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挽寒秋by燕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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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挽寒秋by燕赵公子-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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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八段不是刚赢了比赛?怎么看着比小胖还沮丧?”风趣的话语飘进他耳朵里,叶笙回头,看到短发女子冲他嬉笑,正是前几天在弈王本赛第三轮输给穆白晨的方欣柔五段,她父亲方礼八段也站在一旁,皱眉瞪了眼自己乱说话的女儿。
  叶笙笑笑:“方八段,好久不见。”方礼身体不是太好,他很少比赛,因此叶笙并不是经常看见他。
  方礼点点头,没有说话,倒是方欣柔假装皱眉:“怎么不和我打招呼,我也好久没看到你了。”
  叶笙和方欣柔关系不错,因此说话也很随意:“我前天才在同一个对局室见过你,说什么好久不见。”
  方欣柔还要再说几句,被方礼拉着从叶笙身边走过,方欣柔只得回头给了他一个鬼脸。
  叶笙无奈笑笑,思考片刻随便拎了把雨伞,闪身消失在雨阵里。
  他家离棋院不远,他自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屋里家电齐全,十分满足叶笙没有比赛就窝在家的需求,因此住了五六年,虽然租金涨了,他却一直没有搬走,他是个很守旧而固执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他从冰箱翻找出一个西红柿和鸡蛋,又洗了一把青菜,给自己煮了一大锅汤面。
  当热热的面汤滑进胃里,叶笙才觉得终于活了过来,他快速吃完热汤面,才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打饱嗝,比赛的日子越密,他就吃得越不好,这么多天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可算吃了个饱饭。
  叶笙懒洋洋走到玄关,拎了自己的包过来,想要找自己的U盘,他这个人怕麻烦,每次比赛都是直接把U盘扔给记谱员,好让他把棋谱拷贝给自己。
  叶笙随随便便拉开书包拉链,一张白色的,随处都能见到的便签纸映入他的眼睛。
  这张纸绝对不是叶笙自己的,他很努力想着什么时候有的这一张纸,随手把它拿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叶笙便呆住。
  小小的一张纸上,贴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虽然不大,但是足够清楚。
  叶笙慢慢读了出来,皱起眉头,心中涌上不好的感觉,不知道是恶作剧还是什么,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随手把便签纸放到茶几上,拿着U盘回卧室研究棋谱去了。
  一阵带着水汽的风从窗户偷偷跑进屋来,茶几上的纸打着旋地飘到地上。
  那上面的五个字非常耀眼,白底黑字一目了然,不知道是预言,是恶毒的诅咒,抑或只是低级的玩笑。
  你赢不了他。
  正在看棋谱的叶笙打了个颤,心里涌上那几个字——你赢不了他。
  


第四章晚风
  三番棋决赛之前,有一个不长不短的空档期。
  第一天还好,到了第二天,叶笙又开始吃不下东西,他睡不好觉,早早就醒来打谱,一直在卧室里坐到深夜,才能疲惫睡去。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之前十年都这样熬过来,想必将来还要继续熬下去。
  到了第三天,他独居的小窝来了客人。
  叶芸是叶笙的二姐,她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霞初上,叶笙摇摇晃晃从卧室出来,便看到穿着精致套装的二姐拎着大包小包,正在他家厨房忙活。
  “妈说你肯定又不老实吃饭,嘱咐我过来给你开荤。”叶芸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好半天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汤。
  “这是我昨天炖的香菇鸡汤,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叶芸小心把汤碗捧进叶笙手里,和叶笙有六分像的脸上满是心疼,小时候叶笙还住在家里,她就看着他比赛之前紧张、焦虑,吃不下睡不着,本来挺健康的孩子,越长越瘦,导致现在二十多了,还是麻杆一样的身材。
  叶笙冲叶芸笑笑,低头抿了口鸡汤,叶芸早就成家,手艺很好,做的汤香浓可口,叶笙觉得热热的汤水滑进肚子里,他的胃不再那样纠结。
  傍晚的夕阳余辉撒进屋里,鸡汤上面浅浅一层油花,泛起粼粼波光,叶笙思绪不由回到小时,那年他刚要入段,每天几乎只靠水过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那么焦虑,每天除了看棋谱,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父母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也只是稍稍缓解不吃不喝的状况,他记得很清楚,当医生说他心思过重,不适合走竞技体育这一途的时候,已经上班的二姐拽着自己的手,边哭边叫自己不要再学围棋,以后她来养活他。
  叶笙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二姐,二十岁的容颜和三十岁的容颜合二为一,他眯着眼吸吸鼻子,冲她说:“好喝极了。”
  叶芸也眯起眼睛笑,他们笑的样子分外相似,单单看脸就知是一家人。
  “你先喝汤,我给你煮碗面。”叶芸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
  “恩。”叶笙又喝了几口汤,随手从茶几上拎起《围棋周刊》,就着夕阳的余晖看了起来。
  这一期的封面还是季寒秋,一年十二期周刊里,大半的封面都是他,只有少得可怜的那么一两次,是叶笙参加大赛赢棋后的样子。
  叶笙眯起眼睛打量封面上的季寒秋,那是他刚刚取得海宁杯商业围棋联赛冠军时的决赛照片,这比赛是去年刚刚举行的新兴国际赛事,为了弘扬中国围棋文化,所有本赛的参赛选手,都要身着中国传统服饰进行比赛。
  这是季寒秋第一次参加海宁杯,也是叶笙第一次看他穿长袍的样子。
  他穿着传统的青色长衫,头上戴冠,表情凝重而肃穆,他右手正要落子,左手轻轻捏着宽大的袖子,整个人好似从古画走出,叶笙捧着杂志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时间都有些错乱,脑海里有什么碎裂开来,一点一滴,扰乱他的神志。
  叶笙正走着神,还是叶芸的一声:“面好了。”打断了他的神游,他拿起筷子,热乎乎的汤面进了肚子,他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开来,手脚都不再那么冰冷。
  叶芸看他吃了,这才放心,叶笙家里总是很整齐,也没有什么她可以收拾的,因此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看他吃:“你姐夫说,等你这次比完赛,回家一趟。”
  “好。”叶笙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们家在离北京不远的X市,开车两个小时就到,每隔一段时间,他姐姐姐夫总是会带着他和小侄女回家看望父母,叶笙边吃边算,离上次回家,已有月余,是要回去看望一下。
  看他吃完一碗汤面,叶芸这才拎着包走了。
  送走二姐,叶笙懒洋洋冲了个热水澡,躺上床的下一秒钟,就已沉沉陷入梦乡。
  梦里他穿着儒袍,踩着布履行走在云雾缭绕的桃园中,也不知此时是和时节,满园粉白桃花都已盛开,好不美丽。
  他踩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绕过九子拜寿山石,眼前赫然是一个五角凉亭。
  云雾渐散,他看见正有两个人坐在凉亭里,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棋盘,那两个人正对弈。
  叶笙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走过去加入他们,他只是偷偷躲在桃树后,远远观望那两人。
  离得有些远,他看不清两人的容貌,却依稀能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昇哥怎地还不来?”坐在左边的紫衣少年问,他年纪似乎还小,头上未束冠。
  “等吧,今日来这里,就为等他。”右边年长些的青衣男子声音低沉,声音里有些许笑意,叶笙恍惚之间,竟不受控制向他们走去。
  他们二人似乎听到叶笙脚步,不约而同回过头来,一团一团的迷雾笼罩在叶笙眼前,他努力想要看清那两人脸庞,却只得模糊看到大概轮廓。
  “你们在等我?”叶笙听到自己问,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弈之,可不就是在等你。”青衣男子见他来了,忙站起身向他走来,他比叶笙高些,头发很长,一直垂落腰间,他头上束着的白玉冠闪着光,直直刺进叶笙眼睛里。
  他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一睁眼,只看到满室漆黑。
  我是谁?我在哪里?叶笙僵硬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侧身扭开台灯。
  橘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叶笙看着家里熟悉的摆设,这才松了口气。
  他右手攥住左手,觉得浑身都冰冷,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转身又想回到床上,月光下,客厅的一切景色都好清晰,叶笙的目光从门口的鞋柜爬到沙发边的花架上,又从花架上溜到茶几中央。
  那上面摆了本书,他傍晚刚刚看过的,那本印着季寒秋大照片的围棋周刊。
  叶笙鬼使神差,走过去拎起它,转身进了卧室。
  长夜漫漫,他却再也没有睡意,他半靠在枕头上,翻动着手里的周刊,这一期详细介绍了季寒秋赢棋的那一局棋谱,季寒秋赢得十分精彩,中盘埋了陷阱,到最后炸得对手七零八落,毫无悬念地赢得比赛。
  叶笙看了会儿棋谱,又把杂志轻轻合上,他看着封面上季寒秋没有一丝笑容的照片,突然想到他似乎每次见到季寒秋,他都笑过。
  他笑容真是好看,叶笙出神想着。
  *      *      *
  距离比赛还有两天,大清早,六点多的时候,叶笙就已经起来打谱了。
  他喜欢研究季寒秋的对局,他棋风不定,布局千变万化,即使下出恶手,也可以理所当然赢棋,当之无愧的棋坛霸主。
  八点来钟的时候,他套上运动服下楼买早点,经过那一场梦,他的紧张状况似乎好转很多,虽然睡眠依旧不好,但是一日三餐都已正常,他觉得这次说不定,能从季寒秋手里抢到头衔。
  从季寒秋手里夺得头衔,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叶笙坐在棋盘前,犹自幻想了一把。
  “铃铃铃”被叶笙扔在客厅角落的手机发出响声,他的铃声依然是旧式电话的那种声音,清脆、悦耳、复古而怀旧。
  叶笙从卧室跑出去翻找出电话,只见来电显示上,季有钱三个字欢快地跳动着。
  是季寒秋,叶笙下意识手中用力,不知道在比赛前打电话过来是何用意。
  “喂?季棋圣找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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