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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脑海里立马闪现一张神情与五官极其不和谐的脸,那人她确实认识,可谓印象深刻,她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小孩还没遇到过这么难相处的,顿感任务艰难。
“那你现在就问!打电话问!这时间他在学校吧,正好,他要是同意了你先把浩子带回去休息!”
黄侃看李燕一副“我会在精神支持你”的架势,却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等他打电话,顿时觉得黑云压顶,可是能怎么办呢?浩子这个样子他不能不管,咬咬牙,他把电话拨了过去,“喂,陈阳啊…”
李燕看着黄侃讲电话时一会假笑一会又跟牙疼似的,自己也在一边瞎紧张,等他挂了电话急忙问,“怎么说怎么说?同意了么?”
如果有镜子,黄侃一定能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多么难以形容,“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不同意啊,‘我看着办’是个什么意思?”
李燕不仅顾全大局,还是个相当乐观的姑娘,凡事都乐于先往好的地方想,她顿时眉开眼笑,“那就是你决定喽!搞定!浩子先住你那!”
于是莫颖浩在黄侃和李燕的合伙劝说下,答应这一晚就先不离开北京了。
先把莫颖浩送到住处,黄侃就急着先回公司了,临走前看莫颖浩欲言又止,黄侃只拍拍他头说“放心,你在这的事我谁也不说,你就先安心休息吧。”
这是位于一楼的两室一厅的房子,一进门就是容纳三个人都有些嫌挤的客厅,说它是客厅,也就摆了一张餐桌,显然这餐桌大部分时间是当置物桌用的。左边紧靠着就是厨房,锅碗瓢盆倒是齐全,但一看就知道是久未生火的。两间卧室较小的一间是黄侃的,衣服书本乱成一堆,看的李燕直唉声叹气,她记得两天前才帮他收拾过!另一间卧室就是黄侃口中那位室友的了,此时房门紧闭,看不出里面的格局。
李燕瞅着黄侃那张两个男生挤有些困难的床有些犯难,另一间房里倒是张双人床,可想起那个小孩,李燕又把萌芽的某个念头打消了。莫颖浩似乎看出李燕的顾虑连忙说,“我在客厅对付一下就行了。”
他本来也是这么计划的,呆一晚上等身体好点了就先借点钱回家,可李燕不干,哪有让客人睡地板的理?她迅速的把黄侃的窝简单收拾了一下,从柜子里抱出多余的枕头和毛巾被,“你睡床,让黄侃睡外头去!”
“那哪行,还是我睡外面吧。”
“怎么不行?黄侃睡了你家那么久,现在把床让给你怎么不对?何况你还是个病号!行了行了,东西先放着,我们先出去吃饭。”
在附近小餐馆连早餐带午餐一起吃了,回到租屋李燕就发现刚才被自己弄乱的鞋架,变整齐了,客厅也有小小的改变,乱扔的袋子什么的都收拾掉了。李燕看着那扇依旧紧闭的门,还是决定去打个招呼,门敲了半天才被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一个脑袋来。
莫颖浩越过李燕的肩膀看清里面的人,跟他差不多大的一个男孩,正懒懒的看着李燕,一副“什么事”的表情。
“陈阳啊,你回来这么早啊,哦,我跟你介绍你,这是莫颖浩,黄侃的朋友,他电话里都跟你讲了吧,可能要暂时住在这里了。”
李燕看着叫陈阳的男孩慢悠悠的从耳朵里掏出一个还不断传出闹哄哄音乐声的耳机,又随意的扫了她身后的莫颖浩一眼,只“嗯”了一声,见李燕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就很自然的关上了房门。
李燕杵在那,扭头对莫颖浩歉意的笑笑,“他就这脾气,人还…是不错的,你别介意啊!”
莫颖浩怎么会介意,黄侃跟李燕这样帮他已经让他十分过意不去,李燕瞧他一副又要道谢的表情赶紧打断,“记得吃药,明天还有一次吊针别忘了打,叫黄侃送你过去,”他把莫颖浩推进黄侃房间,“电脑随便玩,这里还有些书啊什么的,就跟自己家一样,”摸了摸浩子的额头,“嗯,打针果然好得快一些,你是不是想睡觉休息会呢?你自己看吧,想睡就睡,浴室的热水器直接可以用,左边是热水右边冷水,最上头一格的洗护用品是黄侃的,随便用,呐,我给你找出来的毛巾牙刷放这了,哦对了,晚上黄侃会回来带你去吃饭,你在家等着就行,这里是我跟黄侃的电话,有事叫打给我,哦,你手机丢了是不是?没事,黄侃那有备用的,我叫他找给你…。”
李燕忙不迭的一通交代,恨不得连怎么脱衣服盖被子都教给他,等系数都过了一遍没什么落下,才放心的先回去了。
莫颖浩坐在小小的房间里,即使中午因为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胃里却又有些泛恶心,他起身想去厕所,一开门就撞见陈阳也打开门走出来,两人都是看着卫生间的方向,莫颖浩顿了一下,连忙说,“你先吧。”
陈阳也没客气,踏进浴室锁了门,莫颖浩从陈阳没关紧的房门,看到比黄侃的大一些的房间地板上铺着东西,有一堆貌似木片的东西,或许是感到这样随便看人家房间不好,莫颖浩连忙转身收回视线回了房间。
陈阳房间门旁边的墙上有三个开关,分别管着浴室灯、风扇和一盏顶灯,莫颖浩开浴室灯时顺手把风扇的开关给摁了一下,等他用完回到房间,很快就听到陈阳开了门,嘭的一声关紧了浴室门,又“咔”一声,刚才被莫颖浩不小心关掉的风扇又呼呼吹了起来,莫颖浩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煎熬般的坐在屋里,身体又酸又痛的难受,冷不丁就闪到脑海里的画面更让莫颖浩眼眶酸热,也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房门被敲了一下随即被打开,陈阳冷着脸走到莫颖浩面前,把一个手机递给莫颖浩,莫颖浩还没有问上一句,陈阳就转身走了。
莫颖浩把手机试探的放到耳边,那头是黄侃的声音,他万分歉意的说公司里有事走不开,晚上可能晚点回来,又交代浩子茶几上的小包里有钱,让他自己拿了出去吃点东西。莫颖浩应了就让黄侃忙自己的不用管他。莫颖浩去敲陈阳的房门还手机,陈阳开了道门缝接过了,就连莫颖浩和他的“谢谢”一起,关到了门外。
晚上快11点的时候黄侃都还没有回来,莫颖浩抱着书包走到客厅,打算在椅子上坐一夜好了。陈阳洗完澡,拿着吹风机到客厅吹头发,浴室的插座用了一次不小心触电后就再也没敢用了,每次洗澡还会事先把小型洗衣机前前后后的包严实了,他自己的房间虽然也有接线板,但是他实在懒得接,那样就还得拔了电脑、音响、电视和空调的插座重新插,太麻烦。他在客厅呼呼的吹着头发,热风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袭来,莫颖浩往旁边坐了坐给陈阳让出更多的位置。两人都沉默着,等头发终于吹好了,陈阳进门忽然扭过来对莫颖浩说,“你不洗澡?”
莫颖浩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跟自己说话,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跟你说话呢。”
“嗯,不,不洗了。”
陈阳缠着吹风机的线,“晚上12点以后就不要用浴室了,要洗现在就赶紧洗,你身上都是汗味。”
莫颖浩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好一会才硬撑着去拿李燕给他找出来的毛巾,热水淋洒在身上的时候,莫颖浩终于没能再忍住压抑了很久的眼泪。从大岗村来到北京,莫颖浩见到了很多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人,而其中彭非对他的敌意,对他刺激很大。从小他爸爸就教他要善待他人,他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只是这里的人和他家乡那里的人都不一样,面对陌生的环境,他无法避免的总做出些让别人不舒服的事,吃烧烤那次是,在旅店里是,现在寄住在黄侃这里似乎也是。
人生病的时候大多脆弱,而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也习惯联想起一连串经历的不幸自怜起来,莫颖浩在水流声里咬着牙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声音,他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更讨厌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丁瑒跑回寝室时,莫颖浩书包已经不见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是紧紧扎实的一大包塑料袋和一张纸条。丁瑒攥着只写了“我回家了”四个字的纸条打开塑料袋,是用薄膜又包裹了一层的红心猕猴桃。
昨晚的一切,莫颖浩看来还是听到了,让他对自己死心,或许是丁瑒想看到的结局,可是这样荒唐的方式,让丁瑒觉得残忍。
他不停的拨打那个他很久都没有碰过的号码,可是始终都没有人接,到后来再打已经显示关机。丁瑒在网上查询了当日回S省的车次,最早的一班还没有开,可他无法确定莫颖浩会买哪一班的火车回家,电话又不接,丁瑒最后决定去一趟火车站。
彭非是从胖子那里得知莫颖浩已经走掉的消息,他站在丁瑒他们寝室门口,看着他抄写着从网上查到的每一班火车信息,然后放到兜里关上电脑,熟视无睹的从他身旁走过。
丁瑒坐上地铁时手机忽然响了,他立刻打开来看,却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彭非。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你能对我这么无情,却狠不下心来对他!你既然两年前就不给他回信,现在又这样算什么?”
丁瑒删掉短信,很快又收到一条,这次显示的正是莫颖浩!
“我有急事急需用钱,你能借我点钱吗?这是我的卡号……。”
丁瑒心里一惊,浩子出了什么事?第一反应就去摸钱包,里头零零整整有好几百,银行卡也在身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条短信语气很怪异,连忙回拨了过去,被挂断。丁瑒不停的拨,直到被提示对方已关机。丁瑒左思右想,这和那些诈骗电话太像了,八成是诈骗,可是手机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这让丁瑒又控制不住的惊疑,这样的恐惧感觉似曾相识,丁瑒几乎有些抓不住扶手,一路心神不宁的来到火车站,可是火车站这种地方人流量巨大,找一个联系不上的人更是大海捞针,丁瑒找了一下午,广播寻人也是没有一点线索,等他疲惫的回到学校,在门口正巧遇到了从图书馆回来的李燕,想起前一晚李燕说要请浩子吃饭,正犹豫着怎么跟李燕说浩子突然离开的事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