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修为已经饿得虚脱,进入了昏迷。舒杨虽然勉强还能睁开眼,却也有些神智模糊。不过他却还是听到了那人嘴里左一句小为,右一句小为的叫,声音里满是焦急和彷徨。舒杨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身上蒙了一层灰尘,摆在角落里,期待着被人发现可惜却没有一个人看见他。
然后舒杨看见那个绑匪抬起手里的枪,对准了雷城和苗修为要扣动扳机。当时满脑子里都是不能让他们受伤,就用了个最蠢的办法,用自己的身体挡子弹。
身体被子弹穿过的疼痛让舒杨有种自虐的快感,看,这下你们两个都欠了我一条命了。
苏醒04
车子又是猛地一震,舒杨被颠的吐了口血,神智也清醒了些。眼前的画面渐渐的淡去,舒杨整个人被压在车子里动弹不得,小腿胸口和头都疼的厉害,呼吸都渐渐的感觉到了困难,眼睛也是一阵阵的发黑。
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扫而过,舒杨努力睁大眼睛往上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密码在舔他的脸。
他想要伸手搂搂密码,可是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生果然世事无常,他不过是想带密码去看病,怎么只是回头看看后座上密码的状况那么几秒的时间,自己就会连车带人一起被撞倒掀翻,快的就连肇事司机是谁都不知道。
舒杨已经换到了单人病房,雷城从进了医院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警局那边他直接和上司请了长假,说自家媳妇什么时候好了再回去上班。
上司见识过了雷城对他家媳妇的感情,加上警局刚刚结束了那件大案子也不忙,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准假了。
舒杨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过了四天了,依旧昏迷着。雷城每次看见他脸色苍白的安静的躺在那里,身上插满各种管子,都会忍不住的想要是舒杨再也醒不过来了他怎么办。然后每次还没想到结果,就啪啪的给了自己几个耳光告诫自己,不准胡思乱想。
雷城双眼全是血丝,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脸上的胡子也冒出来好多,整个人看起来直接老了5岁。
苗修为来探病的时候看见雷城这副模样,也是只能叹气。劝也劝了,说也说了,这人就是要日夜不休的守在舒杨身边,他也没办法。
只能每次来的时候带点吃的给他,不然就他这副望夫石的模样,估计舒杨还没醒,雷城就垮掉了。
苗修为今天来的挺早的,9点钟就到了医院。把手里的早点递给雷城,他看着病床上依旧闭着眼睛躺着的舒杨问:“还没有醒过吗?”
雷城摇头,舒杨一直不醒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可是着急有什么用,每次问医生医生都说身体一切正常,就在最近会醒。
雷城就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的太死,每过两三个小时就要醒来看一下舒杨的状态,生怕舒杨醒来了没有人端茶递水忙前忙后。
苗修为皱眉,“不是说身体没有问题吗?怎么还不醒?问医生了吗?”
雷城苦笑:“问了,医生说就这一两天会醒的。”
苗修为知道雷城比任何人都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就再耐心的等等吧。说不定杨杨只是想要多睡会懒……”一句话没说完,苗修为就突然的大声叫了声:“啊,动了动了。”
雷城本来是背对着舒杨的,听到苗修为那么激动的说动了动了,就立刻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转,反应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他看见舒杨的眼睫毛在轻轻地颤动,左手的小指也缓缓的动了下。
这个场景很熟悉,当年舒杨受枪伤第一次悠悠转醒的时候,雷城也是在一旁激动并且感激的看着舒杨睁开眼睛。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很轻的靠近在病床上的舒杨,害怕弄出点声响打扰到舒杨的苏醒。
舒杨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雷城恨不能抱着他哭一场来安慰自己这些天担惊受怕的心。不过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着急忙慌的跑出去找医生,用了平生最快的短跑速度。
主治医生被他拉着一路狂奔,连眼镜都差点掉了下来。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舒杨只是清醒了一两分钟就又昏睡了过去。
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下,对雷城和苗修为说,“病人只是身体太虚弱,是睡着了,不是再次昏迷,不用太担心。”
雷城还是不放心的追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推推眼镜:“这个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先准备一些糖开水,病人醒来后一定会觉得口干,你们不能直接给病人喂水喝,只能用棉签沾点水给病人润润嘴唇。糖开水可以适当的补充一点病人的体力。”
雷城把医生的话当做圣旨,立刻火速跑到楼下去买了一袋白糖,回医院的时候,想了想又折回去买了红糖,想着白糖是凉性的,对生病的人没有好处,还是选红糖保险一些。
舒杨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苗修为早就回家照顾密码去了,只有雷城一个人不错眼珠的盯着舒杨,等他醒过来。
舒杨也不知道是睡够了还是被雷城那瞪人眼珠都不用转的意念弄醒了,总之他还是再次醒了。
入眼的是满目的苍白,身体像是被十万吨的巨石压着,动弹不得。他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张口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
呼吸像是漏气的气球,怎么用力都无法觉得满足,舒杨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弄不清楚在哪里怎么了。
不过没过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两张面孔。一个一脸胡渣满眼血丝的面目恐怖的人在舒杨的上方盯着他看,嘴巴也一张一合的在说着什么。可惜舒杨的耳边一直像是台风过境,什么声音都听得很模糊。
还有一个人一身白大衣,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得还算是儒雅,正低着头貌似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
舒杨想说,我口渴,要喝水。却苦于没有力气张开嘴,只能不停的用眼睛看着自己上方的两个男人,想让他们先给自己一杯水喝。
老天爷,玩笑开大发了01
医生就是专业,看见舒杨那表情,就知道他估计是渴了。
用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茶盏,医生对在一边急的团团转的雷城说:“他渴了,你用棉签沾点水给他润润唇,别就这么傻站着,碍事!”
雷城被说得一句话都不敢回,现在是医生最大,别说只是嫌他碍事,就算是要雷城跪地上给舒杨喂水喝他也人认了。
水是早就晾好的,温度刚刚好。舒杨的嘴唇已经干得起裂,没有一点血色,棉签涂上去的时候看见舒杨急的抿嘴想要更多的水的模样,雷城真是心疼坏了。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像是在玩自己一样,每次都只给那么几滴水润嘴唇,舒杨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要冒火了,这人要是再不给自己喝点水他就直接可以见阎王了,忍不住就用力朝那人瞪大眼睛表示愤怒。
雷城看着舒杨那样子,就知道他是渴极了,心疼忍不住问身边的医生:“真的一点水都不能喝吗?你看他都渴成这样了。”
医生摇头:“不行,只能用棉签蘸水给他润唇,直接喂他喝水会对身体恢复有影响的。”
关乎于身体,雷城也没办法,只能回头努力的一下下蘸水帮舒样润唇,一边安慰舒杨:“医生说只能这样,你先忍忍吧啊,乖。”
舒杨虽然浑身没力,但是神智已经基本清醒,他清楚的感觉到帮自己检查眼睛的医生的手抖了抖,自己的身上也被那个胡渣男的那个“乖”给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想着这人有毛病吧,怎么一副哄孩子的语气,自己已经……已经……
对哦,我现在到底是多大?
舒杨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今年多大,长得什么样,有多高……
这些本该是最简单的问题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无字天书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摸不着。
雷城看见舒杨表情变得扭曲,不懂他到底怎么了,着急地问:“怎么了?哪里疼吗?”
舒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结结巴巴的挤出两字:“你……是?”
可惜声音声音太轻,雷城没有听见,把耳朵伸到舒杨的嘴边,示意舒杨再说一遍。
舒杨昏迷了几天,每天只靠那点葡萄糖补充营养,加上又是大病初醒,身体虚弱的不像话,那两个字已经用了他全是精力,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说一个字,直接就闭着眼睛再次睡着了。
雷城以为他突然晕倒了,吓得赶紧大声叫医生,旁边的带着眼镜的医生满脸黑线的拍他肩膀:“你小声点,这是病房,别的病人还要休息的。”
雷城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完全没有平日里在警局的冷静自持:“他怎么又晕了?才醒了没有一个小时啊。”
医生的胳膊被雷城捏的生疼,不过还是很敬业的微笑的回答道:“他刚做完手术,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几天没有吃饭,当然会体力不济。他只是睡着了,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雷城还是不放心的问:“真的不是昏迷?”
医生点头:“我保证,他现在睡一觉;明天清醒的时间会更长。”
医生说完就走了,雷城守在床边照顾舒杨,拿出舒杨的手机想要打电话通知舒杨的父母,却又不想打。他和舒杨的关系才刚刚缓解一点,如果这个时候告诉舒杨的父母自己没有照看好他儿子,估计又得有一番折腾了。
把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折腾,雷城想着想着就那么的靠在舒杨的病床头前睡着了。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听医生那么肯定的说舒杨没事,心里的大石一放下,瞌睡就来势汹汹,雷城抵抗了三秒钟后完败,直接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舒杨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到处都是一片血红,鼻子里全是血腥味,他拼命跑拼命跑,可是那些血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直追在自己身后,意图要覆盖自己,舒杨眼看着血海已经追到脚后跟,想要在加速跑快点,只是抬腿的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的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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