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明白自己若想成熟起来必须克服因为当年被那个人所背叛而扭曲了的个性,虽然并不明显,但对於像是洛安宁这种人的偏见根深蒂固,终究是没办法真正成熟。
吃过饭,谢昊廷就和穆承威一起离开了。
原本穆承威说要先送夏正飞回学校,不想再做电灯泡的他找了个在附近还有事要做的借口拒绝了。
看著从穆承威的肩膀上探出头来回头朝他竖著大麽指挤眉弄眼的谢昊廷不免苦笑。
这麽做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啊,夏正飞心想,电灯泡的滋味并不好受。
原以为会玩一辈子的谢昊廷,却在他之前先找到了对的那个人。
因为自己的好友被别人抢走的失落之外,还存在著不甘,不甘心於一直在找著那样一个人的自己的脚步竟然落在了谢昊廷之後。
寂寞吗?
他是真的寂寞了。
饭店前的喷水池到了这个时间已经不再喷水了,夏正飞坐在水池的边缘,点了一根烟。
城市里夜晚的天空被灯光映照的一片通红,夏正飞只抬头看了一眼,压抑的感觉就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迅速地低下头,路边一个熟悉的影子映入了眼中。
之前来的时候还没发觉,原来穆承威选的餐厅,就在City Scream附近。
收工回家的洛安宁捏著单肩包的肩带朝这边走了过来,看到夏正飞的时候像是被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随即他用惯用的鸵鸟伎俩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夏正飞身边。
愤怒没有,夏正飞只意外地觉得哭笑不得。
“回来!”夏正飞喝道,“装作没看到就行了吗?”
朝前走的背影没有一点停顿,夏正飞吸了口气:“洛安宁!”
洛安宁退回来的时候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老板您叫我吗?”
“老板?”
“对啊,给钱的都是老板嘛。”
“那你不如叫我凯子。”
洛安宁诧异地看著竟然会对自己开玩笑的夏正飞,微张的嘴许久都没有合上。
察觉到自己诡异的态度时,夏正飞别开了头,拍了拍身边:“坐吧。”
洛安宁顿了几秒,才默默地坐在了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
虽说把洛安宁叫住了,夏正飞却什麽话也没说,自顾自地抽著烟。只是那种身边有一个人的感觉让寂寞的心情略微有些好转。
跟他一起看著和往常没什麽不一样的街道的洛安宁,不知什麽时候视线落在了夏正飞的脸上。
今天的夏正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不像以前面对他时的盛气凌人,眼里盛著的没有轻蔑和厌恶,那种淡淡的忧伤让他忍不住看呆了。
夏正飞他,或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麽恶劣吧。
就像跟谢昊廷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洛安宁看得出来,除了对自己,夏正飞都不会那麽性格恶劣,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跟谢昊廷闹在一起的夏正飞脸上那温柔的笑容。
每当那个时候,洛安宁的心就有一种被针刺的感觉。
果然像他这样的人,是不配被那样对待。
除了柯洛,再也没有人会对他笑了。
抽完烟的夏正飞将烟蒂扔进便携烟灰缸里,转头看向洛安宁的时候,正对上他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那是如同弃犬一般惹人心疼的眼神,夏正飞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揉了两下。
那一瞬间洛安宁整个人如同石块一般僵硬,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
蓦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的夏正飞手臂一僵,像是被什麽烫到一样猛的收回手,随即他恼羞成怒般怒喝道:“看什麽看!”
洛安宁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跳了起来。
夏正飞烦躁地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老规矩。”
丢下一句话他继续大步朝附近的宾馆走去,没看到洛安宁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抖了一下。
咬著嘴唇,洛安宁跟上了他的脚步。
想什麽呢,洛安宁苦笑,你明知道啊,就算再温柔的人,温柔的对象也永远都不会是你。
这都是自作自受。
但他不後悔,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做的这些让他陷入这般窘境的事,他一点都不後悔。
前篇 第十章
阴晴不定的夏正飞很是让人无语,恍惚的时候难得露出的温柔被洛安宁放在记忆的最深处。
纵然那温柔只如昙花一现,然而他却是许久以来除了柯洛唯一一个用温暖的手抚摸过他的人。
洛安宁的生活步调一直是很紧凑的,忙於赚钱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想东想西。
然而有些时候,当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寂寞来袭,夏正飞指尖碰触他发顶那温暖触感的记忆不经意间就掠过心头。
洛安宁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在心里酝酿。
只不过是被温柔地对待过那一刹那而已,对方明明又是一个看不起他的人,然而洛安宁却真心期待,或许有一天,那种看著谢昊廷时温柔的眼神也会注视自己。
知道是在胡思乱想,每每对上夏正飞厌恶的眼神时期待也频频落空,然而他就是没办法忘记只对他有那麽一瞬或许并非出自本意的温柔的夏正飞。
下周三是柯洛的生日,周日洛安宁空出半个上午的时间去给柯洛买礼物。
他瞒著柯洛拼命赚钱,即使存折上的钱已经存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拿出一笔来给柯洛买个贵点的生日礼物也没什麽,但是不想让柯洛生疑的他打算把礼物的价格控制在五百块以内。
五百块,也只不过就是躺著让夏正飞上一次而已。
以前这麽想是自嘲,然而现在这麽想,洛安宁却品味出一丝心酸。
他不想再以这种关系和夏正飞交往了。
但即使再不想,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夏正飞不会同意。
在商业街转了很久也没决定买什麽。
要说柯洛缺什麽?他什麽都缺,又什麽都不缺。
柯洛和他一模一样,心不大,装不下太多东西,他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连洛安宁都不知道该送他什麽。
柯洛真正需要的以他的经济实力现在根本买不到,但别的,洛安宁真的不知道该买点什麽了。
站在路边出神地想了很久,当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旁边点烟的时候,洛安宁想起上次看到的柯洛的打火机。
用了五年的打火机掉漆已经很严重了,因为是他送的,柯洛才一直用到现在吧。
洛安宁仰起头环顾四周,最後他朝著对面的购物中心走去。
在Zippo的专卖店里他一眼就看中了一款雕著一只镀金天使翅膀的银色打火机。
想象著柯洛浅色的唇叼著香烟凑近那冰白色的打火机点起香烟的场景,洛安宁觉得它真的很适合柯洛。
“您挑的这款销量非常好,店里只剩下这一个了。它……”
店里的导购正要介绍,洛安宁直接递给他:“我要这个。”
付了钱去取东西,店员问他:“是要送人的吗?”
洛安宁点头。
“我帮您包起来吧。”
“不用了,包装盒也不要了,就这麽给我吧。”
“好的。”
礼物买好了,看了看时间,下午还有课,虽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怕时间来不及的洛安宁没有去快餐厅打工,直接回了学校。
坐在回途的车上,洛安宁“啪”地打开打火机,学著柯洛点火的样子低下微微向右歪著的头,把火机关上的时候他看著窗外笑了。
回到学校迎面就遇到了陈顺义一夥人。
这个固定的集团是由七八个人组成的,因为经常跟他们碰面,洛安宁早就记住了每个人的脸。
柳乐程就站在陈顺义旁边,视线相对的时候洛安宁垂下了头。
陈顺义远远地就朝他勾了勾食指:“洛安宁,过来。”
洛安宁把捏在手里把玩的打火机放进兜里,冲陈顺义一脸谄媚的笑走了过去:“顺哥您叫我啊。”
陈顺义朝他的衣兜看了一眼:“刚刚拿著什麽?”
“没什麽……”
“嗯?”
“就是一个打火机。”
陈顺义的眼神变了,洛安宁察觉到了不妙,果然陈顺义摊开了手:“你顺哥我打火机正好没气了。”
洛安宁捏著自己的兜,笑道:“那什麽,我这就帮您去买,五分锺……不,两分锺我就回来。”
“站住!”
“顺哥……”
“拿来。”
洛安宁抿著嘴唇看著陈顺义。
“顺哥让你拿来你就赶紧交出来!听见没有!”一个小子嚷嚷。
“顺哥,我再给您买一个行吗……”
他愈是不给陈顺义愈是想要了,冷笑了一声他走过去抓住了洛安宁捏著衣兜的手腕:“我让你给我你就利索点,别废话。”
洛安宁面对陈顺义时惯有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地看著对方。
他要送给柯洛的东西,他陈顺义配得上麽?
明知道今天不会轻易过关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洛安宁还是存著那百分之一的侥幸,不管怎麽样这东西就是不能给他!
看到洛安宁眼神变了,陈顺义又问了一句:“你给不给我?”
“不给。”
陈顺义扭头冲集团里其他人笑,众人也跟著起哄,他笑了两秒突然之间回过头来一拳朝洛安宁的左脸去了。
洛安宁被打了一个趔趄,整个人朝陈顺义发力的方向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距离校门口很近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不少来上下午第一堂课的人的注意。
洛安宁在一片叫好声里擦著嘴角的血迹慢慢支起上身。
陈顺义像是要连他的头皮一起撕下来一样毫不留情地拽住了他额前的头发:“给不给?”
洛安宁朝旁边吐了一口血,露出了带著血丝的牙齿笑:“不好意思啊顺哥,虽然您叫陈顺义,但今天还真的就不能顺著您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