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可是心肠却又软,就跟你头发一样,软软的。哎……好久没替你剪脚指甲了。」母亲笑了笑:「你看看,脚趾甲长这麽长,都不怕勾破袜子。明明脚趾就长的这麽漂亮,还不好好打理。」
「不会勾破啦……」楚闻喜脸更红了,其实真勾破不少双。但是他实在不太会剪,每次都剪得乱七八糟,要不就是剪过头剪到肉,他就是没办法像妈妈一样,修剪的那麽漂亮。
「哎……妈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可以帮你剪呢。自己要学著点。」
「妈!别乱讲话!你才五十岁耶!」动了动脚,楚闻喜听到这样的话,鼻头都酸了。
「傻孩子,人总是会老的。」楚母捏了捏他的脚趾,笑的温柔:「小喜,夏生挺好的。」
「嘎?」
「那孩子喜欢你吧?妈看的出来。」
「妈、妈,那个……」楚闻喜尴尬了,刚刚侯夏生到底跟他妈说了些什麽!提亲吗?提亲吗?
「嘘,先别说。让你妈说完。脚也别乱动,等等剪到肉去了。」母亲一边说,一边俐落地替他剪著,然後了解自己儿子的她笑了笑:「放心,那孩子什麽都没说。你妈也没有那麽……什麽,你们年轻人都说白目是不是?还是不会看空气?」
「就跟台语的掰嘛一样啊……白目就是掰嘛啦……」
「欸,对,白目。」楚闻喜看著母亲剪著,总是不懂为什麽她的动作可以这麽温柔却又剪的那样乾净整齐,「妈只是想啊,你怎麽会突然带人回来,但看你跟他好像又不是那回事,刚刚跟他聊天啊,他也说他跟你只是普通朋友……不过那孩子看起来很好,妈喜欢。」
……妈你确定你不是因为那小妈祖长的很帅你才喜欢吗?
「比你之前那个好多了。真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叨叨说声:「剪完了。」把剪好的指甲顺手丢到桌旁的垃圾桶,拿过一旁不知道何时准备好的湿毛巾,替他擦了擦脚,动作那麽轻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楚闻喜心跳乱了。
「那个啊,之前那个啊,也不是说不好,长的好,个性也不错,可是妈看了不喜欢。夏生就很好,讲话很有礼貌,也很乖,看了真的很好。」
楚闻喜不懂母亲为什麽才认识对方不到两小时就一直说好,虽然他是知道侯夏生真的不错,只能沉默不语。
「不过真的你喜欢就算了。」母亲叹了口气,「那时候也不知道该怎麽管你,跟你说什麽你都不听,也都不肯回家,那时候多担心你,以前常觉得你还小,那时候才知道你长大了。大了,管不了了,会想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母亲说的话让楚闻喜鼻头都酸了,「妈……」
母亲就这样把他的脚压在自己的膝盖上,温柔的摸著他的脚趾,「知道你喜欢男的,妈是觉得很奇怪,不明白啊,可是也不是没见过,妈是一直觉得,你们开心就好了。都你爸比较那个一点。不过你就别管他了,老番颠。」
楚闻喜苦笑,怎麽可能真的不管父亲呢?
「所以虽然觉得以前那个跟你不怎麽适合,妈也就算了,可以走的顺,就可以一辈子走下去,不顺,自然就会分开了。你们年轻人要怎麽谈恋爱啊,我们老人家不应该管也没必要管。可是没想到你跟他分之後,居然也就这样跑走了。」苦笑著,母亲捏了捏他的脸,「你爸那时候就说我把你们宠坏了,想想也是。」
「……对不起。」知道自己当时真的很过分,只想著自己,随便就离开父母,真的是他不对,楚闻喜只能喏喏道歉。
「傻孩子,说什麽对不起呢。哎、妈不知道该怎麽说。以前当老师好像当假的一样。」母亲笑了笑。
「当幼稚园老师又不用很会说话……」楚闻喜嗫嚅道。
「爱顶嘴。」楚母捏了捏他的小腿,好气又好笑。
「……妈。」楚闻喜想了想,把腿缩了回来,有些战战兢兢的,坐到母亲身边,抱住了她,他小心的将头靠在母亲肩膀上,闻著那让人喜欢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
母亲真的好小,好瘦小。
「小喜啊,你长大了。长好大。」母亲被他抱住,有些愣住,就著抱著动作,拍了拍他的头,「妈也不知道怎麽管你了。」
「你天天管我……天天骂我……」
「傻蛋,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天天都快快乐乐的,天天骂你干什麽?累死人哟……小喜啊,前一个不好,没关系的。世界上很少有人可以马上遇到适合的。」
「你啊,还年轻,路还很长,走错一点路,没关系的。慢慢走,慢慢走就好。」母亲歪歪头想了又想,又说道,「慢慢走,没关系的。」
「嗯……」
「然後遇到好的,要好好把握。就像你妈一样聪明。」楚母呵呵笑著,也回抱住楚闻喜,「哎,羞羞脸啊,我儿子这麽大了还要妈妈抱。」
「妈……」楚闻喜把头埋在母亲的肩膀上,偷偷掉了几滴泪,他到底是多幸运呢?
人面疮(40)
在母亲的怀中又窝了好一会,又让她替自个儿吹头发,撒娇撒过瘾的楚闻喜在侯夏生出来前赶忙跳出来,太丢人了……他已经在侯夏生面前丢够脸,实在不能再丢这个。
母亲见他那样又嘲笑他一番,结果转眼看到侯夏生出来又眉开眼笑的黏过去。
原本还满肚子不爽,但楚闻喜在转头看见对方时又被迷住了──出水芙蓉的美少年真的很诱人……呆呆地看著那个从浴室出来,两颊被热气蒸到潮红,头发湿润,穿著他哥的衣服,上半身太松,锁骨露出来显得春光无限好,下半身太短,好好的九分裤被他穿成七分裤的美乩童──楚闻喜的心脏又砰砰砰的乱跳。啊啊啊啊!可爱的要人命!
「哎哟,快去吹头发快去吹头发。」母亲笑眯眯地把他们赶去二楼楚闻喜的房间内:「别在客厅吹。吵到你爸。棉被你爸刚刚帮你们铺好了。」
「啊?他睡我房间吗?」楚闻喜大吃一惊的退了几步。
跟侯夏生睡一间?跟美乩童睡一间?跟小妈祖睡一间──
「对啊,难不成跟我们睡吗?」楚母一脸你大惊小怪个什麽的看向自己儿子:「都快十二点了,快去弄一弄睡觉了。夏生还小,不多睡长不大的。」
「可是可是大哥的房间──」妈,他很大了!很大了!
「里面堆满东西了啦,嫁出去的人了,房间还留著给他干嘛。」
楚闻喜觉得满头是汗了:「妈,什麽嫁啊……」
楚母歪歪嘴:「就跟嫁掉没两样啊,有那老婆只会听老婆的话了,哎。」
傻眼的被母亲推往房间,嘴里有好多话都来不及吐出来──最好是会吵到爸你刚刚不是还帮我吹──大哥的房间他刚去拿衣服的时候明明就很整齐!
「不要让客人睡地上。」结果在经过父母房间时,父亲突然开了门,对著楚闻喜说。
「啊?啊?好……」愣愣地看著父亲,楚闻喜直觉的点了头。
「快点睡,很晚了,别拖著你妈。」父亲低声嘱咐,又转头看向侯夏生,点了点头,态度比对楚闻喜的时候好了很多。
为什麽我爸对我脸这麽臭对你那麽好……为什麽我难得回家要睡地上……进到房间,领著人到房间後,楚闻喜呆呆看著铺好被子的单人床,还有不知道父亲何时上来铺好的巧拼地垫,地垫上也放好了折叠床,被子看来也很蓬松……还是觉得很哀怨。
不过,对方是帮了自己的恩人──睡地板就睡地板──楚闻喜哀哀的看向侯夏生:「我去拿吹风机给你……」
「我睡地上就好。」侯夏生很自动的坐到地上,修长的双腿盘了起来,露出来的脚踝跟脚趾头看起来形状优美,让楚闻喜不知不觉看了过去。
「啊、这样不好……我睡……」
「没关系。我睡地上。」侯夏生微微一笑,态度和缓但却让楚闻喜不得不点头:「吹风机?」
「啊啊……等、等我一下──」这样对心脏真是太不好了,慌忙转过身往衣柜去拿记忆中应该放在那里的吹风机,楚闻喜觉得,今夜一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他到底,为什麽,要把人领回家……问了自己许多遍,楚闻喜就是不想要去看那个,其实他自己早已知道的答案。
* * *
在等侯夏生吹完头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没有人开头,说个些什麽。楚闻喜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他尴尬的屈膝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脚丫子,手指无意识地玩著自己的脚趾头,脑中翻来覆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相较楚闻喜的尴尬别扭,侯夏生却表现得非常自在,他吹完头发後,自动自发地把吹风机放回原位,然後把棉被铺好,问了声楚闻喜是否要睡了,得到他的回应後,又问要留灯嘛?
楚闻喜点点头,他睡觉习惯点小灯,便开了床头灯,侯夏生见状就过去关了大灯,之後就钻进棉被里。
在晕黄微弱的灯光中,侯夏生朝他眨眨眼,说:「晚安。」然後便闭上了眼睛。
「晚安……」楚闻喜可以说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对方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坐在那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很像个丑角。
坐著不动,楚闻喜就这样一直盯著侯夏生的睡颜瞧。美少年的睡颜非常的,嗯,可口,浓密到让女孩子绝对会忌妒的睫毛,鼻梁也挺的讨人厌,尖尖的下巴,还有不知道为什麽那麽水润的嘴唇,明明只有床头小灯照著,但就是看来赏心悦目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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