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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被玩得那个笑得很开心……楚闻喜看著柯筠白的脸,想,其实对方是欣赏侯夏生的吧?
跟侯夏生斗嘴的同时,柯筠白也不忘带著他们往二楼的另一边走,绕过一间像是小客厅的地方,走没几步路就到了一间颇大的卧室。
一进房门,就见许久不见的“真正的”江宁躺在床上,床旁放了不少维持生命的仪器,柯筠青正痴痴的坐在床边,握著江宁的手,怜爱的抚摸著他的脑袋。
顾颐然则靠在落地窗那里,窗户开著,她抽著菸,远眺山景,像在沉思,一副什麽也没看见的模样。
床前摆了一张桌子,上头煞有其事的铺了一张红色桌布,放了香炉点著香火,还有五个白色小碟子上头放著类似米之类的东西,以及两个青铜摇铃、一把桃木剑,甚至还点了两支蜡烛,江宁的床旁还立了四个纸人,看起来像是神兵天将一般。
楚闻喜没想到阵仗会这麽大,又见到床上的江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真的是江宁,不是手上那个小小的人面疮,是他五年多来没有再见过的人。
江宁看来老了一点,他本来就比楚闻喜大,如今也三十一了,就算再怎麽会保养,多少还是会跟二十岁出头时不一样;而他由於长期昏迷,看来肤色苍白、削瘦许多,宁静的躺在那边,其实看来还是跟从前一般俊帅。
那曾是楚闻喜最喜欢的容貌,最爱的人。
「好了,人也带来了,准备开坛吧。柯筠青你别像个智障一样的一直在那边,他死不了的,给我滚开。」柯筠白倒是不罗嗦,边脱掉西装外套,看了楚闻喜一眼,要侯夏生放开他的手:「楚先生,那边有椅子,你坐。」
他指著江宁床前的一张椅子。
人面疮(27)
等楚闻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下去,他全身僵硬的坐在那儿,看著眼前的江宁,他手上的小江宁却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还对著他眨眼。
柯筠白正指使著其他人,除了他之外的人都不能随便开口。
「老实说,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离魂并不少见,但离了的魂魄附在一个人身上,变成人面疮这样的东西,还能说能谈,这我还真的没见过。古籍上有看过几例,但处理的方法皆不明,而且那些附体的人面疮,大多都是孤魂野鬼或是与附体之人有深仇大恨……楚先生跟这东……江先生我想应该没什麽深仇大恨,而且这混……江先生也不是孤魂野鬼。」摘下墨镜,认真讲解的柯筠白如果除去那头金发跟看来著实没什麽品味的西装,光看那张脸其实还挺有气质的,不过看得出他真的对江宁很不爽。楚闻喜实在很想吐槽,你不用勉强自己叫对方江先生!这边的每一个人除了你弟外没人会在乎!
他卷起衬衫的袖子,看向一边的侯夏生:「老实说,虽然我是个天才,任何疑难杂症都没在怕,不过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旁边那个同行的,如果有问题帮我照看一下。」
侯夏生笑了,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懒洋洋的靠在墙壁那里:「我叫侯夏生。」
是个天才还要人帮忙照看!这是什麽天才啦!楚闻喜一边吐槽一边感到分外紧张,但不知为何,看见侯夏生站在那,就顿时觉得心安起来。
「喔,好名字。」柯筠白也笑了,转头又叮咛那个正显得躁动不安的柯筠青:「你不准给我乱动。」
柯筠青一脸委屈,不过还是乖巧的应声好,顾颐然则什麽话也没说,仍旧维持原本的动作不变,淡漠的神情不知道她内心到底在想些什麽。
柯筠白安排好後,随即套上一件鲜黄的道服,显得有模有样。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开始看时间。怀表是怎样?楚闻喜已经无力到都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时间就在沉默中流逝,柯筠白看了时间好一会後,放下怀表,拿起摇铃,他拿著摇铃的手沉稳有力,铃铛在被拿起时连一丝声响也无发出,直到他重重一摇,清脆的「叮──」一声流散在沉静的房间内。
「拜请──」只见柯筠白一手摇铃一手持剑边舞动,他张嘴流利的念出一串台语,楚闻喜隐隐约约只听得懂有请王爷还是什麽神,四方诸鬼之类的,他的姿态强劲优美,十分有气势,他跟侯夏生在起乩时的姿态很像,但又有著微妙的不同。
侯夏生的起乩姿态优美的彷佛在跳舞,像是场艺术表演,迄今让楚闻喜想来还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柯筠白的却会让他想到他从前跟母亲去看妈祖绕境时那些八家将之类的感觉。身在人间,半似鬼神半似人。
到後来柯筠白动得越快,念出来的字句却是字字清晰,铿锵有力。摇铃声也是,一声又一声,那间隔十分的完美,彷佛计算好。
楚闻喜只觉得随著那阵阵的话语与让人莫名烦躁的铃铛声,他开始浑身发冷起来,而手上江宁所在的地方却是一片灼热。
等到柯筠白念到江宁的生辰八字、召还他散失魂魄时,手上的人面疮却发出一串尖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彷佛在承受庞大的恐惧与痛苦。比拿指甲划玻璃还刺耳,比楚闻喜小时候看外婆杀鸡时,鸡发出的惨叫声还可怕。
「不要──不要──」
手上的人面疮,突然脸上泛出一片黑气。
楚闻喜吓了一跳,却在此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彷佛有什麽紧紧缠住他一般的,他动了动嘴,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要走……我不要走……」江宁也显得奇怪,是在楚闻喜手上的江宁。那张小小的人面五官开始扭曲起来,而且原本肉色的肌肤逐渐变得焦黑,更惊人的是那片焦黑开始往楚闻喜手上其他地方蔓延起来。
顾颐然惊呼了声:「柯天师……」
虽然无法动弹,手臂也被衣物盖住,楚闻喜却是知道的,有什麽不对,他的手好重好沉,还开始隐隐发痒肿痛,然後他一个不稳,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好痛。楚闻喜想,但他连呻吟都发不出。
「楚闻喜!」一旁的侯夏生立刻冲到他身边,二话不说就扶起他,还拉开他的衣袖。
这下连原本正在作法的柯筠白都停下动作了。
楚闻喜的手臂上长满了疮──人面疮。
焦黑的人面疮,每个疮上都有著一张狰狞的脸,或大或小,脸与脸之间毫无空隙的挤在一起,一块又一块的脸,长满了楚闻喜的手。
「我不要走……」
「我不走……」
「我爱你啊……」
「闻喜……」
「你不准走……」
「不可以走……」
「我恨你……」
「我恨你……」
每个人面都在说话,粗哑的声音,彷佛在痛哭一般扭曲的脸。每张人脸都拼命地往上挣扎著,像是要逃脱这个狭窄的地方。而那些脸不只有江宁的,还有楚闻喜的。一张又一张的脸,痴嗔怨,不断地发出呐喊。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麽鬼东西!」柯筠白甩下法器,也蹲到楚闻喜身旁,他定神一看,脸色随即大变。
「不好,这东西在作怪。该死的,难道我搞错了……」柯筠白皱眉,扯开楚闻喜身上的衣服,发现那恶心的人面疮正在无限的蔓延,从手背长到手臂,然後又蔓延到肩膀,甚至渐渐侵袭到楚闻喜的胸膛上。
「他好烫……楚闻喜,你还好吗?」侯夏生咬著唇,有些不知所措的拍了拍对方的脸,对方身上有著独特的味道,那清香的味道窜进楚闻喜的鼻腔中,让他顿时觉得好了一点,他眨眨眼,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他很想说些什麽,但吼龙彷佛被人抓住一样,很痛,呼吸也很困难。
「柯筠青!拿我的那个符水来!」柯筠白大喊一声,在一旁吓到呆住柯筠青便慌慌张张地从神坛上抓了一瓶水递过来。
「欸,你抓好他脑袋,帮我把这个灌下去!妈的,这什麽鬼东西……」柯筠白要侯夏生协助他,两人手脚俐落地将那瓶水灌进楚闻喜的口中。
楚闻喜知道自己该喝下去的,但是不知道有什麽在逼著他,逼著他不能开口,压制著他,他无法控制自己,脑袋不停乱动,闪躲著柯筠白手上的那瓶水,他听到自己身上那些可怕的人面疮不断在哭喊著。
「他不会喝的!哈哈哈!」
「不能喝……」
「你别想叫他喝!三流天师……」
不,让我喝……给我滚开我的身体!楚闻喜觉得好绝望,身体越来越烫,心脏好像有什麽东西盘踞著一样,让他感到害怕。为什麽会这样?
「我来。」
什麽?楚闻喜突然感到下巴被紧紧握住,然後神奇的,他的嘴突然可以开了。
而有个人的唇贴了过来。
很久没被别人碰触的唇被另外一个人的唇紧紧地吻住了。
人面疮(28)
整个口腔鼻腔都是熟悉的清新香味。那是楚闻喜明明才没闻过几次,却已经深深印在脑子里的味道。
嘴里有什麽灌进来了,并不好喝但是却让人感到舒服的东西。楚闻喜的意识是这样感受著,但他的口腔,他的舌头,他的喉咙却一点也不受控制。
推开他推开他推开那个可怕的东西──脑中有著奇怪的声音响起。楚闻喜感到自己的舌头在动,口腔在用力,甚至连手脚都开始挣扎,那些原本是他身体一部分的器官不受他的意识掌控。
但吻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