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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城没有回应,言勋也习惯了这个沉默的小不点,说着坐回饭桌前“你快过来,我得尝尝你的手艺。”
莫城端上两碗饭,整齐的摆好筷子,一举一动像极了请来的钟点工,似乎不敢有半点懈怠。
言勋夹起一口鱼肉尝了一下,“嗯,很好吃。”他的夸赞让莫城怔了一下,但是很好的掩饰了过去,突然想起当初也有一个人这么夸过他做的饭菜。
“既然你现在没地方去,你就留下来吧。”言勋不是个可以随意收留别人的人,只是不知道是缘分还是这个孩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情况,或者是他和自己的弟弟言染有几分相似,总之心里隐隐约约不太舍得他离开,鬼知道他有多担心这个孩子一不小心就溜了。
莫城停下了动作,没有答应没有不答应,他不确定自己要留在何处,只是现在自己真的无处可去,这个城市已经没有属于他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属于何处。
又过了三天,莫城包揽了一切家务,言勋习惯早上起来喝杯咖啡,他就早上做早餐的时候会泡一杯咖啡,言勋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很难得,每天都有一个人为你精心料理家中一切事物,感觉这个房子不再是空荡荡的一个外壳。
言勋从小就极少和父母住在一起,一个人住习惯了,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反倒难过了,莫城不一样,他每一件事情都亲力亲为,没有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少爷,只是一个**的朋友一样。
可是几天之后他便发现了怪异的现象,冰箱里空了,莫城很为难,但是却没有出去买菜,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出过那个门,他不想出门!这是言勋得出的结论。
莫城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突然脑袋一沉,上面就多了一顶帽子“这个带上吧。”他将自己以前一个黑款眼镜抠去了眼镜片带在了他的鼻梁上,一下子就变了一个样子“你做饭,想吃什么买什么菜吧。”
伤人者
莫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几步,没想到却被言勋一把拉住了“没事的。”
言勋拉着莫城,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手被言勋紧紧握住,想要抽出来却没能成功,他不想和眼前这个男人再产生过多的感情和依赖,他不是白希律,自己和白希律好歹还有一层多年前的亲情,但是和这个顶多是救命之恩,等到还清了,莫城就准备自己离开,试着在别处开始新的生活。
莫城跟着言勋走进那个超级市场里,言勋以前都是让人买来直接送到家里,但是看着莫城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怎么着都不想把他拉出去一次,看着超级市场里的人,言勋不住的皱皱眉,似乎有些后悔了,刚想和莫城说回家,只见莫城推着车就进去了。
言勋帮忙推着车跟在莫城后面,从来没有来超级市场里买过菜,挑菜也是在国外的田园里看看,然后佣人摘下来送到房子里。
莫城挑菜的样子很认真,不光是菜样,而且还有价格,言勋看的出来他脑袋里如果有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想起来了,一直在计算怎么样才可以最适合,最不吃亏。
言勋不知道如果言染还好好的,是不是会像这个小不点一样,自己和言染生活的记忆不多,言染也只知道自己是他的亲哥哥,莫城给了他另一种感觉,突然间觉得多了一个亲弟弟的感觉,眼镜下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睛中只有眼前各种各样的菜。
买完菜之后,莫城毫不犹豫的就往结算处走去,言勋一愣“你不去那边看看吗?”他指指那边的零食去,琳琅满目的零食,可是莫城头都不抬一下,摇摇头就走了,言勋看了看还是随手拿了一盒巧克力放进了购物车里。
莫城和言勋各提着一袋走到了车库里,“小不点!”言勋看着莫城朝另一辆车走过去,及时叫住“车在那里。”
莫城一愣,看了看眼前的那辆轿车,才知道是习惯,以前希律的车就是这个款式型号,可是如今离开了,他却发现养成了习惯,停下了脚步,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无奈的笑笑,眼眸微微低垂,睫毛沾上了点点湿润。
在那里,他们之间的疑问,他们之间的亲密,他们之间的冷战,他们之间的依赖……可是如今却物不是人也非,留下的只剩下那一个不能称作回忆的梦:他还好吗?
言勋看着他的身影,那片阴影下是怎样的情绪,那一刻的他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哀伤,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言勋站在他的对面,可是却看不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如此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一次正式的看着他,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一种伤害,让他连自己都逃避。
言勋不想拆穿,因为他还不愿意告诉自己,言勋想要等到眼前这个小不点可以正式的看看眼前的他,言勋想要知道真正的他是怎么样的,心疼?好奇?或许都有吧。
自从那一次出了门,莫城也不愿意再出去了,经常干完活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大楼下面,言勋每当走出书房,看到这样的他,就知道他一定不像表现的这样告别过去,反而是放不下,才会自己对自己如此纠结,如此犹豫。言勋想到这里似乎开始有些庆幸,因为如果他真的放下了,决定新的开始的他,应该就会告别自己离开吧,自己似乎有些舍不得他,知道自己对他存在多少好奇,多少奇怪的念头,这样就不见了,对于言勋似乎有些不甘心。
“喂……”站在莫城身后的言勋,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言勋接起电话,看了一眼回头的莫城,温和的笑了笑便坐回了沙发上“白希律延迟会议,为什么?”
白希律!
这个已经消失好几日的名字突然再次闯入他的生活中,莫城一怔,背对着言勋,言勋尚未发现眼前的男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内部有消息?”言勋不在意莫城听到什么,也没有回避上“受伤?”
这个消息让言勋觉得有些意外和震惊,他和白希律不是很熟,这回也是公事上的往来,可是他知道白希律身手了得,而且是白家大少爷,有谁这么大胆敢伤了他?
“男孩?”言勋听到对方给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意外,下意识的抬头,却发现坐在窗边的莫城浑身颤抖,抓着手臂的手已经捏的发白了,等到言勋发现了这个变化的时候,对方告诉他的日期却也让他一惊。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医院、受伤日期、十五六岁的男孩……
言勋起身走向莫城,却在几步远的时候停住了,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男孩,是他刺伤了白希律吗?是眼前这个看似没有任何攻击可能的男孩伤了白希律?那天晚上在医院附近看到那个被打的一身伤的他,手脚都缠着绷带,嘴里还带着血……呵呵,不管怎么看他都像是受害者吧,怎么可能会把白希律弄进医院?
他微张薄唇,但是还是合上了,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印在了玻璃上,莫城一一看在眼里“你认识他吗?”
“嗯?”言勋有些诧异,莫城从那一次问了名字之后就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他的声音在言勋听来清清冷冷的“我们公事上有来往……”
陌路
莫城的一句似乎在和他证明,白希律的受伤他就是始作俑者“噢……”莫城淡淡的应了一声,原来自己逃避了白家,还是没能逃避白希律,言勋还是和他存在着某种联系。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言勋走到莫城身边,蹲下来看着坐在窗边的他“不希望他找到你吧。”看样子这才是莫城不愿出门,甚至受伤不愿意去医院的原因,是他惹了事了。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莫城终于抬起头正视了一下,那双眼睛却呆了几分敌意,言勋猜想他在怀疑自己是否会出卖他将他交给白希律“我和他不熟。”言外之意,自己不会为了他出卖莫城的。
莫城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他似乎在言勋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却又苦笑着摇摇头“你以为自己是谁?帮我躲过去,还是觉得你有心胸有多宽大可以包容一个拿着刀差点杀了人的人?”这应该是莫城与言勋认识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可是却故作如此刻薄,一句句说的轻轻松松,平平淡淡,就像是一个围观者的评论:你的资格呢?
“你会走?”言勋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沉默对人的人,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自己预料中的害怕,甚至很平静的去看待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甚至不怕万一自己将他交到白希律手中的后果,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想要巴结白希律的人应该就会锁定他吧,可是他就是这么缩在一个角落里生活。
言勋看着那双漂亮眼睛,看不出一丝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担忧,对白希律还是对他自己的担忧,随即就被警惕取代的干干净净,这样一个复杂的他,呈现出的却是一个如此纯净的样子,言勋开始看不懂,或者说他一直不懂这个男孩。
“会。”莫城没有再看言勋,看了一眼窗外,低下眼眸缓缓起身,略长的头发掠过眉前,眼睛若隐若现,转过身去的一刹那,莫城突然感觉眼眶中汹涌的热流,停止在眼中固执的没有再次涌出,心里暗笑,是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会为一个人难过、担心、坚强。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他只是在逃避,面对一切的不喜欢从来都是逃避,不反抗不接受,就是这么一直默默的生存在夹缝边缘,从来对人没有热情没有冷酷,因为他逃避一切与人接触的可能性,就是这样的一个他,却突然在某一个时刻开始慢慢起了变化,不知不觉他会生气,会质疑,甚至会无助,或许他不再逃避了,但是却让他更加的难过,因为此时他已经忘了该怎么去逃避。
莫城锁上门,坐在床上,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坐着,等待着有那么一瞬间可以让一切回归原点。
此刻,就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处,那个不止寻找的男人同样坐在窗口,昏暗的灯光更衬的他的憔悴,几天下来的杳无音讯已经让他快要崩溃,伤口的疼痛早就已经被忘却,东倒西歪的红酒瓶子让这个他曾经一度精细布置的房间里弥漫了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