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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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刀-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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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喀哒一声,任非云衣冠楚楚地走了出来。
  
  阿俊没细瞧他。白虎却是不知避讳的,他把任非云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见对方冷着脸,精气神倒也都不错,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霾。任非云冷冷地扫过来,白虎对上他的目光,这才立即把头低了。
  
  “楼下现在什么情况?”
  
  白虎低着头立即答:“都是些不算正规的警察班子,估计是邓明胜私家养在局子里的,闹得可大了,被打了也不肯走,说要把场子里几个头牌都拘留回去。”
  
  任非云微微眯了眼,返回房里。不一会,又大踏步地走出来,直奔电梯。阿俊和白虎忙一左一右地跟上。
  
  场子里已经不营业了,包厢之间冷冷清清,宴会厅里倒是热闹,却是所有人都打杀得热血沸腾。满地狼藉中,任非云一脚踏在宴会场的入口。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心里不自主地都跟着一凛。任家人有默契似的,看到任非云后都停了动作。毒龙本坐在一处卡座上抽着雪茄旁观,这时“腾”地一下站起来扔了烟,几步走到任非云身后,也和阿俊他们并肩站了。
  
  任非云看了看对方人马,随意地扫了毒龙一眼,“就这几个人,你给我折腾到现在?”
  
  毒龙低着头没敢答话。
  
  任非云冷冷斥道:“没用的东西!换成印风,他们早被抬出去了!”
  
  毒龙依握紧了拳,低着头道:“对不起,任总!下次我会注意效率!”
  
  任非云不再搭理他,一手插着西裤口袋,身形笔挺地往前走,“请问队长是哪位?”
  
  队长闻言,立即站到了前方,板寸头,狗腿相。
  
  任非云在距人一步之遥处停了下来,一手插兜,另一手闲闲地在裤腿上敲了两下,“您搜到了什么吗?”
  
  板寸队长浑身肌肉紧绷着,肩膀微微有些缩起来,不过讲出来的话语倒是中气十足,似乎这话已经在无数的场子里历练过:“还没有!不过这里聚众卖‘淫,我必须带几个人回去交差!”
  
  任非云挑了挑眉,“聚众卖‘淫?”
  
  板寸队长用力聚敛了一身正气,点了点头。
  
  任非云猛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精巧手枪,稳稳地抵在了对方额前,“聚众卖‘淫?还有走私军火?”
  
  对方人马一阵骚动,半晌才反应过来纷纷拔枪,对着任非云吼:“你这是袭警!我们有权拘捕你!现在放下枪,还能从宽处理!”
  
  任非云扣动扳机,ATMACA53带着冰冷的气息抵在板寸队长的额头,又往后推了几分。
  
  板寸队长浑身冷汗暴涨,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任非云胆敢公然袭警,不过此刻说什么也是徒劳了,生平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这个被安逸日子磨成了酒囊饭袋的队长,此刻是六神无主的。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出不了任何声音,他生怕自己一出声,手枪也跟着回话,一子弹把他脑袋给打穿了。
  
  任非云动作不变,眼神冰冷:“聚众卖‘淫还是走私军火?吭声!”
  
  板寸队长抖如筛糠,眼睛都不记得眨动:“没没没,都……都没。”
  
  任非云收了枪,转身往里边走边道:“滚吧。”
  
  一群人似乎还想闹,但刚刚那一瞬却是让人浑身发冷,于是都讪讪地退了出去,一时间制服整齐的邓家军,屁滚尿流。
  
  板寸队长在皇家一号门口,愤愤地踢了车门一脚,却差点掀了自己的脚趾,“他妈的!这帮狗胆包天的土匪!”
  
  狗腿帮另一人上前附和:“就是!他妈的谁不会用枪啊!咱要不是没邓书记的许可,咱早一枪崩了他!”
  
  板寸队长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邓书记这些年盯着呢,他养的那只鸭子进了牢里后,他手底下还有几个能派得上用场的!”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上了车,而此刻任非云坐在二楼的窗口,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对着手中的ATMACA发呆。
  
  手枪很漂亮,枪柄上甚至点缀了温润玉石,碧青剔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任非云常年放在枕边,这样他才睡得安稳。手枪上有印风的味道,任非云这么觉得。
  
  印风十八岁生日那一年,便是在教堂,收到的这把枪。印风很少用,总当宝贝似的藏在外套里面,捂得热烘烘,子弹却从不上膛。印风说,这是你给我的,我可不能让他沾上脏东西了,这是咱的定情信物。
  
  任非云把头埋下去,鼻尖抵在扳机上,深深地呼吸。这把枪里,是从不上子弹的。当年印风离开时的表情,还烙印在心底。他拿着抢呵气,边擦拭枪身边说,保管好它,等我回来啊。
  
  那时他们可都不知道,这一等,便是四年。而这四年,是沧海桑田的一番变换,等到再回来时,却谁都不再如当时了。
  
  大年初五,印风破了自己的生物钟,结结实实地睡了个懒觉。等他醒来时,舒爽得只想一直窝在暖和的被子里,一辈子都不要起来了。
  
  钟明不在身边,可被窝里枕头上,满满的都是钟明的味道。印风看着床边上的一堆纸巾,一时有些发怔,怔愣完了,又开始觉得心满意足。他寂寞太久,生活一度冰冷枯燥,而这段时间,确实是太幸福了。以至于擦拭秽物的纸巾,都能让他生出满足感来。
  
  钟明是第一次,释放得快,再往后,明明起了反应,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做了。钟明支支吾吾地涨红了脸解释:“等……等买了避孕套和润滑剂,我们慢慢来。”
  
  这么一句猥琐的话,愣是被他说得纯情无比,正经非常。
  
  印风把棉被压到腋下,两条光秃秃的胳膊伸出来,在缝隙的阳光里十指翩跹,张牙舞爪地摆造型。
  
  钟明轻轻地推开房门,一见印风醒了,便眉开眼笑:“媳妇,起来吃早饭了。”
  
  恰逢陈翠花来楼上捧被子出去晒,闻言受惊,骤然吼起来:“你在说啥?”
  
  钟明回头看见自家妈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倒是陈翠花,朴实了一辈子,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问题想歪,便呵斥钟明道:“老大不小的人了,自己也想娶媳妇了吧?村里的姑娘条件是不如城里好,但你看上了哪家要跟妈说,妈去给你张罗!”
  
  此言一出,印风满面的春风顿时停住,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已经暗下来,是个很滑稽的表情。
  
  钟明对着陈翠花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进了房,帮印风手脚麻利地套上毛衣:“别生气,等过阵子,我肯定跟他们说清楚的。现在大家都太陌生,说出来不大合适。”
  
  印风沉默地点点头。跟着钟明下楼。
  
  一大早的,钟老爷子嚷嚷着要喝酒。钟明走过去给自己老子盛上一碗枣茶,语重心长:“爸,你前几年刚中过风,现在不能喝酒。”
  
  钟老爷子眼睛一瞪,登时小脸上只看得见眼睛和褶子:“你个牛犊子!老子身体好着呢!不行,今天非得喝一口,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钟明也急得瞪眼,几乎就要拿出在公司的那一套凌厉作风。这老头子这些年越发顽固自大,钟明无可奈何之余也有些烦躁和愤怒。父子俩眼看着有些剑拔弩张,陈翠花却见怪不怪,继续着手里的农活,随口道:“明子,别让你爸喝酒。”
  
  钟老爷子彻底愤怒了,好歹是当过兵的,从小就对钟明教育这么一句:夫为妻纲,父为子纲。这会儿家里是要造反了!
  
  印风笑嘻嘻去柜子里拿了药酒,叠着两个碗凑上前,“叔叔,咱们划酒拳,输的人喝。”
  
  钟大福两眼立即放光:“小印会划酒拳?”
  
  印风点点头,便倒了两碗酒。钟明皱了皱眉,此刻倒安静下来,乖乖地在一旁看着。
  
  划酒拳,盘盘皆胜,是高手。可是划酒拳,盘盘皆输,还能输地巧,输地妙,让人愣是找不出岔子,哑口无言,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钟大福看着印风灌下第二碗酒时,沮丧地一摆手:“不来了不来了,免得说我欺负小辈!”
  
  如此这般,钟大福的倔脾气下去了,也就乖乖地喝了一碗枣茶。
  
  印风朝钟明眨眨眼睛,边慢悠悠喝着枣茶,边啃着热乎乎的包子。包子陷是笋干猪肉的,里面掺了木耳香菇等,印风一口气就吞下了五个,和着一肚子酒水,肚皮鼓鼓的,像是怀胎三月。
  
  钟明瞧着爸妈都出去邻居家唠嗑了,赶紧弯下腰贴着印风肚皮,一惊一乍道:“啊呀,我听到孩子踢你了!”
  
  印风正在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小胡子,听了这话猛然跃起,一拳捣向钟明鼻子:“滚蛋!你找打!”
  
  钟明不慌不忙地接了,凑过去亲了个小嘴,笑得腼腆又得意。
  
  印风看他那小媳妇似的猥琐样,立即没了脾气。打了个充满酒气的饱嗝,印风拳头轻顶钟明胸口,“你家里真好,以后咱们经常来。”
  
  钟明顿了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好。”





46、回老家5 。。。 
 
 
  钟大福为了庆祝儿子一年一度的回归,在家里大摆筵席,请了邻里亲戚无数,临近中午的时候,大屋里已经满是人了。有的嗑瓜子,有的打牌,有的就纯粹站着唠嗑。门口的地上还有烟火的红纸残骸,几个小孩清朗地笑着奔来跑去,不时发出尖尖的笑闹声。
  
  小孩子是邻里亲戚们带来的,年龄段在五到十五岁,这时大小魔王齐聚一堂,闹作一团,整个圩上都飘荡着清脆的叫嚷或是尖锐的哭闹。
  
  印风酒劲有些上脸,红扑扑的,坐在那一声不吭,花儿一般。小孩总是喜欢漂亮物事,也不忌生,齐齐地往印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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