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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在骨缝中挫动，似乎可以听到卡拉作响，抽离的动作让心肌猛烈收缩；耳鼓神经跳动作响、视觉也急剧收缩吞没在一片金白混杂的世界中；刀鞘从口中滑落却没有如猜测般的惨叫；反锁在身后的双手早已扣进自己皮肉，颤抖再难自已从每块肌肉溢淤而出。
〃喂！！〃柯 把那块不规则的弹片当啷一声丢在地板上〃不要咬到自己舌头！！喂！喂！〃
神经跳动遮蔽了 柯 的嗓音，意识想要游离 落 却不许，最终只感到腥滑的双指钻进口腔、抵开牙膛压紧舌根，连呼吸也被阻隔了。
〃喂！振作点！否则我就把那东西注射到你血管里去！〃
〃。。。。。。〃落 只迷离地眨下眼睛示意了解。
〃可恶，我不能单手操作。。。。。。〃………只稍微离开片刻，血液就如小泉汩汩作涌。柯 只好抠开那人嘴唇，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咬自己多痛啊。这地方是别人的，借你尝尝。〃
36
雷 把数不清第几只翅桶推到跟前，无奈地看着自己：
〃小落你。。。。。。也太能吃了。〃
〃还好还好，一般能吃。长官你不吃？〃
〃全是你的。〃
淡棕色的头发、茶色水晶般的眼睛像加了柔光镜，雷 看起来虚幻迷人。
橙色校园里，从高处降落竟然被他接在怀抱，这件事多少让人觉得丢脸，所以向长官行礼也含着怨气；
那本长官写的书有关老师，虽然文笔不佳，却散发着阳光的温蕴，作者必定被幸福和崇敬所包围，落 读过以后便对长官的老师好奇不已；
而这位老师出乎意料的懒散放荡，但在那幅不羁的外表下，充满了父亲般宽广卓越的胸怀。长官的温柔正直或许也为那人所授，长官又将这品质融进他认真、坚强、倔强甚至有些任性的血液里；
在那座满怀嫌恶回忆的猎鹰酒吧，长官的认真换取了胜利女神回眸一笑。金色子弹滑过肩膀四肢，像辉煌耀眼的守护结界，那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信任和默契；
总是被长官责备不该抚养小明，没有他的帮忙那的确无法实现，他装出一副不尽力、不喜欢的样子，可每天三次调整冰箱温度让小明的食物保持新鲜是他必做功课，还偷偷修补弹壳巢穴；
直到直升机被击落在丛林里与匪徒对恃，他有意站在自己斜前半米遮蔽出一处扇形的安全区域，落 生怕一颗恶梦般的子弹会穿透他英挺匀称的身体，不得不暂时屏蔽那层心情，那感激、牵挂、无法承受任何后果的心情，无论如何也要他先离开。而那时竟忽略了他的处境……雷 长官一定认为所有责任都属于他一人，回到警备队所有矛头也会指向他一人。但不要紧，长官必定会原谅 落 的自私……他从来都会原谅。
雷 长官喜欢肯德基，落 则喜欢看 雷 买餐回来的样子……大军官像个服务生一样给部下布餐，还一副心甘情愿的傻样子。
我们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坐在餐厅里？如果可以，我还要趁你认真讲话时吃掉你面前那份食物，然后看着你翻找、发怒，听你责骂我的食量。。。。。。
张开双眼，长官不见了。
落 花了很长时间思考这地方是哪里，直到稍一偏头肩膀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才清醒过来。这间木屋应该是鬣犬队长……柯 的房间。左手被铐在床边，这里没有其他人，不过片刻之后，房间主人便从门外走进来。
〃这么快就清醒了！？〃他手里提着警用装备走到床边〃没搞错吧，我以为你怎么也得睡个三两天，居然没几个小时就睁开眼睛。〃
〃嘿嘿〃落 觉得自己的声音虚无缥缈〃我没那么软弱。〃
〃你很久没吃东西吧？想吃什么？〃队长左肩有片小包扎。
落 考虑一下，说出头脑中的第一反应：
〃肯德基。〃
柯 凑近过来，嘴唇快贴到鼻孔上去了：
〃我他 妈到哪里去给你弄肯德基啊。。。。。。找茬是不是？〃
〃嗯。〃
最后，队长弄了一锅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棕色东西，冒着热气，硬说是食物要伤员吃下去：
〃嘴巴张开。〃柯 坐在床边，将木勺递到 落 口边。
有过类似的场景呢。第一次是去宪兵队的路上，落 举起餐勺要 柯 吃东西，世事真无常，现在两人的角色正好调换。
落 靠在床头看着那东西发呆：
〃如果你是在拷问我。。。。。。说吧，想知道什么？〃
〃可恶！！什么拷问！？这可是野猪粥！丛林里能找到的最有营养的东西都在里面了！敢说这是拷问你！？你想怎样啊！？〃
〃有营养？好吧。让我听听你都浪费了什么材料？〃
〃王八蛋。。。。。。瞧你那副憔悴的样子，嘴巴居然还这么欠抽。。。。。。（筋）〃
勺子一下闯进口腔，整个头都被推得向后倒去，柯 知道自己太用力了，落 也没料到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衰弱到这种程度。不过野猪粥出乎意料的味道不错，里面有细碎的瘦肉和菜叶，还有蘑菇和碎蛋黄，暖乎乎地充斥在口腔里勾起人食欲。
〃味道怎么样？〃柯 期待的观望。
〃哼哼。。。。。。〃落 张开嘴巴等着第二口，这动作让队长展开笑容，第三口第四口接踵而至。
然而胃府很快排斥了营养，把那可怜的几口食物原封不动吐在地板上。左手被扯在床边，落 尽力扭着身子面向地板。内脏翻天覆地的变动让伤口疼痛显得那么残酷直接。
柯 也有点慌乱：
〃喂，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得太快了？〃
〃啊呀呀。。。。。。〃落 迁就着伤处，饥饿和失血让他虚浮目眩〃呵呵，我的胃懒得工作。〃
那张脸苍白并急剧消瘦着，手腕手指显得格外纤细，刚刚包扎好的伤处隐隐透着血色。这个人已经没有多余的血液用来推动消化，他像树叶一样轻轻搭在床头，似乎全部力量只够用来呼吸。
鲜美温暖的食物让饥饿的感觉更难忍耐，瞥一眼那难以入口的诱惑，落 决定用昏睡对抗痛苦。木门打开又重重关上……柯 一定气愤的把食物倒掉然后任自己自生自灭吧，这么冲的性格到有点像 卡，卡 在哪里？卡 怎么样。。。。。。
仲夏的丛林湿热难当。有人掀开被单握住自己手臂竟带来一阵寒冷，一线视野中针头闪着金属光泽。
〃做什么？别给我用那东西。〃这种音量的抗议不知能否传到对方耳朵里。
柯 在认真寻找静脉，落 却必须阻止他。
〃哦哟，你还有力气动啊？〃
〃你敢给我注射那个，我就会有力气揍扁你鼻梁。〃
〃切，嘴狠。〃说完，柯 继续他刚才的动作。
〃我说住手你听到没有！？〃
〃声音好小，我听不见。〃
〃啊……〃针头推入手臂的痛感虽远远不及弹伤，却带来前所未有的不适〃混蛋！畜生！不是人！〃
〃别乱动！〃
〃给我弄出来！〃
〃你听我说！！〃
〃弄出来！〃
〃听我说！！〃柯 想要压住对方让他镇定下来，可看着层叠的绷带却不知从何下手。
〃不听！〃那只左手若不是被禁锢在床边，一定已经挥在鬣犬队长的眼眶上，语气还尽力保持平稳〃你到底想怎样？觉得我没有力量揍你？把手镯拿下去我跟你单挑。给我用这该死的毒品你变态吧？我知道你们基地里专门做这个但不要急着拿出来招摇。真没想到你喜欢这个，早知道就在校车上把你干掉比较干脆。如果你不想被我用粗口咒骂就赶快把这东西弄出去，我数三下立刻骂人！一二三，抱歉你错过了机会…………你是猪。〃
有点头晕，否则 落 还不打算停下来，他怒视着站在窗边的人，而那个人早已被不停歇的话语打击到发呆。半晌队长才开始发表意见：
〃我是鬣犬不是猪，而且你那‘一二三'数的也太快了。。。。。。〃
〃我想表示愤怒。〃落 生怕流进血管的东西会产生什么可怕的反应〃总之把它拔出来，否则我绝不放过你！还是说你想听我说粗话？用说的把人逼疯恰好是我的强项。。。〃
〃你。。。〃
〃或者你愿意把手铐打开让我自己弄？那时候我没准会顺手揍你两拳。〃
〃喂！我。。。〃
〃别说了，趁我还没感到不适赶快把它拔出来。〃
〃啊啊！非逼我用这种庸俗的方法打断你吗！！？〃
〃。。。。。。！呜！〃
好像收音机突然断电似的，房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真正窒息的人对嘴唇上的压力无能为力，甚至连拒绝纠缠都无法做到。
失血让接触变得冰冷，队长舔舐着对方口腔……舌尖和嘴唇也分布着创伤……这家伙对自己这么不客气，该敬佩还是该唾弃？柯 很想用自己的热量把那份寒冷置换出去，但对方打算嚼断队长舌头，所以只好收手，柯 慢慢抬起头来。
〃怎么办好呢？我不怕你那张厉害的嘴巴。〃
讨厌这种劣势感觉，落 一动不动看着那个人，那人继续说：
〃我能看出你想说什么。。。。。。〃
〃。。。。。。〃
〃你想说我是‘猪' （但我是鬣犬）。你能看出我想说什么吗？〃
〃鬼知道。〃
〃我想说流进你血管里的不是那个。。。。。。〃
〃。。。。。。！？〃
〃是葡萄糖。〃
〃葡萄糖？〃
〃是啊！葡萄糖！你见过毒品用吊瓶注射的吗！？〃
这时 落 才注意到，柯 举着装满透明液体的软塑胶袋而不是意想中的注射器。失血让大脑也不灵光了。。。。。。
〃错怪你，对不起。〃
〃你倒挺坦率。好吧没关系。〃现在尽量积攒，你可以在某天全部补偿回来。。。。。。柯 这样想道，拇指失然滑过形状完美却异常惨白的下唇〃快点恢复健康吧，哪怕稍微恢复。。。。。。也好。〃
37
从窗子向外望去，警备队庭院里的人都穿梭忙碌，夏天的的闷热被也空调机瓦解在窗外。舒适的单人军官宿舍中，雷 把所有怨气发泄在了行动电话上。
〃可恶的Fish，不接电话我就一直打到死！〃
他固执地反复接通着同一个号码，而电话那头也固执地反复挂断。和警备系统所有人一样，Fish的行动电话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可以随便关机，这死穴被 雷 逮到并加以摧残。
从坠机那天到现在已经两周时间，Fish答应帮自己救 落 出来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段时间里，雷 不敢去见疗养中的 卡，至多在他睡熟的时候放些水果、图书在床边就立刻溜走，因为 雷 再也不想看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