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千里顺着透的意,进入屋内。
这是由蓝色与灰色为主的外观、里面的墙壁足水泥砌成很简洁的房子。有两扇很大的落地窗上挂着百叶窗帘,拉开至两旁便可有充分的阳光射进来。虽摆了些家具,仍予人宽敞的感觉。且用门区隔成隔壁另有一个房间,而小小的厨房显然未使用过,不锈钢的部分光可鉴人。
见到这舒适的空间后,千里的心情慢慢好转过来。
千里只看过「拉美尔」房子的照片。有三十个住户、五层楼之建筑物,外观山蓝与灰调合成予人很怡人之印象。
为了学建筑而选择日本的千里,对这栋公寓的建构,便抱着相当的好奇。
但千里走进这间透所住的房间,连杯茶也没得喝,且要坐在沙发上,必须先清除被他堆满的报章杂志,才有空位可坐。
透看着自己那些杂志,对千里说。
「你是浅日新也的爸爸介绍来的哦?」
「对……我并不认识浅日新也先生,但认识他爸爸健次先生常对我提到想到日本念高中,一个人租屋而居时,健次先生使很好心对我说『我在日本有一间没人往的房间,你可以住在那儿。』」
介绍千里房子的浅日健次,是与在法国设计公司上班的千里父亲的同事。
健次先生已二十五岁的儿子新也,目前也在日本有名的设计公司安思上班,这栋「拉美尔」便是他设计之成品之一。新也也很中意自己的心血杰作,便租个房间。无奈距其职场过远而闲置着的,就是这间三一六室。
在获悉千里要来日本,健次便觉得这里的环境很适合他,故而推荐千里来住。即使月租超过十万元以上,必须付一半房租的费用,但千里却没有二话,远从法国飞来日本……
千里把大约的情形告之透,透听完他的话后,用着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你晚了半年才来。」
「我是在半年前,向新也直接租下来的。新也也是我的朋友。但这位新也实在是太糊涂了,他竟然忘了房子已租给我住。刚才在电话中,他自己也吓一跳。」
千里用着怯怯的声音反问对方。
「你是说……你向浅日先生打电话询问他房子的事时,他竟然忘了已把房子租给你住的事了,是这样吗?」
「就是如此。」
「结果新也先生还以为房子是空的?」
「反正新也这家伙常会听错别人的话意,要不然就是随便应付父亲的话……不管如何,现在住在这里的人是我。」
听完透的分析,千里只觉得眼前一阵黑雾。
「……怎么会这样?」
千里不知所措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让他的身体沉重无比。
而透却无视于千里之颓丧,自顾自的把一本杂志的页码,放入大皮包中,又对千里道。
「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你可以走了。」
千里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看看这个个儿高挑的透。
「你叫我走了?是你带我来的,想用三两句话就打发我走吗?」
「我没时间和你耗下去,我忙得很。」
透说著,并把沉在沙发中的手提电脑拿起。
虽然千里有些受不了透的自傲、自大,可是他也没有站起来之打算。
因为千里已走投无路,有来往的亲戚均住在乡下,离千里所上的私立藤川大学附属高中相当远。他最多只能暂住于旅馆,再慢慢找房子,但这是遥遥无期的事。
就在千里心情乱纷纷,思想乱想之际,视界里看到房子内的另一个门。
也许就是刚才千里想进的另一个房间,既然沙发与床是放在这边的房间,那一间就未有人使用吧。
千里忽然灵机动的,望向透。对方显然无视于他的存在,只专心于打电脑。
搞不好透会对千里之提议,毫不给面子回绝。但在苦思无对策下,千里只好向透出声。
「打扰一下……我……」透并未看向千里,千里又继续说道。
「我可不可以……暂时住在你这里?」
千里是厚着脸皮说出此话。尽管这次的始作俑者是浅日,而透是浅日的朋友,也不能对千里见死不救吧。
何况透对千里所遭遇的状况,也十分清楚。
不料,透的答案是……
「……我可是有很多不好的习惯……」透把电脑关上,再把电脑放入刚才放杂志的大袋子内,才把视线移向千里。
「尤其我最讨厌别人浪费我的时间,我要出去了。」
说着就把千里拉起来。
千里在惊魂未定下,虚脱的身体便倒向透。透用他的人手撑住千里的腰,盯着他看。
千里被透凝视的快透不过气来,有些难为情的发声问。
「你看什么?」
「你这件衬衫很难看,不配你的皮肤。」
「啊?」透说了这话;便推推千里走向玄关。
面对初次见面的透那种傲慢的态度与口气,千里本来抑制住的火气又一股脑儿冲上身,他甩开透拉他的手,正色的说。
「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穿着……?」
「你在日本总有亲戚朋友吧,电话借你,快打电话求救!」
透径自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给千里,千里并未接过,只用着有些沙哑的嗓音说。
「……我明天就要上学了。」
「高中的话全世界都有!你要去上就可以去上!」
「但藤川附属只有一间……我为了要向藤川大学的建筑系老师加藤学习,特地从法国来的……」
「谁管你!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此时透的手机响起,他便走向窗边接听。
他一听起电话,脸上真的表情马上就显出怒意。千里判断打电话来的对方与刚才那个是同一个人。是在征询透是否知道哪儿有房子租?或有便宜的旅馆……等等的话题吗?
千里不安地看着透,透吐口气把手机丢到床上,移至千里身上的视线很冷漠。既然打电话来的对方惹了透一脸的不爽,千里更是静如子兔。
千里正准备离开房间时,透就出声对他说道。
「……喂!你去把行李拿来!」
「?」
「你的皮箱不是放在管理员那儿吗?」
透说着时,手指拨拨前发,坐在沙发上,拿出香烟及打火机。千里在听了他的话后,感觉有一丝曙光出现,他窃喜地问透。
「咦?那你的意思是……」
「刚才新也在电话中说,要你住下来,既然他这么说,你就住里面那一间。」
透用下巴示意里边的房间,并一边用打火机点他的烟。
「我要出去,你快一点!」
千里立即冲出房间去搭电梯。等他对管理员说明经过,把行李拿回至透的房间时,他已换好衣服准备外出。
他现在身上虽然穿着白衬衫外套,亦不掩其修长身材。
透把房间钥匙放在桌上。
「你可以使用空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千里急忙把钥匙放入衣服口袋内。
「第一是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二是房子内的东西,不可擅自乱动!懂吗?」
千里点点头。透在千里面前吐着长长的烟圈,然后再把烟灰抖在置于桌上的陶瓷烟灰缸上。
「还有房租一人一半,因为我是不喜欢欠人人情的。而且你如果付了一半的钱,住下来也不会不好意思吧?」
「你说的也对……就这么办……」
「还有最好不要把朋友带到这儿来!你与朋友有什么事,可以在外面相见欢,甚至可以不回来过夜。」
透把话说完,也不待千里回答,便走出玄关。
千里赶紧把行李搬进里面那一间房间。在一个登山背包内,装了建筑类的书籍。其中一本加藤成彦教授所著作的「建筑构造学入门」,千里已翻阅过无数次,也是开启他对建筑有兴趣的一本书。
诚如透所言,高中学校遍及全世界,法国亦不乏在建筑方面很优异的大学,但千里却希望能跟随在加藤教授身边学习;而在建筑构造享誉世界的权威加藤,目前是在私立藤川大学任教。
在了解这个状况下,千里为了能上藤川大学,才会千里迢迢自法国进入只要获得推荐便可直升大学的藤川大学附属高中念书。
一打开房门,千里便被内部堆放的没有头部的几具人体模型,及杂乱摆着的杂志、女性衣物、配件及布料等之景象吓住。
还有很大的丙烯板靠在墙上,只要摇一下便会晃动不止。虽然透出门前说过「不可以乱动房间的东西」,但不稍微整理一下,行吗?
这间比隔壁那间小了些,但因为有窗户,所以也能享受到明亮的阳光,另外有个柜子还是不宜打开吧。
究竟这位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穿西装打领带,这个时间也可以回到家来,表示他一定不是上班族。且能租下这种公寓,必须要有高收入才行,至少不会是学生身份。
但从这房间散乱的裙子及女性的内衣、人体模型看来,也不禁令人对他的私生活感到好奇,所以他才会事先声明彼此「不得干涉双方的生活。」
和如此神秘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到底是福是祸?而且千里连透的姓氏也不知道。
在确保有一张床可以睡下,千里就安下一颗心,并在床上滚动着身躯。他从一早就紧张地绷住神经,现在已累得想好好睡上一觉,其他事先暂时抛开。
但千里仍撑起疲乏身子,从银色的皮箱中取出明天要穿的制服,挂在衣架上。学校指定的白色衬衫、骆驼色运动上衣及灰色长裤、领带及别在胸口的名牌;有了这些,千里一定要好好念书,让透对他刮目相看!
当千里将皮箱内的东西,全都放在房间内时,他的睡虫就来骚扰了。
明天就要去上学,我一定要获得学校的推荐,直升藤川建筑系……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千里把毛毯里在身上,就这么睡着。
千里转入藤川附属高中一年一班,已过了数日。
千里所念的高中,从他住的「拉美尔」坐电车,在站名「藤川附属前站」下了车,走路需要花上二十分钟的时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