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龙介!」岩城英明见龙介无视他的存在,不禁有点恼怒:「你胆敢不听警察的命令?你若不跟我走,我可以告你藐视警方与妨碍公务!」
龙介寒著脸,以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回答:「你知道我几岁吗?」
「当然知道,你是个刚满十三岁的小鬼。」龙介的态度令岩城英明感到不快,讲话自然也变得不客气。
「换句话说,我未成年,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你根本不能对我进行任何问话,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龙介不屑地笑著:「连这个都不懂,怎麽当警察?」
「你……!」岩城英明被顶得哑口无言,顿时反应不过来。
「我什麽我?」龙介打开车门:「你再不走,我也可以告你骚扰良民。」
「良民?你算何等良民?」岩城英明不知怎地,竟怒到连脖子的筋也浮现,咬牙切齿地道:「荒木龙介!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杀过多少人,你连自己的亲生哥哥荒木谅一都杀,是个没人性的恶魔!」
这番话令龙介震了一下,回过头来阴森森地瞪住岩城英明:「你怎麽会知道这事?」
岩城英明笑了笑,眼神里带著挑战:「你的事,我知道的可多了。」
话说鲛岛谅才刚绕回殡仪馆门口,就见著龙介的钱包掉在门边。
「这孩子,有时候还挺心不在焉的。」鲛岛谅弯身捡起後,赶紧再跑回停车场;远远见到有个人拦住龙介不让他上车,担心又是鬼鲛会的狗,立即迎了上去。
「喂!」鲛岛谅大喝一声:「你想做什麽?」
岩城英明顺著声音看过去,未料视线投在鲛岛谅身上後,竟收不回来。他讶异地看著鲛岛谅,像是见到什麽稀世珍宝似的捂住嘴巴,颤抖著声音道:「谅一大哥,原来你没死?」
「啊?」鲛岛谅莫名其妙地看著岩城英明:「什麽死不死的?在殡仪馆外讲这种不吉利的话,你认错人了!」
龙介看岩城英明的脸色怪异,不禁开口问:「怎麽你认识我家的谅一大哥吗?」
「我当然认识!」岩城英明的双眼还离不开鲛岛谅的脸,就差没出手去摸:「你还没出生时,我已和他有极深的交情!」
「先生,请你别这样盯著我。」鲛岛谅颇不自在地道:「我不是荒木谅一,我叫鲛岛谅。」
「你真的不是谅一大哥?」岩城英明像是回神了些:「可是你和他,简直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可真像极了……他要是没死,应该也差不多是这模样。」
鲛岛谅指指龙介,笑呵呵地道:「小朋友也曾将我误认,但我真的不是,我自小在中国长大,从没见过你。」
龙介见鲛岛谅和岩城英明竟准备开启话匣子,便伸手在鲛岛谅的臀上狠狠掐了一下,痛得鲛岛谅直跳脚。
「唉哟,小朋友,你做什麽呀?」鲛岛谅摸著屁股,神情显得无奈。
「我的钱包呢?」龙介很直接地朝他伸出手。
「哦,在这儿。」鲛岛谅自怀里掏出钱包来交到龙介手里。
龙介瞄了一眼:「弄脏了!」
「啊,那快点回家,我帮你洗吧!」鲛岛谅很直接地回应,开了车门推龙介上车,
自己也迅速坐到驾驶座上。
等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岩城英明才恍然察觉眼前的两人一搭一唱,配合得极好,稍不注意就真要给他们逃离现场,便赶紧出声阻止:「荒木龙介,你是想耍我吗?」
「岩城警官,我不耍人的。」龙介摇下车窗,露出半张带著杀气的脸孔:「你有本事,自己去查!别叫我录口供!免得哪天你尸沉东京湾还找不到人报仇!」
【大哥的男人】 026
「那家伙是什麽人?」鲛岛谅将车驶进荒木家的车库,边替龙介开车门边问。
「你反应倒算快,晓得我想快点离开。」龙介捏著钱包,算著里头的钱有无减少。「他是刑警,来查丧礼那天发生的喋血事件……但我总觉得他似乎一上来就对我敌意深重。」
「嗯……原来是刑警……」鲛岛谅随著龙介走进房里:「不过,怎麽连他也说我像荒木谅一呢?难道真有那麽像?」
龙介转过头来,从头到脚仔细地观察鲛岛谅。「我也不确定……或许是外形乍看之下真的很像吧……不过,你们的个性倒是都满相近的,有玩世不恭的味道。」
「被你们这麽一说,我对荒木谅一这号人物起了极大的兴趣。」鲛岛谅摸著下巴的胡渣:「家里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本来好像有几张,但都被父亲处理掉。」龙介幽幽地道:「父亲说谅一大哥和他妈妈都一样,背叛了火龙会,全都该死。」
「谅一的妈妈?」鲛岛谅感到龙介的说法有些特殊:「难道你们的妈妈不同人吗?」
「嗯。」龙介点点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父亲总共娶了三个妻子,谅一大哥的妈妈是第一任妻子,我和雅治二哥的妈妈则是第三任妻子。」
「那第二任妻子呢?」
「第二任妻子在结婚没几年後就被鬼鲛会会长杀害,她和父亲有个女儿,算是我的大姐,大约在五年前已嫁作人妇。」
「嗯嗯……那谅一的妈妈在哪里?也去世了吗?」
「听说是在谅一大哥满周岁时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鲛岛谅有点讶异:「发生什麽事吗?」
「我不晓得……爸爸只说她背叛了他……」龙介拨著乌黑的长发:「但我记得每次提起谅一大哥的妈妈,他就显得特别难过,我猜三任妻子里,他最爱的应该是谅一大哥的妈妈吧!」
「那麽……有谅一他妈妈的照片吗?」鲛岛谅一脸兴致昂然,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龙介。
「你干嘛硬是要看照片?」龙介停下脚步,皱著眉盯住他。
「纯粹是好奇啊!已经有两个人说我和荒木谅一长得像,就算真没他的相片可看,看看他妈妈的也好。」
「也不晓得还有没有留下……」龙介歪著头想了想:「啊!之前帮父亲整理遗物时,好像有看到一张……我放在他卧室的柜子里,没有动。」
「嘿嘿……可以借我看看吗?」鲛岛谅大喜,开心地摩擦著手掌:「我也想顺道看你妈妈的照片……」
「那你跟我来吧。」龙介转过身,带著鲛岛谅前往荒木龙之助的卧室。
荒木龙之助的卧室相当简朴,纸门开进去後是淡草色的榻榻米,米色的墙上悬了幅水墨字画,细腻的笔触绘制出一双歇於梅花树梢的麻雀,墨色深浅运用得宜,鸟儿展起翼来栩栩如生;至於上头所题的字,则是强劲有力的草书,可看出写者个性应相当刚烈与不覊。
画下陈设著许多木柜,龙介蹲下来打开其中一只抽屉,拿出一本旧相簿,才翻开,尘封已久的味道随即飘散而出。他抽出一张夹在封页之间的相片,递到鲛岛谅手上。
「这就是谅一大哥的妈妈。」
鲛岛谅仔细端详影中人,那名女子站在荒木龙之助身边,竟几乎要比荒木龙之助还高大,骨架粗壮,肤色黝黑,乍看之下要以为是个男人婆,但细看可发觉她脸蛋儿相当标致,双眸水灵,鼻梁高挺,嘴儿笑得既开又不失娇媚,与男子般短的头发反而添了几分俏丽。
翻至相片背面,上头用铅笔画了个三角形,并将三角形中线向下延长,就像时下年轻人所说的「爱的小雨伞」般,中线左侧写了「荒木龙之助」,右侧则写著「仇凛」。
「你大哥的妈妈姓仇啊?」鲛岛谅像极发现新大陆似的,显得非常兴奋:「这姓很少见呢!」
「曾听父亲提过她是蒙古人。」龙介凑上去看著照片:「因为某些原因来日本投靠黑道。」
「看起来像是个很善良的人,而且似乎很爱你父亲,怎麽会背叛火龙会呢?」
「这……我也不明白。」龙介叹了口气:「三个妻子里,父亲最常提起的是她,常夸她有才华,像这墙上的字画,就是他们俩合力完成的,仇凛画了雀,父亲题的字。大人的世界多的是怪事,父亲明明恨她背叛,却还是留著许多与她有关的东西。反倒是我母亲的事儿,他甚少提起,一问三不知居多。」
听著龙介的语气里,竟似乎有几分埋怨。鲛岛谅笑了笑,将相片递还给他:「你妈妈呢?我想看看她。」
「她没什麽好看,不过是金发的外国人。」龙介看来像是想把相本阖上。
「别这样嘛!」鲛岛谅一把将相簿抢过来,随便翻了翻,绝美的人儿就这样映入眼帘。
龙介曾提过,母亲是俄法混血儿,相片里的女子将金色长发盘起,大理石雕像般白皙的肤色衬出嘴唇的粉嫩及一对不同颜色的眸子,她正温柔地凝视著怀里的婴孩,嘴角带著身为人母的喜悦。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鲛岛谅情不自禁地赞叹,然後他望向龙介:「不过,你更漂亮!」
龙介脸颊微红,没承认也没反驳。
「这麽说来,你的发色是遗传父亲的罗?」鲛岛谅毫无顾忌,擅自摸著龙介的头发,但龙介却没有发怒。
「嗯,黑发是荒木家的遗传,但细看会发现有点黑中带蓝,才不容易有头重脚轻的感觉。」龙介也轻抚著自己的发丝:「眼睛倒是母亲的遗传。」
「你说她生了你之後就去世了……所以这孩子应该是你二哥罗?」鲛岛谅指著相片里的婴儿。
「嗯。」龙介点点头:「那是雅治刚满月时。」
鲛岛谅用手指抚摸著婴孩的脸庞,低声地道:「真好,被妈妈抱著,看起来好像很幸福。」
「是啊!」龙介靠到鲛岛谅的身边,将相片拿回来收进抽屉。「妈妈生下我就去世了,所以我也没有被妈妈拥抱的记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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