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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姥姥现在住的阜康小区在三环边上,小区门口走两步就是公交车站,出来进去的很方便。刘家母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两人顾不上休息便着手收拾屋子,将两间卧室收拾出来,刘妈妈又要开始准备晚饭,等他们匆匆吃过晚饭,就差不多到了要去医院换姥姥班的时间了。刘妈妈让小齐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考试,拎起个保温饭盒就出了门。
小齐把饭桌收拾干净,又把客厅里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杂物一样样擦拭干净,分门别类的放进阳台的收容箱里整齐地码好。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看书。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他明天是要插班进B大附中的高二年纪,所谓的入学考试不过是一次类似摸底的测验。出题的范围总归有限,再怎么也不可能超出高中课本的水准。刘小齐这几年早就养成了自学的习惯,早在高二上半学期就已经自学完成了高三的全部课程,他又是文科生,没有那么多数理化公式需要研究,剩下的政治、历史、地理,他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学起来实在是轻松得很。
所以,他现在手里那本大部头,看着挺唬人,其实到真不是什么正经的书,那是本西方通史。从巴比伦文明到大航海时代到文艺复兴,刘小齐看得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即将面临考试的紧迫感。
这一看起书来,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得飞快,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小齐姥姥来看过他一次,问了问下午去教育局的情况,听说他那位表舅很热心帮忙,老太太脸上总算是笑出了花。老太太看屋里收拾得挺干净,还夸小齐能干,又嘱咐他一会儿饿了就吃姥姥亲手做的桂花糕,别太晚睡,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什么的,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见小齐一一应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终于送走了姥姥,刘小齐长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嫌弃姥姥太唠叨,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暖洋洋的;这种感觉对刘小齐来说到是蛮新鲜的。他不自觉地嘴角就挂上了笑,抱着书钻被窝看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刘小齐六点就醒了。家里很安静,显然刘妈妈还没有回来。刘小齐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去厨房做了早餐,当然他其实不怎么会做饭,不过是白水煮了几个鸡蛋,把昨天晚上的米粥和姥姥拿来的桂花糕热了一下,简单吃过后,就背着书包自己坐公交车去B大附中了。
他给他妈留了字条,说让他妈妈回来多睡会,学校的事他自己能办好,不用他妈在跟着操心。
刘小齐到B大附中的时候七点半多一点,学校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他在门口问了一个个子很高的同学校长室怎么走,就自己拿着介绍信直接找了过去。
刘小齐觉得来得挺早,没想到还没到校长室门口,打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已经等在了门外。B市四月的天虽说已经不那么冷了,可是一早一晚的气温还是有些凉,也不知道那个人在门外等了多久,反正刘小齐远远看着觉得那人周身好像都笼罩在一层冷凝的雾里似的,如梦如幻看不真切。
莫非这人也像他一样是来做插班生的?刘小齐低头琢磨着,没发现那人已经发现了他,甚至还向他这边走过来几步。
“同学请问一下,李校长平时几点来办公室?”
这声音真好听,清朗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味就像……嗯,像早上刚吃过的桂花糕一样。刘小齐抬起头,这才发现眼前跟他说话这人长得也很好看,清清秀秀的眉眼,微笑着看向他的样子透着一股自然的亲切。
刘小齐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盯着看,那眼神里的期盼让他有些无法面对,他也是第一天来这学院,怎么可能知道校长什么时候来上班?他迅速低下头,掩饰有些发烫的脸,低声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紧接着那人打量了刘小齐一会儿,笑道:“同学,你怎么没穿附中发的校服?咦?向阳高中?那是外省的中学吧?你是……转学生?!”
“嗯。”小齐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面前这人刚刚看他校服胸前的标志时靠得有些近了,从他身上传过来一种沉甜的香味令小齐十分不适应,他弯下腰来时刘海擦过小齐光洁的额头,痒痒的怪异感觉令刘小齐受惊般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轻笑一声,“你躲什么?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新调来的老师,姓何,以后你叫我何老师就行了。唉,对了,你是几年级?入学测验考完了吗?”
“我高二,测试还没考呢,我也是第一天来。”听见他说是新来的老师,刘小齐也好奇地看了他两眼,这才发现这位何老师也就20岁出头吧,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这么年轻能当得了B大附中的老师么?
刘小齐眼里的质疑明明白白,何宇当然看见了,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心里的苦涩是说不出来的,就算他想要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能够理解。
前些天冯伦的爸爸约何宇见过一次面。那阵子正是冯伦被关在家里,何宇找不到人,都要急疯了,冯伦的爸爸直接告诉何宇,冯伦的实习单位冯家早就给他安排好了,要何宇为了冯伦的前程着想放手,还拿出一处房产过户合同和一封单位介绍信,承诺何宇,只要他放手明白地与冯伦分手,不但房子归他还可以给他安排到B大附中当老师。何宇念得是B大的教育学院,能分配到B大附中当老师自然是最理想的安排。而且冯家的那处房子在恒嘉世纪花园,那个位置也是三环那一带数一数二的绝佳地段。
何宇自然当场拒绝了冯伦爸爸的要求。他当时想的是我们的爱情是无价的,怎么能被这种肮脏的铜臭交易玷污?!可是,几天之后,当冯伦的胃出血诊断书拍在眼前,何宇彻底崩溃了。从高中到大学他爱了冯伦整整五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的爱情会把冯伦害到濒死的地步。
当冯汉峰用冷冰冰的语气告诉何宇,冯伦在家里是怎么绝食抗议家里的安排,是怎么一步一步把他自己逼进死胡同,又是怎么进得手术室之后,何宇再也坚持不下去。他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冯伦的爸爸还告诉何宇,本来冯伦高中时是可以去外国留学的,但是他放弃了那个机会,也是因为何宇。
冯汉峰说,就算冯伦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也应该还清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你真的要害他死,你才甘心吗?你就是冯伦的克星!
你就是冯伦的克星!!这话一直回荡在何宇的脑海里,令他的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雾霭迷蒙中,看不清前面的路。终于还是选择了放手,那厚厚的一沓信纸铸就了一段感情的结束。在那厚厚的分手信中何宇不止一次地强调,在很早以前他就不再爱冯伦了,谎话说得多了,就好像事实也被扭曲了一样,就好像他真的已经不爱冯伦很久了一样。冯汉峰拿着那封分手信和签好字的过户合同,临走前对何宇说,房本过两天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你拿着,我会跟冯伦说是我重金诱惑你,如果有一天冯伦来找你,你明白该怎么说吧?既然要断,就断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
“何老师?何老师?!”
五根指头在眼前晃了晃,将何宇游离的神智拉了回来,见眼前的少年皱着眉研究地看着他,他才恍悟自己此刻身在何处,连忙问:“怎么了?”一说话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原来刚刚竟是不知不觉地流泪了。何宇赶紧擦擦眼泪,笑着解释道:“看我,眼睛被风吹吹就流眼泪的毛病又犯了。”
刘小齐在心里暗暗撇了撇嘴,真当我是小学生啊,这么弱智的谎话你骗谁啊?不过他也没兴趣追问,拉了下何宇的衣袖,指着走廊那边的门口,“有人过来了。”
走廊那边一前一后过来了两个人,都是人到中年,只不过一个高个子身材包养的还不错另一个有些中年发福。
何宇看清这两个人就笑着迎了过去,叫了一声“李校长,张主任!”
高个子中年人率先笑起来,“小何啊?来得够早的啊?你导师早就和我打过招呼了,我这正跟张主任说呢,一会儿让张主任领着你去办手续就行!”
“谢谢您,李校长,给您添麻烦了。我年轻好多事不明白,以后免不了还要请您和张主任多指导我呢!”
胖胖的教导主任张主任到是笑了起来,“你客气什么,我们和你导师都是同届,现在你既然过来了,我们就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学生,还会舍不得说你是怎么的?行了,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办手续!诶?这孩子——”
刘小齐安安静静地等他们把话说完,这会儿才把介绍信递过去,看着李校长说:“我叫刘小齐,是来报道的转校生。”
李校长接过介绍信,笑着看了看转手给了张主任,“周科长的外甥,老张啊你一块带过去吧,下午把成绩告诉我,再给他安排班级。”又对刘小齐道:“小齐啊,考试时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嗯。”刘小齐点了下头,好奇地看了李校长一眼,就跟着教导主任一起走了。
何宇上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刘小齐监考,偌大的会议室就他们两个人,异常的安静。按何宇的想法,刘小齐这种外省来的孩子就算平时刻苦、努力、认真,在当地教学水平有限的情况下对知识的掌握程度也不见得有多么扎实。他刚刚看了那套题两眼,意外的是,这套题竟然是当初他们高考时的那套文综卷子,他记得其中有好几道大答题出得都相当有水平,他觉得刘小齐怎么也会冥思苦想一会儿,没想到的是,刘小齐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而且下笔如飞,竟然提前半个小时就交了卷。
上午考文综和英语。英语是所有中国孩子的弱项,刘小齐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