画上也正下着雨,一对情侣撑伞,笑着走在落满黄叶的大街上,看上去温馨幸福。
这图正好和狼发的那幅相对应,群里的伙伴们看后又开始闹腾起来,说这画实在太应景了,说就该拿这种甜物酸死狼。
我脸上泛过一丝苦笑,他们哪知道,在那画上看不见的地方,其实还站另外一对情侣,而那画上的主角也并非那对撑伞的人,而是落在地上,被雨水浸透,被车辙碾碎的枯叶。
乔秀苹,顾铭女友的舍友,也是我的前女友。
我们的相识,说起来有些荒唐,那时候顾铭正在追他现在的妻子米晓雅,乔秀苹本着好姐妹要帮忙把把关的立场,下自修后打电话到宿舍来找顾铭,本想着要跟他聊聊,了解一下情况。但那天,顾铭跟宿舍其他几个人还在班上打牌没回来,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就一个人先回宿舍,正好接到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