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有人在窗口对他招手，是秘书长。
他走进去，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坐着说董事会有紧急会议要开的秘书长，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也就是太子爷的爹娘。
太子爷已经被佣人带去了餐厅。
太子爷爹娘打他一进来就像参观物品一样打量他，董事长夫人是个美人，最后是她微笑着先开口，却不是对他说话，“看起来挺讨喜的。”
董事长得表情有丝冷漠，声音也是一丝不苟，“长得好有什么用。背景如何？”后半句是对秘书长说的。
秘书长翻开一个文件夹，念着：“……家事清白，有个小他五岁的妹妹……名校毕业，曾是青年志愿者协会会长……工作半年，踏实认真……。”
李少思知道这都是说的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只能直挺挺地站着，头皮发麻，一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裤缝。
董事长夫人掩嘴笑着，“还真让人满意。”
董事长也难得地点点头。
秘书长这才合上文件夹，对他说，“你先回去吧。”
李少思纵然一头雾水，也只能依言出去，等在别墅门口的车把他送回公寓楼下。
他感觉到有天大的机会降临，却不知道是福是祸。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没睡好。
04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上班，才刚坐下就被内部电话叫到十一楼。
十一楼是董事会所在地，一般职员都进不去。他站到挂着“秘书长”牌子的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敲门进去。
进去一看，不仅秘书长在，太子爷也在。
“怎么精神这么差？”秘书长一见他精神萎靡，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声音也故意压低，好像不想让一旁的太子爷听到。
他跟着压低声音，“我……”
可刚开口就被秘书长打断了，“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理由，但是以后跟着太子爷，不能让我看到你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
李少思站着没有说话。
秘书长又继续道：“从今天起，在公司里就该你跟着太子爷了。我太忙，实在挪不出空。别人我们不放心。挑了很多人，只有你，让老爷太太都点了头。”
之后他定定地看着李少思，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少爷脑袋有问题，说是跟着，事实上却是照顾。李少思其实也猜到这个可能了，他想了一个晚上，此刻仍在权衡着是不是要接受——接受了，可能自己最好的时间就耗在这个上面了；但也可能，是个巨大的机会……
李少
思咬咬牙，开口道：“我有个要求。”
秘书长挑挑眉，“报酬不要担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
“我不是说这个。”李少思把一直拿在手中的文件夹放到秘书长面前，“这是我在公司试用期期间总结的一些东西，还提出了一项改革措施，希望秘书长能交给董事长过目。”
秘书长被打断讲话却没有生气，他看着文件夹，半晌叹了口气，“这件事没有问题。以后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交给我，如果我发现有价值，自然会交给老爷。但是……”他声音蓦地冷下来，表情也变得有点凶恶，“但是无论什么，都不能让少爷帮你转交。”
李少思突然反应过来，心里就有些不爽，觉得自己再怎么有野心也不至于去利用一个傻子，开口时就有点不满，“我不是那么无耻的人。”
秘书长点点头，“那样就好。”说完转头叫来一旁玩着折纸的太子爷。
太子爷站得比较远，两个人又压低了声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泡“咖啡”的人来了，就甜甜地笑了。
大家都站着，李少思才发现太子爷傻归傻，个头比他还高。人高马大的胖男人脸上出现甜笑……他转头不及时，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以后李叔叔要跟着爸爸了，让‘泡咖啡的人’跟着你好不好？”秘书长收敛起面对自己的压迫感，像对小孩一样哄着太子爷。
“不好！”太子爷斩钉截铁，“只要李叔叔。”
秘书长早知道他有这招，笑呵呵地问，“天艾知道李叔叔姓什么吗？”
“姓……叔……？”
“姓李。”秘书长赶紧截住话头，“你知道‘泡咖啡的人’姓什么吗？”
这次没等他回答，秘书长就赶紧说，“也姓李！”
“姓李？”太子爷不懂。
“对啊，你和你爸爸都姓章，我和‘泡咖啡的人’都姓李。你是你爸爸的小孩，那‘泡咖啡的人’是我的谁？”
太子爷挤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间就像醒悟过来了一样，兴高采烈地说：“是、是李叔叔的小孩！”
秘书长夸奖般地摸摸他的头，李少思站在一旁满脸黑线。
莫名其妙地被人取个“泡咖啡的人”的外号就不说了，为什么突然间变成这个秘书长的小孩了！
最后李少思压着不满，微笑着带着太子爷回了他们部门。
他不知道门关上后，秘书长就回复满脸冰霜，拨通了董事长的电话，“这个人不可久用……”
看见躺在桌上的文件夹，他连翻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随手就丢进了垃圾篓。
☆、第 3 章
05
由他开始照顾太子爷后，各种蔑视诋毁纷纷涌来。
他薪水比别人高，工作比别人轻松，被别人嫉妒也是应该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可事实上，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么想的。
还好，他把自己的项目交给董事长看了，就算不同意这个项目，但至少也让董事长知道他的能力远不在于照顾一个弱智。
还好还好。
心底存着最后这丝希望，他才甘心地跟着太子爷。
李少思现在工作的地方从大厅移到了小办公室，以往的事情也交给别人，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太子爷变相的保姆。
他对倒“咖啡”、回答幼稚问题这些琐事越来越厌烦，但是太子爷似乎越来越依赖他。
太子爷的午饭，是有专门人士到公司来做的。每次看到一桌丰盛的午餐，李少思就觉得头痛。太子爷除了鸡腿、肥肉外什么都不吃啊！
于是一天里最痛苦的事情竟然是喂他吃饭。
李少思撕下一片鸡皮，然后迅速地把一块青菜裹进去，用勺子喂到太子爷嘴边，“啊~~~”
太子爷听话地张嘴，等着他把鸡皮喂进嘴里，嚼两下，突然呸的一声吐到地上。
他的脸上不幸被喷上了饭粒，心里一阵冒火，脸色自然冷了下来。
太子爷看见了，两只小眼睛立马眼泪汪汪，指着地上碎鸡皮里露出的一截蔬菜，委屈地扁着嘴，“绿的……”
李少思怒气翻腾，但旁边虎视眈眈站着不少家仆，他也只能强自微笑，再舀起一块青菜，“少爷，要多吃点菜，才能身体健康哦~”
太子爷紧闭着嘴不理，嘴唇因为太过用力而有点微微发青。
碍于家仆的监视，他也只能勉强继续劝道：“不吃蔬菜滑滑的脸会变丑哦，就不可爱了。”
“可爱？”太子爷眼睛闪亮亮的，“天艾可爱？”
他没想到太子爷会对这个词感兴趣，一时没想好措辞，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可爱可爱”。
结果太子爷竟然开始配合，主动张开嘴巴让他把勺子里的青菜喂进去。就算咀嚼时胖脸会皱成一团，也会咽下去之后，再说好苦，缠着他要“咖啡”喝。
太子爷很在乎他的想法。
李少思对这个意外发现感到满意。他慢慢觉得照顾太子爷也不算是件苦差，甚至看到那张胖脸上的甜笑也不再觉得毛骨悚然。
他每次哄着太子爷听话后，都会有种掌控一切的胜利感盈满心胸。
06
自从李少思纠正
了太子爷挑食的毛病后，太子爷整个人的状态都感觉健康了许多。
身材虽然还是一样肥胖，但整体上的感觉从油腻腻变成了滑嫩嫩。
甚至有次看车上的电视，李少思无意中说化妆品广告里的女孩很可爱，太子爷之后便撅着嘴不理他，第二天香香地出门扑到他怀里，问了管家才知道太子爷前一晚缠着去做了美容护理。
太子爷脸上的皮肤，自从少了那层油光后就嫩得像豆腐一样，李少思心情好时，也会趁着四下无人，摸它两把过瘾，这总会惹得太子爷咯咯傻笑。
这天目送太子爷进了别墅，李少思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管家叫住请了进去。
客厅里坐着一派威严的董事长，李少思一进来，董事长就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住。
李少思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太子爷刚送给他的折好的纸兔，赶紧放到董事长面前的茶几上请他过目。
“这是少爷折的。”董事长听见这么说，小心地捻起，放在掌中细细观看，威严的眉目慢慢带上慈父的温和。不过放回桌上时，又回复严肃。
“既然是天艾送你的，就好好收着。”
李少思闻言赶紧点头称是，把纸兔子仔细放回手中。又听董事长说道：“天艾挑食的毛病最近好像改了不少。”
“少爷原来也不算挑食，只是不知道蔬菜的好处。我找了一些资料念给他听，多亏少爷聪慧，自己便知道好好吃蔬菜。”他毕恭毕敬地答道。
董事长闻言点点头，对管家招了一下手。
管家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仆人便用托盘托着个信封走到李少思面前。
见李少思拿了信封，董事长便道：“做得很好，这是一点奖励。”
李少思鞠躬谢了，董事长便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李少思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董事长，不知道您看了我的改革方案后，有什么想法？”
“什么改革方案？”对方不假思索地反问，表情里的疑惑也不似作伪。
李少思怔了一下，片刻后明白过来，顿时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盖下，全身止不住地发冷。
他愣着神离开，坐车回去时也只是沉默地闭着眼，可一回家，他就把门“碰！”的一声重重摔上，手中的信封使劲往前一掷。里面的百元大钞散了一地，那傻子送的纸兔子也被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