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情歌(完结)作者:司马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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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情歌(完结)作者:司马拆迁-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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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籽茜这边NG叠NG,拖累周良蔚一碗接一碗吃馄饨面。林少爷自问没有这种敬业精神,见到场务脚下一堆外卖馄饨面碗就觉得胃里反酸欲呕。
  林妙妙把白色赛璐璐的发卡取下来,反而拿林镝取笑,“又不叫你吃,何必这么感同身受。你也拍过老汪的戏,七、八碗馄饨面小意思啦。”
  林镝皱眉,总算发现哪里不对:汪铠然式完美主义恶名昭彰,演员被他折磨成斯德哥尔摩是常态;冯楚建这种商业片导演猛地走文艺路线,挑剔起来,才叫人不堪忍受。
  林妙妙还想提点林镝两句,转头看陆正康也带着助理走来,便婷婷袅袅地踩着高跟拖鞋去和他招呼。此时,冯楚建喊停,口干舌燥地继续跟徐籽茜讲戏。场外陆正康、林妙妙小声谈笑,林镝傲气惯了,也不说话附和。他为人处事方面一直有缺陷,但是林家颇具影响力,娱乐圈人反过来要给他面子。
  陆正康一向是提携后进的形象,成熟又周到,使话题兼顾林镝。圈内有种说法,林镝会是周良蔚的接班人。林镝曾说周良蔚是偶像,这话算恭维,不过林镝听多了恭维,嫌这说法太肉麻,一径沉默着。
  演员暂时冷场,而电影里的场景进行顺利,这个镜头终于拍完了,不枉周良蔚吃了那么多馄饨面。
  林妙妙抱着手臂,有话与冯楚建聊。
  为夜景镜头打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陆正康对林镝道,“讲真的,你确实像他。”
  这个时候,周良蔚在跟拍档、包括现场工作人员说“辛苦了”。他的态度一贯很规矩,很细腻。甚至有人因此嘲林镝,没有影帝的演技,却比影帝更会耍大牌。
  其实,从林妙妙经纪公司签的人可以看出,汪铠然偏爱享受拍戏并且不善交际的男演员。林镝之不善交际是不屑人情世故,周良蔚则更像是不愿踏出自己的世界。游走于电影与现实之间。
  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在林镝脑海中闪现,或许陆正康和周良蔚离得很近。不是势均力敌多年的关注,也不是互相羡慕的关注,而是另一种……明明没有刻意关注,偏能轻易读懂的关系。可能发生过什么,但不可能真的发生些什么。
  那晚收工,林妙妙请吃宵夜,周良蔚没去。他换衫出休息室,正遇见陆正康。白炽灯光很强,两人都怔了一下,等到看惯对方下戏的衣着相貌,又有些好笑。这么灯下仔细端详,就像初相识的陌生人。

    3、第三章

  陆正康转头嘱咐了助理两句,让他先走。他问周良蔚,“云记馄饨面?”
  周良蔚回个笑,“平田埠那间,平常好多人排队。”
  陆正康对腕表,“十一点,现在回去我怕睡不着。你不吃宵夜,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周良蔚常常喝酒,往前推十几二十年,有一段时间压力大到不喝醉睡不着。现在好多了,他家有酒窖,存了红酒、香槟、朗姆,口味偏甜。每天喝一点,不会醉,只是想带少少的酒气,轻松开心的过生活。
  陆正康说喝酒,他就说好。明星也不是时刻有经纪人、助理、造型师保驾护航,前呼后拥的。认识那么多年,出道之初甚至同住过培训班的双人宿舍。这天晚上只有两个人,很低调地开剧组的车,找地方去喝杯酒。
  路上也没什么对话,周良蔚本来就不太爱说话,被照进车内的一片片阴影弄得心事沉沉一样。他们曾经熟到言笑不拘的地步,后来淡了。这有可能是一个值得苦涩一下下的话题,陆正康想,然后又一个人笑,大晚上开走剧组的车,往偏僻的方向行驶,像是前两年拍的一部皆大欢喜搞笑片,中间有一段,男女主角被嫌贫爱富的岳父拆散,重逢后夸张的抱头哭完又笑,约好是夜双飞私奔。如果陆正康如他演的喜剧片男主角那么蠢,或许他真会做些震到娱乐圈的蠢事。但是就像某名狗仔说的,他情商有够高,形象积极诚恳稳健,和各家媒体合作双赢,怎么可能……
  不可能。
  所以他们不是奔向罗马尼亚,是去老城区的一家老酒家。被拍到也无妨,证明周陆不合纯属小报炒出来吸人眼球,不知能跌破几付眼镜?
  去的酒家叫海上。老板不是上海人,老板娘是,精明利落。原本想叫沪上,怕和另一家撞名,改成海上花又嫌夜总会味重,想来想去,取定这两个字。
  陆正康将这家店介绍给周良蔚,却是周良蔚来得更频繁。
  周良蔚就是这样,同住一间屋时陆正康想与他处好关系,去外食宵夜会给他带一份。他给他带过海上酒家的艇仔粥,周良蔚问,“这间在哪?”陆正康便很好人地把路径指给他。那时周良蔚演的八点档电视剧家喻户晓,老板送他菠萝油,总咧嘴笑,“曾sir!”
  宣台这点好,虽说狗仔猖獗,八卦唯恐不惊爆,艺人、非艺人相处竟可能如街坊邻居。本以为这间店开多久,他便能惠顾多久生意,顶多戴鸭舌帽和黑超,不打扰其余食客。谁知老板娘查出癌症,一家人移民去纽西兰。店仍在营业,老板已经换人。
  第一次走进这家店时,他们肯定都没想过。物是人非这四字,无关文字与戏剧,而是现实到底的生活。
  夜里看店的是个女孩子,二十来岁,蛮精怪的。大概不追星,看清他们的脸,不惊喜,倒是有点被惊吓。最后还是像对普通顾客,拿了两份菜单送到卡座。
  这家店不入时,有种陈旧轻浮的精致,餐单也如此。叫人轻易联想到一些叫“美华”呀,“天丽”啊,之类理发店隔壁的茶餐厅。
  角落当然有音响,在放一支咿咿呀呀靡靡之声的歌。巧的很,那首歌是周良蔚演过的一部片的插曲。周良蔚是隔了十年仍记得旧片台词的人,每一个用心演过的人都同化成体内共呼吸的一部分。他容易被环境影响,也就是一刹那的游移,从《双城》的“陈熙”里抽离开,不确定自己此时是谁。
  女侍应生把他们点的两杯啤酒满满地端上来,周良蔚开口说,“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换首歌?”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声,回去切下一首歌。前奏很长。
  那首歌也很熟,九零年代红的仿三十年代金曲。这个版本有模仿唱片的沙沙声,一把女声捏着嗓子唱,“蝴蝶儿飞去春已不再……”矫情又真心。
  “凄清长夜是谁来……拭泪满腮……”
  陆正康把啤酒放到自己面前,挑嘴角笑,有点寂寥。他平时不喝酒。不知道周良蔚是否嫉妒他,他有时嫉妒周良蔚。周良蔚喝喝酒、抽抽烟,对着镜头梳头也好,留一个伏案写字的背影也好,你说他满身是戏,好像随随便便就拿够了影帝。陆正康不,陆正康是偶像。他把当一个“偶像”变成工作,偶像要展现正确的行为价值,勤勉到苛待自己又如何。只是今晚,他们变得不像他们,原来一般演员和好演员都会太入戏,也都会在某个交错的时间点上,蓦地看不清自己是谁。
  他们之间有什么?人和人之间最不缺的,是无数种可能。身为局中人,他们并未意识到,他们之间横着一条没走过的路。也可以说,是没千万没被选择的选择中的某一种。
  女声还在唱,“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
  灯光下,啤酒的颜色很清亮,泡沫充裕到要溢出来。周良蔚没在喝酒,钝钝的,更像在端着玻璃马克杯喝酒精泡沫。戏里有化妆和灯光,他们还耍帅。戏外不经过镜头、屏幕看彼此,把年龄增长带来的变迁看得一清二楚。毕竟认识那么多年。
  错过的也有那么多年。喝完一杯出店,老城区近海,风吹得人飘飘然,陆正康抱着外套,从口袋里拿烟出来,问周良蔚,“要不要?”
  周良蔚说,“哦,戒了。”
  周良蔚拍过一组照片,那时他们还归属公司,陆正康去看拍摄。周良蔚坐在那边,没笑容。摄影师走来走去地抓头,“还差一点!”有人递烟给摄影师,摄影师再把烟给周良蔚。周良蔚开始抽烟,那一刻摄影师按下快门,大功告成。
  最出色的那一张登上《娱乐圈》封面,配字是“请放轻松”。周良蔚在烟雾后面看天花板,被杂志吸引的男男女女隔着书店玻璃看他。周良蔚喜欢一杯酒、几支烟的过一天,林妙妙都不能让他戒烟,现下他说,他自己戒掉了。
  时间才是真的无所不能。
  最出色的那一张登上《娱乐圈》封面,配字是“放轻松”。周良蔚在烟雾后面看天花板,被杂志吸引的男男女女隔着书店玻璃看他。周良蔚喜欢一杯酒、几支烟的过一天,林妙妙都不能让他戒烟,现下他说,他自己戒掉了。
  时间才是真的无所不能。
  就是那天晚上,陆正康做梦。他很少梦到以前的事,因为有人跟他讲,你只能向前看。
  难得做了个梦,他在梦里记起来,原来曾有叫周良蔚“阿良”的时候。五分假意,好歹也有五分真心。
  年轻那时——虽然现在也不老——二十出头刚入行,傻乎乎一个愣头青,想和所有人打好关系。公司高层,团队,剧组的妆师灯爷场务,哪怕龙虎武师都不放过。现在知是不可能,要讨好所有人就成了虚伪。但是当时陆正康不想被讨厌,不想行差踏错被笑乡下小子好蠢。他最想和周良蔚做朋友。
  可能他也被误导了,公司包装他们做兄弟,一起演戏也演兄弟。周良蔚人又不错。片场见谁都是前辈,其实人家只是演配角十几年,在当时陆正康都觉得要仰望。毕竟人家出去,路人会说“哗,你不是……你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剧里的谁谁谁?”陆正康是真的想成名,梦寐以求。不成名,不成活,早有预兆。
  甘草绿叶前辈和他们吃一样的盒饭,穿着戏服拍他肩部,哈哈笑着说年轻人你们会是好朋友的。头顶太阳很大,小演员没有遮阳伞,头套就放在盒饭边、报纸上。陆正康也笑,说是啊是啊,然后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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