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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瑒胸口一阵闷痛,咬咬牙,“好,我不说,只是你不许再去见他,下次再去签字领钱,我跟你一起!喝水…”
黄侃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两人肩挨肩头碰头的坐在一块,丁瑒的手被莫颖浩端着。黄侃走过去就着光一看,丁瑒的手掌上细细密密的扎了好些竹刺,莫颖浩正拿针给他挑。
“不是吧,生气也不用自残啊!”黄侃看丁瑒脸已经没那么黑了,猜两人下午是闹了什么别扭现在又和好了,也就不再顾忌的调侃起来,丁瑒懒得理他,莫颖浩专心挑刺也没答话,黄侃只好讪讪地回屋去了。
昏黑的厅堂只有烛火笼着的一团亮光,莫颖浩近在咫尺的脸专注而小心,屋外的雪粒轻打着屋檐,倒衬的厅里格外的静,静的丁瑒听到自己身体里发出的越发清晰的跳动声音。不由自主的倾了倾身子,离眼前的人更近了一分,烛光晕染的小脸,唇上的一抹红痕,丁瑒感觉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点一点的贴了上去。
“嘶…”
“啊,对不起…”莫颖浩捏着针,一脸歉意的看着显然是被扎到的人。
丁瑒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那个,咳,你那个,那个嘴唇上,是胎记吗?”
“噢,不是胎记,是小时候从饭桌上摔下来,正巧磕了嘴,就留了这么一豁子。”莫颖浩说着话,眼睛还盯着丁瑒的手掌。
“这哪是啥豁子,也就是一点痕迹。”
“呵呵,怪丑的。”
“不会啊,你不知道有个明星跟你一样,下嘴唇这儿有块红,那都成那明星的特色了。”
“你哄人的吧,哪儿的明星嘴巴是个豁子。”
“啧,我没哄你,那明星还挺红,长得漂亮,叫什么来着,一时记不起来了,哎?不是说了这不是个豁子……”
挑干净了手掌,丁瑒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正琢磨说点什么,肚子忽然咕噜了一声,莫颖浩这才想起来两人还没吃饭,起身就要去厨房,被丁瑒一把拉住:“好晚了,别起火了。”莫颖浩想了想,点点头。好在厨房还有剩的冷馒头,莫颖浩就着一点剩菜拿热水泡了,让丁瑒将就着吃,丁瑒把莫颖浩也拉着坐下,塞给他一个冷硬的馒头说一起吃。两个人头挨着头,吃着残羹剩饭,倒觉出了两分香甜,丁瑒时不时的抬起头,撞见莫颖浩抬头看他,就冲他一笑,俩人鼓着腮帮子也不说话,笑着继续埋头吃起来。
飘雪一夜。丁瑒躺在床上失眠了,那一点红痕一直忽悠着在脑海里一跳一跳的,跳的丁瑒身子也慢慢热了起来。来到大岗村这么久,那方面的念想一直很淡薄,此刻却如突来的慢潮,来势不汹却似绵长,丁瑒克制了好一会还没得到缓解,脑海里的那一抹红却越发的炽热了。
翻了个身背对着黄侃,听着黄侃均匀的呼噜声,丁瑒把手往下伸去。冰凉的触感让丁瑒差点没呵气出声,随意的撸动了两把,却好一会没有什么感觉,丁瑒停下手望着墙壁上灰黑不明的一点,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丁瑒早早就醒了过来。屋外有细小声响,他知道是莫颖浩在做早活,又明显顾忌他们休息而格外的小心。丁瑒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黄侃乒乒乓乓的洗漱完,呼噜呼噜吃着莫颖浩做的早饭,跟莫颖浩说了会话就去学校上课了。丁瑒上午没课,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只好穿上衣服爬起来,莫颖浩见丁瑒起床,转身进了厨房给丁瑒热饭去了。
莫颖浩等丁瑒喝完碗里的粥又去洗碗,丁瑒把一叠红纸扑到厅堂的桌子上拿石头镇好,咬着笔开始琢磨。再几天就三十儿,林红听了李燕的建议,当真让丁瑒来画点喜联什么的。字的部分是从小就握毛笔的车晓军搞定的,丁瑒只用负责装饰的插图。
不知道喜联还有画图案这一说,更没画过也不知道什么要求,但是林红几个坚持,还表示不限制他自由发挥,那就随便画画吧。
“红梅点点,盘瓠傲霜随岁去;丽日融融,天蓬报喜伴春来……景象升平开泰运;金猪如意获丰财…”
他知道黄侃是中文系的高材生,今年又是猪年,可也不用这么应景吧?幅幅都说猪?!难道要画几只猪头点缀其间?丁瑒叼着笔头绳,转身看到莫颖浩提着桶正往外走。
“浩子,你属什么?”
“羊。”
丁瑒眯眯眼,没怎么画过啊。
“嗯,你有没有喜欢的什么动物啊?”
“都挺喜欢的,”莫颖浩靠过来观摩车晓军的书法,“车老师的字真好看。”
“比你爸爸的还好看?”
莫颖浩房间有只旧柜子,除了莫颖浩爸爸的书以外,还有几只装了莫爸爸笔记本、笔一类杂物的鞋盒,丁瑒没事的时候翻过,里面还有一沓墨香还没消散的宣纸,练的都是笔正字端的正楷。
莫颖浩歪了下脑袋,“都好看。”
丁瑒瞧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气,不由的弯起了嘴角,“你的字是你爸爸教你练的么?”
莫颖浩点点头,眼睛还看着车晓军写的楹联,十分认真的看每一个字,“可是我都练不好。”
这话搁别人嘴里,丁瑒会觉得矫情,可是莫颖浩说出来他只觉得这孩子真是可爱。莫爸爸似乎很在意儿子的学习,把莫颖浩的作业本和练字的小帖都整理得很好,那些做了算数的小本子,写了字的纸片都收得好好的放在柜子下面的盒子里,丁瑒把那些练字的帖一本一本的的看过,从一看就是抓着手教出来的胖圆胖圆的字,到后来一笔一划整整齐齐还带着笔锋变化的字,足有近十本,丁瑒觉得很感动,不由的对没见过的莫爸爸产生了敬意。
丁瑒想到这忽然抬手揉了揉莫颖浩的头,莫颖浩愣了一下倒也没躲,等丁瑒看到莫颖浩微微红了的脸才觉出不妥,清咳了一声又转回去研究楹联。
“你说我画点什么好呢?总不能画猪上去吧!”
莫颖浩笑了一下说“李老师说你画龙画的好。”
“你想看我画龙?”
莫颖浩点点头。
“好,我先画个龙!”丁瑒哈了哈冻僵的手,拿出林红买的墨块,莫颖浩不知从哪拿过来一只小碟状的瓷片,不用丁瑒交代的掰了一小块墨放到瓷片里,又倒了点热水,拿了根粗短的柱条磨了起来。丁瑒凑近一看,那柱条是个大螺丝,底端的帽儿已经磨的很光滑了,丁瑒看着莫颖浩在瓷片里划圈磨墨,就能想象出莫爸爸写毛笔字时他在一旁磨墨的情景,不由的心里一动。
金色墨,画龙倒是很合适,丁瑒对毛笔哈哈气,沾了莫颖浩磨好的墨在红色的联纸顶端画下了第一条弧线。
天上飘着点雪,莫颖浩怕墨凝结,隔一会就再那螺丝条磨一磨,眼睛却盯着丁瑒画龙。习惯了掌握度很好控制的硬笔画,丁瑒用毛笔有点吃力,龙颈的弧线的顺滑度差了一点,丁瑒有点懊恼的捏捏的手指,太冷了,手指还是不太灵活啊,正想继续画鳞片,右手却突然被热乎乎的力道握住了。
丁瑒低头看,莫颖浩正用两只带着热气的手搓着他冰凉的手指,丁瑒简直跟被点穴了一样愣住,这太突然了,从不曾想莫颖浩会有这样亲昵的举动,更别说早就发现丁瑒注视的莫颖浩虽然红了耳根却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热起来的不只是手指,带着粗糙触觉的温暖摩擦,让丁瑒的身体都热乎了起来,不由的收紧了手反抓住了莫颖浩的手,三只手拢在一处在寒冷的空气里轻轻晃动。
“好了。”
丁瑒还没有享受够这热度,莫颖浩已收回了手。手指果真灵活了起来。无比顺利,毛笔在手中就像是拿惯了的硬画笔,丁瑒不时的瞄向一旁的莫颖浩,虽然他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丁瑒能看出他眼里的欢喜,他果然喜欢龙啊,或者说是,喜欢看我画画?
丁瑒在楹联的右下角画出一小截尾巴,整幅楹联的空隙里虽然只画有龙局部的头身,看起来却好像在缠绕着中间的金色大字,丁瑒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放到一边又继续画另一幅。
“你还想看什么?麒麟好不好?”
“麒麟是什么样?”
“我画出来你就知道了。”
“好。”
“再画只猪吧,应景儿。”
“可以画只马么?”
“好啊,你想看什么马?”
这一方天地间,雪花落地的噗噗声,莫颖浩手中磨杵的轻划声,丁瑒下笔如飞,不消回头就能知道有一双眼睛因为他创造出来的东西,静静的欢愉。
第11章 第 11 章
11
黄侃回到家时,厅堂里已经铺满了丁瑒的画作,连那些车晓军做练习作废的纸张也画满了形形色色的物体,他捻起一张骏马与鹰嬉戏的联惊叹“乖乖,你这哪是猪拱福门啊,这应该是马踏飞燕嘛!”
林红他们闻讯而来的时候,莫颖浩正扶着站凳子上的丁瑒贴春联。门楣上已经掉色破损的旧联,想必是莫颖浩爸爸写的,丁瑒正犹豫着要不要撕,莫颖浩已经看出他的心思仰着头说“直接贴上去吧。”
李燕看着春联上的“动物世界”目瞪口呆,黄侃拿着还没写字却已经画上图案的红纸哭笑不得,冲林红抱怨“你还说我纸买多了,某人画兴大发啊!还有点良心,知道中间留着空写字,车晓军!交给你了!”
车晓军看着塞过来的一沓红纸,只觉得头疼,抓抓后脑勺问黄侃“你能想点新句子不?别老整猪啊猪的,我写着难过。”
李燕挑出三张画了兔子和猫咪逗蝴蝶的红纸冲丁瑒笑的暧昧“丁老师,能送我三张么?”
莫颖浩的家很快被整装一新,一致被认为画的最好的龙凤联贴到了大门上,其他各兽物尽其用贴在了厅堂墙上,房屋楣上,甚至茅厕门上,最为憨态可掬福寿俱祥的猪,被贴在了厨房门上。车晓军赶写了几张已经画了留空的,说是要送给学生,黄侃也预留了两条,只是被要求拿马那一张时,丁瑒拒绝了,“这张我自己要留着。”丁瑒卷好红纸,瞄了一眼莫颖浩,两人眼光正好撞上。
“丁瑒你怎么笑的这么奸诈!”
“滚,吃你的饭去!”
“把马踏飞燕给我!”
“我可以给你再画一幅猪拱福门。”
“你们别老嫌弃猪啊,人家全身都是宝。”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