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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我也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精神,请对方来帮忙。」顾颐然又苦笑了起来:「不过柯先生的哥哥,柯天师也真是个狠角色,他说要帮忙可以,但钱是一定要的,坑了我不少。」
听到这边,楚闻喜差点喊声:「坑得好!」不过这样太白目了,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道:「然後呢?」
「我原本想说,如果都做到这样,江宁还醒不过来,这辈子也就这样算了,照顾他下去。却没有想到,那位柯天师才来摆坛做法……江宁就醒过来了。」
「而他一醒来,就喊了你的名字……喊了你,楚先生。」
楚闻喜愣了愣:「等等,你说他醒过来了?」
那他手上的是什麽鬼!
顾颐然说:「对,他醒来了,但只有一会,很快又昏迷过去。」
「啊?」问完楚闻喜自己也觉得很蠢,如果江宁顺利醒来的话,那他手上这东西早就应该不见了。
「就是、他说了几句话,『去找楚闻喜』、『让他上来台北』、『不要报警抓小柯』……这样几句。」顾颐然又笑了,声音不无凄凉:「完全没提到我。」
「顾小姐……」楚闻喜真想叹气,这江宁啊,到底是要多折磨人才甘愿?
「然後,那位柯天师就说……他只招回了一魂,情况并不乐观。他想要硬把他的魂魄招回来,却没办法。他说,似乎有其他的力量干涉著,困著江宁的魂魄。而江宁的状况现在很危险,魂魄离体太久,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柯天师说,再这样拖下去,顶多再两天……再两天,江宁就真的不行了……医生也是这样说的,说他虽然身体无恙,但各个数值都在下降中……之後柯天师算了几挂後,只跟我说,叫我来找你。」
顾颐然说到最後,语气隐隐有哭声,她深呼吸了一口,问道:「楚先生,他真的在你那边吗?」
「……是。」楚闻喜看著江宁,他睡得好沉,彷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但偏偏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有关。
「楚先生……」顾颐然抽了一口气,「你……你跟他……」
听著顾颐然的语气,楚闻喜笑了:「我带他去找你。我也不想要他在我身边,不瞒你说,顾小姐,他会出现在我这,我也很惊讶。我这几年跟他一点联络也没有,我根本就忘记他这个人了,你别想太多。」
「……麻烦你了。」顾颐然嗫嚅道:「我把医院跟病房号跟你说一声,那个,你现在应该是在台中吧?抱歉,我……稍微调查过了一下。」
楚闻喜无所谓的嗯了声,被调查这件事情,他当初又不是没被顾颐然查过。
「那麽,你上来的车钱那些,请让我负担……毕竟要麻烦你跑这趟,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不用了。」楚闻喜打断她的话:「那点小钱我出得起。你把病房号那些用传简讯的过来吧,我得先收拾一下行李,我会坐高铁去的,明天中午前会到,就先这样了,明天见,顾小姐……不,江太太。」
不待顾颐然的回答,立即将电话挂上,楚闻喜下秒就是把手机丢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懒得再理。
把身体整个靠在沙发上,楚闻喜只觉脑袋里头混乱到快让人抓狂,他点起菸,狠狠吸了一大口後,「好了你,别再装睡了。」
举起左手,捏著那张可恶的脸,楚闻喜口气凶狠道:「江宁,你每次装睡脸都这个样。」
「讨厌啦,闻喜还记得,人家好感动,可以不要捏著我,我会更感动的!」谨小慎微的睁开眼,江宁试图用他的小手把楚闻喜的手挪开:「痛啊痛啊,闻喜!」
「痛死你好了,看痛一痛会不会就滚回去你的身体里……你真是祸害!要死也不死得爽快一点,让一堆人为你折腾……还有你都这个年纪了,去勾搭什麽大学生啊你!蛤?蛤?祸害国家未来栋梁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真是、你真是……」楚闻喜越说越气,打得江宁都不敢回手:「还有你那太太是怎麽回事!跟你这种混帐结婚也不把你管好点,让你外遇?让你外遇!」
「闻喜──」
「叫什麽叫!再叫我真的拿菸烫你!」
「呜,别这样嘛……刚刚是颐然打电话来?」
「你不是都听见了。」哼声冷笑,楚闻喜说:「我还故意把话声调大了,你少在那边装死。」
「哎哟……别这样嘛……」江宁还在装傻,他眨眨眼,很无辜的看著楚闻喜:「人家现在只有一魂四魄,什麽都不知道,是个可怜的小人面疮哟!」
「江宁,你少在那边不要脸了。」又狠狠的打了下去,楚闻喜站起身:「我明天就把你塞回去!」
「闻喜──欸!等下等下不要又拿胶带──这样太不人道了,不可以这样对待稀少的人面疮──」
作势要贴的楚闻喜把胶带贴上去时,手一顿,停了下来,他看著江宁,眼神深沉。江宁一见他的目光,顿时又装乖起来,眨眨眼动动嘴挥挥小手,就是不说话。
「江宁,我问你一句话。」
「什麽呢,闻喜宝贝,你问什麽,人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听!」
楚闻喜冷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听?真亏他说得出口。
「你为什麽要外遇?」楚闻喜不懂,他都已经娶了顾颐然,对方也给了他好的身分、给了他一个总经理当,他有如花美眷、有钱有势,为什麽还要这样贪心的到处去招惹人?
背叛自己的妻子、去玩弄一个大学生的真心,这样真的很有趣吗?那他当初呢,当初又到底是为了什麽要招惹自己?楚闻喜的内心无比的纠结,他很想要一股脑的将这些问题丢出来,但──这可恶的小人面疮却眨眨眼,一副善良的模样说道:「……哎呀,都快十点了!闻喜,你不是要上台北,要快点整理行李!」
「刚刚是谁说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听的!」楚闻喜大怒,真想拿菸烫过去了。
「人家是只有一魂四魄的小人面疮,记忆容量很小的……啊,好困喔……闻喜我先睡了……」
瞪著那个装死起来的人面疮,楚闻喜咬咬牙,又咬咬牙,终究还是没有拿菸烫下去。
但拿他胶带把对方缠死了。
人面疮(17)
楚闻喜也没什麽行李要整理,上个台北,再怎样也不过一两天,有什麽东西不够当场再买就好。他整了个小包包,查了一下台北的天气,放件外套进去,确定钱包有放好,就算准备好了。
准备好後,他去洗漱了一下,期间完全忽视江宁的存在,江宁後来也放弃挣扎了,等楚闻喜吹好头发,发现他又睡去。
上床睡觉前,楚闻喜拿著手机,看了好一会,最後才拨了电话,他边跟自己说:「如果响三声没人接就挂掉、就挂掉……」
岂料电话才响了两声,就立刻被接了起来。
「小喜?」是楚母。
「……妈。」
「这麽晚怎麽突然打来?」楚母担心的问道:「唉,你这孩子,好几个月电话不打半通,现在又挑这时间打来,你喔,好啦别不吭声,每次念你你就这样……怎麽啦?」
楚闻喜呐呐道:「那个……我明天……」
「嗯?」
「我明天有事会去台北一趟……」
楚母吓了一跳,「哎哟、那那,你要不要顺便回来?哎!你这孩子……真是的,好几年不回来,突然就说要回来……哎,你怎麽不早点讲,家里现在都没什麽菜,你跟你哥都出去了,家里就我跟你爸两个人,东西都煮得少了,不像以前随时都有东西可以煮啊!你喔!啊、我明天去菜市场买,你要吃什麽?妈煮那个荷叶鸡给你吃好不好?顺便把你哥叫回来,他啊,现在整天伺候老婆……」
「妈,不用了不用了,那个,我应该不会回家,我是、有工作上去的,可能会很忙,忙到抽不了空回去……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楚闻喜说到後来有些心虚起来,他的确整整五年没回去了,最後一次见母亲,还是她自己下来台中的。「妈……对不起……」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不孝子,自私的只顾著自己,这次上台北本不想跟家人说的,但最後还是选择跟母亲道一声。
总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了吧……楚闻喜看著床头柜,上次母亲来时硬放在那的照片,里头的妈妈已经老了,跟以前那样年轻有活力的样子差了很多。
「……唉。」楚母安静一会,最後才叹道:「知道了。」
「妈……」
「小喜,这次就算了,以後有空就回来吧……妈很想你。」
楚闻喜鼻子都禁不住酸了一下,他每年都会听到母亲说这样一句,但他却始终没有回去:「知道了……」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通话。
挂掉电话後,楚闻喜呆呆的看著手机,最後无力的倒向床上,把自己卷进棉被里。
一夜睡去,再无梦。
* * *
隔天早上,楚闻喜很早就起床,他又整理了一下房子,把困起来的江宁放开让他透透气,不管对方又要说些什麽得再把他封住,便提著行李到楼下去,打算先去便利商店买个早餐。
此时离他跟侯夏生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可他一踏出门,就见到美少年站在那边了。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良好的黑色衬衫,以及刷白牛仔裤,搭配一双军靴,风格简单,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