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闵向航确实有事隐瞒著他,咬了一下下嘴唇,心虚得不敢直视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人心的墨黑瞳眸。
爱人之间最重要的便是坦诚相待,闵向航不诚实的回答让情绪敏感的孕夫失望透顶。不顾对方担忧的目光,厉寒彬强撑著沈重的身子走下床,拉开抽屉,将一个档案袋和一张机票放在他面前,声音干涩地道:“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孩子们的。”
“这是。。。。。。”
当闵向航看到那张飞往美国的机票时,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迫不及待地拆开档案袋,十几张偷拍的照片和一份信息调查报告犹如一把利刃刺进他的眼帘。他的寒彬、他的枕边人、他孩子的爹地,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竟然雇佣私家侦探调查自己。。。。。。
闵向航就职的文理综合学院马上就要更换新一届院长,老院长有意将院长的位子交给师德高尚、爱岗敬业的闵教授。能当上一院之长,就能推行自己的教育管理理念,当闵向航第一次接到院长秘书温情小姐的电话时,内心的欣喜可想而知。可是,这个‘院长之位’并不是如此好担当的,文理综合学院的每一届院长接班人都必须前往美国研修,短则半年长则两三年。眼看著第三个孩子就要呱呱落地了,闵向航心里当然一百个不愿意,但又无法正面回绝领导(饭碗要紧),只好拖延时间,并且暗自希望老院长能尽快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温秘书一直催促他尽快给予答复,老院长干脆把学院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打理,闵向航不仅每天忙得头昏脑胀、嗓子冒烟,还要极力隐瞒即将生产的厉寒彬,因为他不想让寒彬操心,因为他怕寒彬知晓後会不顾一切地成全他的理想。在矛盾的海洋中徘徊了很久,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了很久,闵向航终於做出了选择,他决定明天正式回绝老院长,即使丢了自己最热爱的教育事业也心甘情愿。然而这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竟然出乎意料地演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深吸一口气,闵向航苦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麽?”
“我只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待。”厉寒彬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左手扶著後腰,费力地在床沿边坐下。
“坦、诚、相、待?!你希望我能坦诚相待,你又何时信任过我?”烦闷与郁结哽在喉间,闵向航将偷拍照片、调查报告还有机票揉成一团狠狠仍在地上,愤懑的情绪让他忽略了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厉寒彬心里万般委屈,明明就是他不够坦白,现在居然还数落起自己的不是。强忍著腹部的胀痛,厉寒彬半眯著眸子,强打起精神,冷声问道:“闵向航,如果我没有自己去调查,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
“是!”闵向航低沈著声音,如实回答。赌气似地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
心里的剧痛覆盖了肚腹的胀痛,厉寒彬抓起床头的一个枕头砸向他,怒道:“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在这里!”
闵向航静静地注视了厉寒彬几秒锺,接著弯腰捡起枕头,轻轻地拍了两下,道:“我也不想和一个不信任我的人同床共枕。”说罢,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慢著──”在闵向航即将踏出房间时候,身後响起了厉寒彬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闵向航低头抿嘴一笑,寒彬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但是这份喜悦很快在下一秒被彻底击得粉碎,厉寒彬指著遗漏在地上的机票,负气道:“机票都忘记拿了,你怎麽去美国研修?”
听完那人说的话,回想自己为他付出的所有,闵向航的心痛得无法承载,寒彬,你怎麽可以说得这麽轻而易举。
拾起地上的机票,瞄了一眼上面的日期,闵向航强压著情绪,神色如常道:“谢谢你的好意,三天後我一定会准时地赶到机场。”撂下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後,闵向航头也不回地冲出卧室,重重地将门甩在身後。
血脉相连的胎儿似乎感觉到爸爸就要离他而去,在爹地的肚子里面不安分地闹腾著,无止境的疼痛像疯长的毒草从厉寒彬的肚腹蔓延至全身,凄惨地蜷缩著身子,用力地咬紧牙关,苍白的脸颊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厉寒彬整个人显得异常虚弱。一边颤抖著左手,轻轻安抚胎儿,一边用空洞的声音喃喃道:“乖乖听话,爸爸只是出去研修,很快、很快就会回家的。。。。。。”
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被胎动折磨得精疲力竭的人昏昏沈沈地进入了梦乡,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爬满了晶莹的液体,根本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番外(八)话别离
番外(八)话别离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倾盆大雨,昏暗的天空仿佛随时都要压下来一般。郁积的苦闷在心底反复酝酿,化作无尽的惆怅。闵向航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修长的手指划过冰冷的窗户,在雾气凝结的玻璃上书写著内心的牵挂:寒彬、宝贝们,珍重再见。
这时,客房的门突然开了,蹦蹦、跳跳哭著扑进爸爸怀里,摇晃著他的胳膊,抽泣道:“呜呜呜呜。。。。。。爸拔,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啊呜呜──跳跳不要爸拔走,跳跳以後一定会乖乖听话。”
看来孩子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出国的消息,闵向航幽幽地一叹,怜惜地帮小家夥们擦掉抑郁不住的泪水,柔声安慰道:“蹦蹦、跳跳乖,别哭了,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爸拔,‘很快’有多快呢?”跳跳吸了一下小鼻子,未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地问道。
“‘很快’就是──等小燕子再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闵向航心疼地抚摸著儿子哭花的小脸蛋,有些抱歉地轻声道。
“爸拔,你的意思是要等到小弟弟出生後才能回来了?”跳跳撅著小嘴,不满地嘟哝著,“小弟弟真可怜,一出生就看不见爸拔。”
蹦蹦紧抿双唇一言不发,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雾气弥漫,正依依不舍地注视著闵向航。
闵向航心口徒然一窒,他是多麽渴望能亲眼看到儿子出生,可是。。。。。。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无法抉择的抉择和爱人之间的不信任让他身心俱疲。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他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地对儿子说道:“小笨蛋,干嘛说得我好像永远不会回来似的。”
“跳跳不管,反正跳跳不要你走!”跳跳紧紧抱住爸爸的大腿,俨然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架势,带著哭腔道。
“弟弟,别闹了,快放手!不要耽误爸拔的时间!”蹦蹦狠狠地擦了擦自己止不住的泪水,拿出大哥的姿态,激动地嚷道。
固执的跳跳仍然不依不挠,肥肥的小身子趴在地板上,圆滚滚的双手死抱著闵向航的大腿不放。
闵向航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蹙眉思忖了一下,讨好地哄道:“跳跳快松手好吗?爸爸就要赶不上飞机了。等爸爸研修期满,一定给你们带很多很多的礼物回来。”
听完爸爸说的话後,跳跳渐渐松开了紧握的小胖手,偏头看了一眼蹦蹦,十分委屈地告状道:“爸拔,哥哥刚才凶我、欺负我,所以我的礼物一定要比哥哥的多,你说好吗?”
“嗯,没问题。”闵向航嘴上答应著,接著同蹦蹦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人的一生有悲欢离合、转折坎坷,就像一出舞台剧。
闵向航拖著有些行李箱经过主卧室时,骤然停下了脚步。想见却又怕见的矛盾情绪叠绕心头,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高举的左手始终没有叩响那扇沈闷的木门。
“爸拔,爹地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蹦蹦扯著闵向航的手,如实告诉他。
出去了。。。。。。
闵向航目光闪动,脆生生的绞痛割裂著鲜活的心房。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寒彬,你还在生气吧!我马上就要出国研修了,但我们之间竟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爸拔。。。”蹦蹦、跳跳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上挂著同样的担忧。
“爸爸没事。”闵向航轻轻地摸了摸孩子们柔软的发顶,努力保持平静的神情,声音有些艰涩道,“你们要乖乖地待在家里,我想爹地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我还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语毕,他拖著行李箱,快速地迈出家门,坐进车里,准备发动引擎离开。。。。。。
“爸拔,等一下──”小蹦蹦伞也没打,冒著苍茫的雨幕,也冲出了门外。
闵向航见此情景,连忙走下车来,拿起车里的备用雨伞撑在儿子头上,严肃地责备道:“蹦蹦,爸爸不是跟你说了要乖乖待在家里吗?你怎麽冒雨跑出来了?你看你都湿成什麽样了?再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闵向航一边斥责孩子的不听话,一边掏出纸巾擦拭他脸上的雨水。
“我的身体棒著呢!不会感冒的!”蹦蹦灿烂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随後拉开外套拉链,将一幅折叠著的图画小心翼翼地递给闵向航,舒了口气道,“这是我送给爸拔的离别礼物,幸好没有被大雨淋坏。”
“这是。。。。。。”
闵向航接过礼物,满眼疑惑地看著儿子,刚想展开图画。蹦蹦突然道:“爸拔,那个。。。蹦蹦画得不是好,你还是不要当著我的面看啦,我会紧张的!”
“傻孩子,谢谢你。”闵向航笑著将手里的雨水递给蹦蹦,开口催促道,“快回家吧!不要让跳跳一个人等太久。”
“嗯。”
蹦蹦拿过雨伞,乖顺地点了点头。可还没走几步远,脚步忽然放慢下来,转身对闵向航大声道:“爸拔──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弟弟、小弟还有爹地!”洋洋洒洒地说完这番话後,小家夥便一溜烟地窜进了屋内。
我的宝贝真懂事!闵向航心里暗暗道。仿学著蹦蹦之前的动作,小心地将那份珍贵的离别礼物塞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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