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法渥克吗?」女人微微一笑,「那些小公司的委托要接几百件才比得上啊,只要让恒星包下法渥克的设计案,公司的营收肯定会比现在更可观,我相信庄夏也一定是这麽打算。」
「意思是…要我靠关系吗?」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呵!」未料,傅夏琳竟然放声大笑,「呵呵…哈哈哈!」
言书廖呆滞的望著对方,他不觉得自己说出什麽有趣的言论。
「那不是你的公司吧?」女人笑声一停,毫不留情的让他认清立场,「你觉得对不起公司的人所以想辞职?如果真的感到抱歉,那就更应该抱著歉意和他们一起奋斗下去,靠关系又怎麽样?那也要你们有那个实力啊!法渥克招待的VIP都是很挑的客人,若是品味不足,就算庄夏愿意,客户也不会买单。」
「在谈理想以前,要先面对现实。」傅夏琳勾勾唇角,又说:「再说恒星也还有一个机会,不是吗?」
「公司已经落到这个地步,Anneli的设计案,才更是要拿到手啊。」
言书廖被堵得无话可说,同时也意识到在教训的言论中,包含了女人独特的激励。
「至於你父亲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如果不敢打电话回去,那就问庄夏吧。」这场父子间的角力赛,做为妻子同时也身为母亲的傅夏琳,自然有她掌握状况的管道。
他想傅夏琳并没有恶意,甚至隐约在鼓励他,如此预料外的进展反倒令人不知所措,「请问…为什麽要找我过来呢?」如果不是为了下马威,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这栋别墅是不是很漂亮?」
女人问得莫名其妙,他只有诚实的点头回应。
「但是我很讨厌这个地方…庄夏更不喜欢,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地步,很久以前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事,那时候他才念小学…」
她欲言又止,稍作停顿後省略最重要的部分,「总之…後来庄夏宁可以自己生活,也不愿意继续待在这栋房子里,搬出去的时候他才刚升国中。」
「所以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你再踏进外头那扇大门。」
眼前这一双漆黑的眼瞳究竟看见多少沉重的过往,言书廖无从得知,一如庄夏同样有不可告人的过去,或许傅夏琳真的告诉他了,他也不敢听。
「关诗璟应该早告诉他我找你过来了,庄夏也实在是…让那麽珍贵的人才当私人保镳,太浪费了。」女人呵呵一笑。
「为什麽…这麽做有什麽意思吗?」他不懂这件事情究竟能证明什麽,傅夏琳不会真的伤害他,庄夏并无非来不可的理由,更何况法渥克此时的情况想必也是水深火热,哪里管得上他。
「我只是在打赌而已,因为赌注太昂贵,让他稍微奉陪我的游戏也不为过吧。」
牵手的友谊 141
「咖啡冷掉就不好喝了。」女人微笑著提醒,举杯轻啜一口。
室内没有时钟,他也不好拿出手机在对方面前查看时间,陶瓷杯中香浓的拿铁见了底,言书廖如坐针毡,反观对面的傅夏琳似在享受悠閒的时光。
是该由他主动提出道别,还是继续无止尽的等待,言书廖陷入挣扎,连开口的时机都很难掌握。
有趣的是,在冗长的沉默中,他竟然慢慢融入温室里绿意盎然的林木气息,甚至习惯阳光的温暖与空气中微湿的舒适感,明明恋人的母亲就坐在眼前,傅夏琳的存在渐渐不再让他感到压迫,即使两人没有交谈,室内却围绕著祥和的气氛。
是徐小姐的脚步声打乱平静的氛围,同一时刻,在高跟鞋之後,伴随著踩得又急又重的皮鞋声。
「庄先生!请您等一下!」
女人著急的叫唤从门外传来,言书廖回过头,看见男人从翠绿的灌木林那端快步走来。
庄夏的脸色相当难看,若不是望著他的眼神迅速的收敛戾气,他还真以为对方是怒气冲冲的冲著他而来。
「走了。」男人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言书廖起身时撞到桌缘,还险些翻倒椅子,几乎是让对方拖拉著离开位置上。
他回头看几眼仍然端坐著的女人,又望了望男人端正的侧脸。
相似的轮廓,或许连付出爱情的方式都极为雷同,甚至他觉得,也许连个性都相去不远。
突然一个闪神,言书廖停下脚步,受到拉扯的作用力,让对方一时松手。
在庄夏回头的同时,傅夏琳站了起来,「庄夏,那孩子打算辞职喽,你没好好和他沟通吗?」
男人锐利的扫他一眼,视线接著转移到女人身上,庄夏冷冷的笑了,「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什麽,不过…傅女士,事到如今你才想摆出母亲的姿态,不觉得太迟了点吗?」
「庄夏!」言书廖都吓著了,知道他们感情不好,却不晓得庄夏会如此苛薄的和自己的生母说话。
当事人倒像是已经习惯,傅夏琳对此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她仍是慢条斯理的说:「庄夏,你不怕吗?」
「如果一无所有,还谈什麽恋爱呢?你真的不怕将来有一天会後悔吗?」
正打算离开的庄夏停住脚步,那对幽深的眸子却是看著他,言书廖不明所以,然而傅夏琳的质问亦是他的疑问。真的,不会後悔吗?
「…我因为他收下那些东西,现在为了他还回去…」
庄夏望著他,眼底那麽温柔,「十年前我没有後悔,以後也不会。」
唯一让男人懊悔的只有当年提早抽身离去,留下言书廖一人再不联络,至於双肩背负的超龄的重担,庄夏欣然承受。
他明明就不是爱哭的人,怎麽又开始红了眼眶。言书廖任由对方牵起他的手,听见男人潇洒的说:「如果法渥克撑不下去,那代表我不过只有这麽一点能耐。」
掌心连掌心,庄夏牵著他扬长而去,突然有种错觉,好像男人又带著他越过一个险恶难行的十字路口。
想起年轻时候的他们,那天庄夏在暗巷找到他,拉著他穿梭在车流间,男孩说“相信他”,言书廖信了,一直到现在。
回头再看一眼,傅夏琳的身影因距离而模糊,女人的表情像是在笑,艳阳洒落她美丽的容颜,却好似有水光闪耀。
「抱歉…是我没想到他动作会那麽快,但公司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你们老板连络过,以後外包的企划案都交由恒星负责。」
轿车停在红灯前,庄夏瞥他一眼,「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就算把案子发包给恒星,最後的结果还是得靠你们自己的实力,客户的喜好也会直接反应在评价上,这部分不是我能够掌控的。」
庄夏难得多话,即使摆著一张扑克脸,言书廖还是听出他的慌张。
副驾驶座的恋人一直沉默,男人以为自己的说词无法让对方宽心,偏偏绿灯亮起,只能重新踩下油门。
大概是傅夏琳事先替他打了预防针,言书廖并没有太排斥,他倒是介意起这一对母子的关系。
明明有那麽多相似的地方,就连这些话都说得相差无几,却为什麽两人的相处宛如瞎子摸象,谁也不了解对方。
望向窗外,他陷入思考,傅夏琳所谓的“赌注”究竟是什麽?
「言书廖…」轻叹一声,男人将车子停靠路边。
「你…是不是在气我?」
将侧脸转回,想到对方那一句无悔的承诺,言书廖撑起微笑,「没有。」走到这个地步,纵使遍体鳞伤,他同样不後悔。
作家的话:
票…我贫瘠的票…呜呜~
话说~庄少爷,好久不见啊-v-
牵手的友谊 142
只是他愿意承受伤害,却无法眼睁睁看著最重要的亲人受到连累。
「…庄夏,我爸他…是不是被裁员了?」
好像他提出的问题有多不可思议,男人顿时一愣,「你父亲上周就退休了,他没告诉你?」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开始上班後,言章文知道他工作忙碌,除了每月第一个礼拜的定期问候,父子间鲜少连络,按照两人相处的步调,推算下个月初他的父亲才会告知退休的消息。
然而亲生儿子不晓得的事,做为恋人的庄夏答得倒顺口,他不用问也明白,想必这人早就事先做好调查,恒星此时的惨状大概也已经是将伤害减到最低的情况。
「你爸他…真的是自愿办理退休,而且已经是上礼拜的事。」以为言书廖不相信,庄夏慎重的再次强调。
他望向对方,开始思考男人是什麽时候开始著手所有事宜。
大概是自己过度被爱後彻底昏睡的那一天吧。早明白这人不会事先知会他,就像他想隐瞒和傅夏琳的会面,他们都一样吧。
不坦率,却都想为对方做些什麽,但两人的差别在於,庄夏确实拥有改变的力量,而他顶多只能做为承受的一方,无能为恋人付出实际的作为。
「言书廖…」庄夏伸手,掌心覆盖他的侧脸。
瞧瞧对方脸上阴郁的神情,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不安,在这世上没有太多人能让这名杰出的男人如此忐忑,甚至可能不曾有过。
言书廖疲倦的笑了笑,一早发生太多变故,他有点累,轻轻阖上眼皮,左脸颊还留有男人手心的热度。
「送我回公司好吗?」再睁开双眼,他能够做到的,恐怕只有坚守自己的本份,同时相信庄夏。
这一天,即使知道没有希望,言书廖还是跑了三间公司,老吴更是到处登门拜访,就别提其他同事有多麽辛劳。
然而生活不容易,最终仍是一个案子也没救回来,晚上七点钟,陆续返回办公室的同僚各个心力憔悴,言书廖自挑腰包定了日式料理,生鱼片和精致的餐点摆满交谊厅的桌面,所以人都当他中乐透,不然就是压力太大终於崩溃,那一顿花了他几个月的薪水,言书廖始终没说明原因。
既然避无可避,那他便不再逃避,从今以後他将拥抱这份不能说出口的罪恶感,继续和恒星的夥伴们并肩作战。
两天後,法渥克的订单便下来了,一度停摆的设计部门再次动了起来,言书廖又开始加班的生活。
时间飞快的过,等到当他稍稍喘口气的时候,赫然发现已经五天没有和恋人见面。
庄夏在饭店和公司间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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