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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老板倚在吧台上,看着塞门,用手指轻轻敲着台面:“吉米,塞门今天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吉米是酒吧的调酒师,很清俊的一个年轻人,干净利索,总是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这时,他一面微笑着给老板调酒,一面说:“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没看出来。”
“是有点儿不一样,好像眼神没有平时那么……应该怎么说,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寂寞。”老板抓了抓头发。
“我没注意,他今天还没跟我说过话。”吉米把酒递给老板。
“难道是我多心了?”老板一边品酒,一边继续敲着台面。
在Windpub工作快一年了,这是塞门做的时间最长的一份工作,本来做什么工作,对塞门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他只是不停地换工作,体验一种流浪的感觉,可是Windpub的氛围却比任何别的地方更能吸引他,加上这里老板和员工也都很友好,能够让他有一种自由的感觉,所以他就在这儿长呆了下去。
一个人流浪的时间太长了,会觉得累吧,塞门就有一种累的感觉,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Windpub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塞门的心有点儿乱,那个金头发男人的话总是在耳边回响:“你……为什么这么绝望?”绝望吗?塞门自己也不清楚,可这句话却好像箭一样刺穿了他的心。
塞门突然之间觉得很烦躁,手指一转,疯狂的乐曲再度响起。塞门示意助理上来接手,自己则站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台下沸腾起来,客人们纷纷站了起来,一齐大声呼喊:“塞门、塞门……”
塞门扬起手,身体漂亮地转了一圈,双脚点地,高高跃起,再落地时,他已经不是平时那个安静忧郁的塞门了,此时此刻,他变得疯狂,身体里潜藏的热情流水一般倾泻在舞台上。
客人们更加疯狂,一边狂呼着塞门的名字,一边随着塞门一起舞动。塞门成了主宰整个Pub的神。
塞门喜欢跳舞,虽然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可他的舞却另有一种鼓动人心的魅力,即使是专业的舞蹈演员,也不一定能够像他这样激起人们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
今天,塞门的舞跳得很不一般,举手投足都充满张力,斑驳的光点闪烁在他身上,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吉米把另一杯酒放在Pub老板身边,说:“塞门今天是有点儿不一样。”
第八章 金和塞门
华灯已上,白日里忙于工作的人都卸下伪装,把自己的本来面目呈现出来,酒吧,就汇聚了各种各样撕下伪装的人。Windpub也不例外,因为这本来就是让人轻松的所在。
塞门的心已经恢复平静,像往常一样懒洋洋地拨弄着放碟机。老板照例在各处转悠,Windpub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他要随时掌握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可是今天的状况,他却无法掌握。
一曲尚未终了,客人们呼喊“塞门”的声音已经响起,塞门的舞已经成为Windpub营业额上升的另一个原因。
塞门一直等到这首乐曲放完,才换了助理,登上舞台。今天他选了一首较慢的乐曲,随着音乐慢慢地舒展着身体。
旋转、跳跃,再旋转,再跳跃……塞门享受着音乐带给他的轻松,可是一个转身之后,他的心就突然不再轻松了,因为他看到吉米的吧台前多了一个人,一个金发蓝眼的混血儿。
金走进Windpub,一眼就看见了在台上跳舞的塞门,笑了起来。78,嗯,是个好数字,他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金走到吧台前坐下,吉米带着温柔的笑容前来招呼。金点了一杯白葡萄酒,一边欣赏塞门跳舞,一边慢慢品尝。
看见塞门在一个转身之后,动作变得有点儿僵硬,金知道塞门已经注意了他,就举了举酒杯。
好不容易等到乐曲放完,塞门一个后空翻跃到台下,激起另一阵欢呼。客人们纷纷拥上前,想要跟塞门说话,可都被塞门礼貌的点头谢绝了。他推开人群,走进吉米的吧台后,站在金的面前,微微觉得有点苦恼。
“哎,现在要送我去警察局可不行了,已经没有证据了,我不会承认的。”塞门微微皱着眉,眼睛看着台面。
金笑了:“我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想送你去见警察。”
“那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常来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不常来这种地方?”
“常来的人一般不会点这种酒。”塞门一边说,一边从酒架上拿下几种酒,学着吉米的样子,自己调起酒来。
“那么应该喝什么呢,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金的嘴角依然弯着好看的弧度,声音开始变得温柔。
“介绍酒是吉米的工作。”塞门调好一杯看起来绿莹莹的酒,放到金的面前。
一旁的吉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塞门主动招呼客人已经让他大跌眼镜了,可是居然还……还调酒,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塞门的一瞪眼让他乖乖闭上了嘴。
“那么,调酒就不是吉米的工作了吗?塞门。你是叫塞门吧?”金拿起酒杯,对着灯光细细观看。
“那不一样,这是我欠你的,算扯平了。”塞门白了金一眼。
金慢慢喝了一口,酒的味道很特别,好像回忆一样让人感到阵阵酸楚。
“很不错的酒。“金的神情有些恍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看着金喝酒,塞门突然有些紧张,好像担心酒不够好。
“你说过自己是DJ,俱乐部、酒吧、健身会馆……凡是有DJ的地方,我就一家一家地找,找到这里,是第78家。我都不知道这城里竟然有这么多休闲娱乐场所。”金放下酒杯,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塞门。
第九章 吉米的话
“花这么多时间就为了找一个小偷?你可真是闲啊,有时间没地方用。”塞门冷冰冰地说,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连头都没有抬。
“拜托,”金举起双手,“就看在我整整找了三天的份上,你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是生来的冷淡呢,还是只是针对自己,他很想弄清楚。
塞门一只胳膊压在台面上,向前倾着身子,盯着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可没有让你找我。”
金也向前倾了倾身子,注视着塞门,明亮的眼睛闪着奇怪的光。塞门有一瞬间的迷失,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看着塞门有些迷失的表情,金慢慢地笑了:“奇怪,你只是觉得我找了三天是活该,但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找你,好像你知道我会来,所以一直等着。”
塞门吃了一惊,站直了身子,是啊,为什么不问呢,而且对于金的到来,自己也并不太吃惊,好像真的知道他会来,所以一直在等着的样子。
看着塞门发呆的样子,金既觉得好玩又觉得不忍,他清了清喉咙:“别的先不提了,在这种场合下,最起码,你应该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吧,因为我已经知道你叫塞门了。”
“那么,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塞门随着金的口吻问着,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吉米及时地用一杯水代替了塞门面前的酒,塞门急忙喝了一口,感激地看了吉米一眼。吉米耸耸肩,知趣地走到一边,用毛巾擦着原本就很干净的台面。
“金…乔,哦,不对,是乔……金。”金见吉米走到一边之后才说。
“到底是金乔,还是乔金?”塞门觉得好笑,在外国长时间生活的人就是说不好中文。
金也觉得好笑:“从中文方面来讲,我应该姓乔,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希望你能叫我金。”
“那么乔先生,可不可以遵问一声,你是哪国人?”塞门平静下来,问出自己一直感兴趣的问题,他没有叫他“金”,这样肉麻的称呼,他叫不出口。
“中德友好见证。”金不介意塞门是不是叫他“金”,扬了扬眉,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哦,大日尔曼血统,怪不得这么嚣张,那么你觉得自己有世界上最好的血统了?”塞门的语调里明显有一丝讽刺,难怪他有着那么标准的金发和蓝眼。
“God,我找了你三天哪,每到一家就低三下四地打听,我这样也算是嚣张?你不会是讨厌德国人吧,二次大战已经过去很久了,更何况我也不是纯粹的德国人。”金停止转动酒杯,一脸的无辜加无奈。
“抱歉,我是很讨厌德国人,就起码现在是,因为眼前正有个德国血统的人在妨碍我的工作。”塞门的语调显得有点儿无情。
“OK,”金摊开双手,“你尽管去工作,当我是个普通客人好了,不用特意下来招呼我。”金的语调也多少有一点儿讽刺,眼睛露出一种好玩的表情,因为塞门的确是自己主动下来招呼金的。
塞门没有说话,狠狠瞪了金一眼,不知为什么,很想揍他。金端着酒杯笑出了声。
第十章 送你回家
当天晚上,余下的时间里,塞门没有再跳舞,常来Windpub的客人都比较熟悉塞门的脾气,叫了几次,见塞门不再下场,也就不再叫了。
金靠在吧台上,从远处观察着塞门的一举一动。塞门知道金在看他,他皱了皱眉,故意不去看金。
金又笑了,虽然离得很远,他也能猜出塞门此时的表情,于是转过身,继续转动手中的酒杯。
吉米走了过来,一边用毛巾擦拭台面,一边问:“先生是塞门的朋友吗?”
金的笑容变得有点儿苦:“我是把塞门当成朋友的,但不知道他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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