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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买的差不多了,纪泱和管肃华把车推到人少的地方看还少什么。“年画有了,剪纸鞭炮也有了,牛肉,还缺哪一样?”纪泱翻着车里的东西。“干果!”管肃华想起来。“啊,对,花生瓜子啥的。你就对吃的记得清。”纪泱说。管肃华摸摸鼻子。
等纪泱再也想不起缺啥时,两人终于付账出了超市。将近四点半了,地上白白的一层积起了雪花。超市离家只有三站,公交车上又很挤,纪泱怕年画被挤破就和管肃华商量走着回去。纪泱一手拎着年画门联,一手拎着牛肉。管肃华买了个塑料袋装着两人的公文包,拿着柚子干果鞭炮。
六斤牛肉越掂越重,纪泱抱怨道:“早知道就先回家骑着自行车来了。”管肃华默不作声地接过纪泱手里的牛肉,把自己手里的鞭炮递过去和纪泱换着掂。纪泱庆幸:“还好咱俩都戴手套了,要不然这一路手就受不了。”
两人要先回家放东西再去菜市场,到家刚打开门纪泱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邮递员,说纪泱有个包裹要签收。“嘿!咱们回来的正好。我下去拿包裹,你先把东西放好。”纪泱向管肃华交代道。
管肃华把牛肉放进冰箱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吃柚子,刚刚掰开一瓣柚子纪泱就回来了。他拖着一个大编织袋进门,管肃华纳闷地问:“这是被子?谁寄的?。”
“咱爸妈。”纪泱关上门甩着被累到的胳膊。
管肃华放下柚子,问道:“我爸妈?”
纪泱看他虽然木着一张脸,眼神却充满期待
,有点怕打击到他,小声说:“是……我爸妈。”
“哦……”管肃华低头把那一瓣柚子掰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
纪泱见他这样,故意装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大声说:“怎么,我爸妈寄的你就不稀罕了!我告诉你,这是你岳父岳母对你的一片心意,华华你不收也得收,收也得收!”说到最后,纪泱双手叉腰,站在管肃华面前,双眼凶凶地瞪着他。
管肃华面无表情地把剥出一块完整的柚子瓣,然后一分两半,一半塞自己嘴里,一半塞给纪泱:“赶紧吃,吃完好接着去买东西。”
纪泱咬了一口柚子:“明明是你先吃的,你还催我。”
两人推着自行车去菜市场里买了米面蔬菜调料,回到家两人对付着煮了面条。纪泱吸溜着面条说:“一会儿你把煤火炉找出来,先煮着牛肉。明天早上我起早点儿发面蒸馒头,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你还得去菜市场一趟,去买肉,菜市场慢慢地就该撤摊了。”
管肃华点点头,没有说话。纪泱知道他还在想着他爸妈的事,就滔滔不绝地说:“可惜这几天不是下雪就是阴天,要不然咱们把被子晒上就能盖了。我刚给他们打电话说收到了。咱妈说是二十五寄的,她还怕寄得晚了呢。这被子是她新套的,棉花也是买了新的弹得。”他又神秘兮兮地问:“你知道她为什么寄床被子来吗?”
管肃华闷闷地抬头看他,纪泱得意洋洋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咱妈上次来的时候说了,想我结婚时给我套床被子。她现在寄过来不就是我和你结婚的意思吗?”纪泱说着,脚在底下故意蹭蹭管肃华的腿。
管肃华终于笑了,恶作剧的用两条腿夹住纪泱的脚让他收不回去。纪泱挣了一会儿挣不开也就由着他了。管肃华慢慢说:“痒痒,我明天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管肃华和纪泱都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就赶紧忙活了。纪泱边和面边哼歌,觉得屋里还似有似无地残留着昨晚煮的牛肉香味儿。等管肃华把年货买齐全回来后,趁着纪泱醒面的功夫,管肃华郑重其事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是管肃华的母亲接的电话。
“妈,是我。”管肃华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他坐在沙发上,纪泱头伸过去听着。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管肃华接着说:“估计到时候给你们拜年的电话挺多,我提前打电话祝你和我爸过年好。”
“嗯。”管母只应了一声。管肃华有些慌张地看了看纪泱,纪泱冲他笑了一下,管肃华又说:“看天气预报咱们家挺冷的,你和我爸多穿点。家里暖气暖和吗,不行的话就买个电暖器。虽然费电…”纪泱急得打了管肃华一下:能这么说吗!管肃华赶紧
接着说:“别怕费电,暖和最重要。”
那边管肃华的父亲问管母:“谁来的电话。”然后估计是被管母捂着话筒了,管肃华这边听不到说了什么。
再说话的人就是管父了:“打电话有什么事。”管父说话客客气气,就好像是和关系很一般的人说话。
管肃华听了心里难受:“也没什么事,就是快过年了……”纪泱又拍了他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管肃华空着的右手不自禁地抓住纪泱的右手,换了换坐姿说:“爸,马上就三十了。你和我妈年货准备的怎么样?东西都买了吧。刚还问我妈家里暖气好不好,不暖的话买个电暖气。”
“还行。”管父简短地说。
“还行就好。我这边也放假了,到初八上班。你放几天假?”管父现在还没有退休。
“和你一样。”
“哦。”管肃华又看看纪泱,问:“你和我妈身体怎么样?我也两年没回去了,也……挺想你们的……”这是管肃华第一次明确说出想他们了。
管父那边很明显是震住了,捂住电话筒和管母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管父清了清嗓子:“我们也没断绝关系。”又道:“没什么事就先挂了,还没忙完。”
管肃华还在想管父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闻言愣愣地说:“好。”
管父又沉默了一会儿:“过年好。”就挂了电话。
管肃华放下手机,怔怔地问纪泱:“痒痒,你说我爸这是什么意思?”
纪泱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笨蛋!这是说你可以回家,你还是他们的儿子。”
管肃华后知后觉地笑了:“是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对我说过年好。”
管肃华高兴了,干劲儿就大了。趁着纪泱蒸年馍的功夫,他把萝卜丸子和猪肉丸子做好了,饺子馅儿也提前剁好了。因为管母也是自己剁饺子馅儿,所以管肃华就学了过来。傍晚上,两人又贴了窗花和剪纸。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过日子,情况特殊些,既不会去同事家拜年也不会邀请同事来家里过年,这过年就一切从简了。
二十九忙了一天,三十两人就多睡了会儿,起床时已经九点多了。纪泱睡眼惺忪地去洗手间洗漱时,管肃华正拿着电动剃须刀准备刮胡子。纪泱马上精神了,过去要抢剃须刀:“快!我来给你刮胡子!
管肃华一侧身,躲了过去:“你笨手笨脚地给我刮破皮了怎么办。”
纪泱扁着嘴说:“我以为你知道咱们家你是比较笨手笨脚的那个。”
管肃华猛转身:“谁笨手笨脚!要不我给你刮胡子看看!”
纪泱当下抬起下巴:“刮就刮!”
两人都不是毛发重的类型,管肃华噌噌很快给纪泱刮好了胡子,又给纪泱擦干净下巴。纪泱摸着下巴满意地说:“谢谢
啊,我不用刮了。”
管肃华这才反映过来,瞪着纪泱说不出来话。纪泱哈哈大笑着接过剃须刀:“好了好了,我也给你剃。”
他拿着剃须刀冲着管肃华的下巴比划一会儿,越比划越皱眉头。管肃华有点儿怀疑:“你能刮好吗?别真刮破了。”
纪泱本来还挺自信,结果比划了几下又被管肃华一质疑,最后干脆啪把剃须刀放到洗漱台上:“我不剃了!我换个方式补偿你吧!”然后闭眼揽着管肃华的脖子亲了上去。 管肃华欣然接受,搂着纪泱的腰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
早饭管肃华熬了稠稠的白面稀饭,贴门画对联时就用这个当浆子。两人忙活了半天就该吃午饭了。管肃华站在厨房门口问纪泱:“中午吃什么?”“牛肉!牛肉!”纪泱嚷道:“我昨天就想吃了,一忙给忘了。”
为了节省时间好包饺子,管肃华做了牛肉汤,配上纪泱蒸的馒头吃。纪泱揣面的力气很大,蒸好的馒头就一层一层的,吃着劲道,面香味儿也很浓。
纪泱小时候过年时就跟着纪母包饺子,所以这方面很在行。但管肃华就不行了,擀饺子皮速度慢,包的饺子要不扁耷耷的,要不馅儿太多下锅一煮就破。
纪泱把醒的面切好按扁,先擀着饺子皮。管肃华趁这个时间把饺子馅调好味儿,拌上排骨汤又放点切碎的香菇。管肃华擀饺子皮时特意戴上围裙和袖头,不然他袖口和膝盖上会沾上面。两人忙到下午快五点钟时才包好三顿吃的饺子。
管肃华站起来摘掉袖头,纪泱帮他解开围裙。他特意看看管肃华有没有沾上面,结果管肃华袖口膝盖没沾上,脸上却沾了白白的一片儿。
纪泱无奈地给他擦干净脸:“说你笨手笨脚的你还狡辩,脸上都能沾上。”
管肃华木着脸说:“要笨咱俩一块儿笨,呆哥笨弟正好一对儿。”
纪泱大笑:“行,呆哥~”他揉着腰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不动弹:“幸亏只有过年时才包这么多饺子,坐半天真累。”
管肃华坐到他旁边,打开电视机,又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出瓜子磕着吃:“在老家这个点儿就有人放鞭吃饭了。”
纪泱指指自己的嘴巴,管肃华往纪泱嘴里填了个瓜子仁。纪泱说:“今天半夜就有人放鞭了,估计到时候你还嫌吵呢。”
从上午的时候就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亲戚朋友发的祝福短信,他们俩趁这个功夫把短信回复了,群发了祝福。纪泱又给纪母打电话,结果老两口正和纪泱的大哥包饺子,纪泱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