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高处残留着。
漆黑的衣角宽大得差点将他眼前这身官服比了下去,戚少俊盯着桑又其,沉着,冷静。
山顶的风,和着。安江的水气,吹得不轻不重,足以将两人狂奔而来的微热冲洗干净。
此刻的北山,与两人一般静;
或者说,此刻的两人,与这北山般静。
安静得有些寒意。
桑又其感觉这「境」不错。
绝好的境。
一个可以好好与对手较量的境。
无人可打扰到的绝对好地方。
迎着戚少俊冷冷的眼,桑又其感觉自己的血开始沸腾。渴望迎得对手的血,自知晓「黑鹰」存在的那一天开始就沸腾的血,今天涌动得更为厉害,仿佛就要冲破血管的束缚蜂涌而上。
握刀的右手手背某处,一跳一跳,像是多了颗心脏。那是桑又其的另一半的心脏在搏动。
桑又其扯起嘴角,笑了笑。
虽两人还未动手,但他感觉得到今天的赢家非他莫属。
这是一个刀客,不,是一个护卫,是他桑又其天生的直觉。
赵誉远的生死,桑又其看得并不怎么重。
一个滥用职权之人,他桑又其才不会掏出十成的忠心做他的私人护卫。桑又其关心的,只是这棋逢的对手「黑鹰」,以及他效忠的皇室。即便是赵誉远礼贿过自己,于情于理,那也只是。官场上的奉合而已。
当然,还有一点也让桑又其在意。
那就是陆璆儿。
他有些不甘心。
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按桑又其的理解,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只有自己放弃不去做的;所以,陆璆儿想要和谁一起,怎么生活,桑又其都不想他与眼前这个朝庭通缉的官场杀手牵扯上什么关系,这就是为什么他急于与戚少俊一决高下的原因。
所有的猫在不饿的情况下,抓到老鼠之后,都会好好的玩弄一下已经捕获的猎物。
桑又其其实并不想减少自己的乐趣。
毕竟,以他现在的眼前看来,能胜出自己、激发出自己本能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如果不是遇见陆璆儿,他还想将这乐趣继续延伸下去。
他并不讨厌戚少俊,或者说,甚至还有些羡慕。
高手对高手之间的羡慕。
羡慕戚少俊的那份自由与混然天成的傲气,与自己的完全不同。
但羡慕的同时,也带着妒忌;替陆璆儿有些不值。
令桑又其想不通的是,刚刚在林道,陆璆儿明明以xing命相搏,跃身拿身体阻住了自己对戚少俊的攻击,却连戚少俊的一个表示,甚至一句话都没听到。桑又其真怀疑戚少俊是不是冷血。
跟着这样的人,陆璆儿日后必定会吃足苦头。
以他的聪慧天资,可人相貌,想要自立门户,或另寻他主,绝不是难事。可他偏偏却寻了戚少俊作为少爷……
桑又其手已握紧在刀上,眉头一蹙。『动手吧。黑鹰。』
戚少俊鼻孔里冷哼一声,剑已挑起银光,将天空的颜色已收剑尖。
『今天,我要把璆儿从你的制锢中解救出来。』桑又其吼了声,提刀攻进。
戚少俊眉一皱。举剑迎上。
璆儿?想把他「解救」出去?戚少俊挑了挑眉,被桑又其的话激得心生他意。那也要看你能不能在我手上赢得胜算了!哼。
戚少俊虽心有所想,但手上的剑却丝毫不见迟缓,反倒招招见狠,直袭桑又其。
桑又其也并非弱手,见对方剑势犀利,也刀刀迎剑而上,两人见招不相伯仲。
一时间,北山之顶刀光剑影。
等陆璆儿好不容易攀上北山,气喘嘘嘘的爬到山顶时,天色已只现微光。除了「锵锵」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以外,陆璆儿站在远处,已无法分辩出纠战中的两人谁是谁非。
『少爷!』无奈,陆璆儿只得呼喝。
这不呼喝还好,一呼喝,桑又其与戚少俊两人几乎同时一愣。
反应过来后,更是刀剑相加。
两人都未曾想到,陆璆儿居然还会跟来,而且,是为了戚少俊而来。
戚少俊暗自咒骂了一声。林道中突然闯入,如果不是因与桑又其有过一面之缘的话,换成是别人,早就一刀结果了他了。居然还不长智,仍然跟过来!这人,就这么想死么?
桑又其盯着戚少俊,一刻也未曾放松。
刚刚陆璆儿的呼喝,让桑又其心里极不爽。
怎么这么好好的一个人,居然会担心一个如此冷血的杀手?他担心的尾随而来,呼喝他,不仅一个回应都没,还一脸不悦?乘着璆儿涉入未深,看来还是将璆儿从此人身边扯回普通的生活比较妥当。
而此时的戚少俊,却脸色突然一沉,暗道:不妙!
第五十章 卑鄙小人
不知为何,内力居然开始溃散。
先前,运用轻功跃上山时都未曾发觉异样,现在与桑又其交手近百来回合之后已经有所反应。提剑的手,并不是因为桑又其的内力变得混厚,而是因为自己真气已无法聚拢变得开始有些难以招架起来。
高手与高手的效量,只需略为交手便知分晓。
戚少俊的这个细微的变化,并没能逃出桑又其的眼睛。
虽然他并不排除戚少俊暗中使诈的可能,不过,根据见招时仔细查看的情况来判断,戚少俊似乎体力有些不支。
这一情况,难免让心存私念的桑又其有些窍喜。当下加紧了手中刀法的利度,以只攻不守的状态狠袭戚少俊。
以戚少俊原本的功力,桑又其如此攻法,绝不可能占上风。但现在的他,对于桑又其凌厉的攻击,却只有招架之力,已节节败退。
陆璆儿看戚少俊被桑又其逼得险相环生,身随意动,不知不觉距两人仅一丈之远。
「锵!」戚少俊的剑,被桑又其震飞开去,生生嵌进旁亭的木柱之上。
『束手就擒吧!黑鹰。』桑又其的刀指向虎口微抖的戚少俊。
戚少俊冷笑了一声。
桑又其几乎是同时,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如果你不愿伏法,那么……我就只能提着你的人头回去覆命了!』说罢,已往前一步。
刀尖尽落戚少俊眼前。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件东西落在桑又其眼里。
应该说,是一个人。
陆璆儿。
戚少俊被突然冲过来的陆璆儿狠狠抱住。现在的他,别说舞刀弄剑,就是像现在这样立在桑又其跟前,已是不易。被陆璆儿这样一冲击,一个踉跄站已不稳,便跌坐在地。
『让开!璆儿。』戚少俊与桑又其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两人也同时吃惊地看了对方一眼。但仅此一眼,桑又其的刀也并未因这一眼而偏移半分。
『我不要!』陆璆儿大声地在戚少俊身上撑起身体,然后转过脸朝桑又其道:『桑大哥,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戚少爷吧!』
『不行!』虽然陆璆儿的央求不能说没有让桑又其心放软,但他还是断然拒绝了。『他是朝庭通缉的重犯,我身为第一护卫却连一个兵部尚书都没有保护好暂且不说,如果再放走此人,岂不是枉为为吾皇效力之人?』
『桑大哥。我不管戚少爷他是为何杀那些人,但在璆儿眼里,他就是璆儿的恩人。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陆璆儿的话一字一字地敲在戚少俊心里,让他皱了皱眉。
而桑又其也与戚少俊同出一澈。『他是一国之重犯,生如浮萍。璆儿你跟着他,只会吃苦。』桑又其盯着陆璆儿的眸子道,『况且,这个人根本不重视你。就算是你以xing命相救,他也不见得会对你心存谢意。』
『走开!』戚少俊突然狠狠地一把推开陆璆儿,站了起来。『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也是男人!』呆了一下的陆璆儿马上大喊。『难道,因为我想保护你,就不是男人了?或者说,因为我和你有过两次肌肤之亲,你就认为我承欢人膝,连做个男人也没有资格了么?』戚少俊的话,激起陆璆儿深存心底的悲哀来,一时间,陆璆儿已泪如雨下。
原来,在戚少俊心里,自己仍旧是那个囧囧为倌的人。或者说,他根本没将自己当成是男人看待。可是,这条路并不是他陆璆儿自己选择的。『你以为,我是自己愿意被卖到那里去,自愿承欢他人膝下做别人床上的玩物么?你以为我褪下衣裳仅仅只是为了几两银子么?璆儿也想要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报恩的心,还有喜欢别人的权力吧?』
『璆儿……』桑又其见陆璆儿梨花带雨的模样,身世又说得甚是凄惨,心存不忍。「黑鹰必死」的决心已如钢墙铁壁般在桑又其心中稳扎深根。『既然他瞧不起璆儿,那么,我就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话音未落,桑又其已一刀劈向戚少俊。
内力虽失,但戚少俊的身形却不见得会变得有失敏捷。
这一刀,戚少俊闪了过去。而眼,却瞟在了一旁陆璆儿身上。
星星点点的月光,散在陆璆儿的身上,映衬着他淡兰色的身影以及如银光般坠落的眼泪。
那双眸子,虽然垂泪,却因为桑又其挥舞出的刀风声再次注目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对视,让桑又其手中的刀丝毫未停地又补出一招。
桑又其没有想到,璆儿居然与黑鹰有过授受不亲的关系,虽然自己也曾猜想过以璆儿的貌美难免有人对其有非份之想,但由璆儿亲口说出来,桑又其多少还有些无法接受。
从陆璆儿的话来看,似乎他对这个「黑鹰」早已情根深种,只是一直都对这个「少爷」存着自卑的主仆关系而刻意隐藏住对他的感情。而,璆儿的一些不自觉的行为却不时地出卖了他。
刀落,血起。
刀,是桑又其的刀。
血,却是陆璆儿的血。
桑又其很庆幸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