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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人们总是犯春困,阴雨绵绵的天气里,钟明很不想起床。可是鼻子比大脑先一步对食物产生冲动,于是他睁开眼,正发现印风围着围裙跑来喊他。印风在床前弯了腰,一手捏住钟明的鼻子,不让他呼吸。钟明眨巴着眼睛看印风,眼角还粘着几粒小眼屎。
印风一笑,低头噘住了钟明嘴唇。钟明鼻孔被制,唇上压着温暖柔软,不出半分钟,便是脸色涨紫。他伸出手来推印风,奈何印风早一步隔着被子跨坐到他身上,正好压住了一侧的手。
钟明怀疑自己要被亲死了。
他不住挣扎,□微微地挺起,于是印风感觉到了被下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棉絮也能感到温度。
印风松开钟明,一手攒住钟明的命根子,骑在他身上哈哈大笑。
周清刚起床,就看到对面房里那两人纠结诡异的姿态:钟明红着脸直哼哼,印风隔着被子在钟明身上边撸动边狂笑,那神态,颇有“这老尼姑终于从了贫僧”的猥亵感。
周清狗眼一睁一闭,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他十分镇定地坐在餐桌前,听着狂笑,抖着肥肉,开始吃早饭。
钟明吃东西时,□已经软了下来,但仍然余韵未尽,心有戚戚焉,所以一张俊脸泛着淡淡的红,桃花一般。
印风一手大力地拍了周清的肩膀,道:“二胖,我娘们比你苍老师好看多了。”
二胖无动于衷地喝了口粥,道:“那有什么,这两天我在游戏上认识一个美女,看照片可养眼了!我最近和她聊得很好,照我看来,有戏!”
印风狐疑地问:“有戏?你也给她看照片了?”
周清点点头。印风十分怀疑地看着他。周清在印风的注视里,解释道:“我给她看的是小娘们的照片。”
钟明一口粥呛到气管里,咳嗽不停。
印风眨了眨眼睛,忽然蹦起来:“操!你找打呢是吧!上次买的菜刀呢!吗的老子今天铁定阉割了你!”
周清对他这恐吓早已经免疫,于是娴熟地抱住印风的腰,满脸麻木地哀求:“风哥——不要啊——”
钟明缓过一口气来,轻轻地开口:“媳妇,别闹。”
于是魔咒似的,印风果然安静下来。三人继续闹哄哄地吃饭。
送走钟明,印风对着再次登门的这位不速之客,只觉心情很平常,再没有不甘恐惧和伤心。
印风给任非云倒了杯茶,神态很宁静,无波无澜的,跟以前刻意装出来的平静状态很是不同。他用很平缓地语气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任非云跟之前的每次见面时一样,细细地打量着印风的一举一动,这时听了他的问话,回道,“小风,我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说些事情。”
印风点点头,并且回身去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他坐下后,点点头,道,“你说。”
任非云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感觉印风有哪儿不一样了,可是具体是什么,他却猜不透,有的东西,他的确是再也抓不住。任非云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声音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印风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道:“挺好。”
任非云:“其实你的腿可以治的。”
印风摇摇头:“要花大钱,算了。我和家里那口子,都不是什么有钱人,更何况我现在身体也不错,比以前精神多了。”
任非云立即跟道:“不要你花钱,我帮你联系人,可以治好,不然……”
印风打断他:“真不要了,我真挺好的,你别客气了。找我到底什么事?”
任非云无意争执,于是换了话题,道:“小风,你回来帮我。现在毒龙走了,我那里出了好些乱子,需要镇得住场面的人。”
印风立即就皱了眉拒绝,“我不去,现在不去,以后也不可能去。”
“小风,我有一件你爸爸的遗物。是本账册,关于邓明胜的。当年印叔会倒台,除了他前几年树的那些政敌外,有一大半是这账册的原因。我就是等着你回来后,才出手对付邓明胜。小风,我不要你原谅我,只要你回来我身边,一切都好说。”
印风捧着茶杯低下头,半天不言不语。
周清在柜台后面,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印风终于抬头,迎着任非云的目光,他喃喃地张嘴:“我爸爸他……”
印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任总,我爸爸他走得凄凉。你当真为了我好,当年为什么不去医院送他一程?”
任非云想答话,可印风连珠炮似的再次发问了,“你让我回去,可以,先给我看账册。我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弄清楚爸爸的事情。最后,不要说你对付邓明胜是为了我,这是三流电视剧里的情节。你敢说你和邓明胜没有生意上的合作?邓明胜倒台了你没有好处?不过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很高兴,要谢谢你。”
印风笑着对任非云伸出了手,“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可是账册我还是要亲自看一遍的。”
任非云看着那只白玉似的手,忽然发现这手曾经为了自己,沾染上了颇多的血腥,可那十六岁的少年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任非云慢慢地握住了印风的手,他抬头看着印风的眼睛说,“明天我让阿俊来接你。”
印风点点头,眼看任非云走了,他又追上去送了块蛋糕,“做不了情人,还是可以做兄弟的。这个带给你家里那小鬼吃,我挺想他的,你养了个好儿子。”
任非云一句话也回不出,千言万语,都烂死在了肚子里。
印风回了店里,周清忽然道:“风哥,其实当年……云老大有出面过的……给你你爸会诊的医生全是他出面找的关系。只是印叔叔不想看见他,所以他一直没有露过面。印叔叔走的那天,他一直在后面跟着。”
印风端起桌上凉掉的茶灌了一口,听了这话,只是点点头,道,“哦。”然后便继续上楼玩起了游戏。
56、往事不可追 。。。
又是一整天不停歇的忙碌,钟明晚间回了家,显得很疲惫。印风辗转了一番,在钟明快入睡时忽然扒住他的脸,亲了一口,语带忐忑道:“我跟你说,明儿我要到任非云那去一次。”
钟明几乎是立即就睁开了眼,并且瞪得圆圆大大,“你要干什么?我不准你再去打架,别闹事。”
印风往他怀里拱了拱,道,“不是打架,是我爸爸的事,任非云说我爸的倒台和邓明胜有关系。就是那个邓书记,前阵子在报纸上说他和任非云闹得很凶。我想去弄个清楚。”
钟明沉默了好一会,一个翻身仰卧着,道,“你自己决定吧。我不管你了。”
印风撑起脑袋,侧身借着月光看他,“你生气啦?”
“不生气,这事情你去了解一下也是对的。我就是不大高兴你要去见他,那个人他占有欲很强,我看得出来。”
印风拍拍钟明的脸,“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一对一的话,任非云他不是我对手。你别担心,阿俊白虎他们都在,他们更听我的话。如果真要对付邓书记那帮子人,我肯定是要借助任非云的力量,那以后见面的次数就更多了。”
钟明又回身抱住印风,两条腿伸过去卷住印风的,把体温一阵阵地传给他。印风知道他这是默认了,便叹了口气,在令人安心的气味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阿俊就等在了楼下。钟明踏着皮鞋走上前去握了手,好一番嘱咐后,才把印风送上了车。
车子行驶上公路,阿俊在车里似笑非笑地看向印风:“他对你挺够意思的。不过,你肯回来,真是太好了。”
印风两手交叉了,放在膝盖上,此时望向成俊,笑意是真正的到了眼底。兄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那是真的要放在心里记挂一辈子的。
阿俊抬了抬手,觉得心里满溢了什么,膨胀着难受,必须要触碰到印风的身体,才得以稍稍缓解这种满胀感。印风正在看窗外风景,倏然就被成俊一把紧紧抱住。阿俊用手攒成拳头,狠狠地给了印风的后背两拳,近乎咬牙切齿道,“我他妈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他妈的,好多年!”
印风不好意思在此刻告诉成俊,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拍了拍成俊的大腿,慨叹道,“这两年你真的辛苦了。”
成俊激动过后,很快恢复了冷漠样。他坐回原位,淡淡地答:“也谈不上辛苦,我管公司里内务这一块,平时都挺轻松。龙哥,你既然回来了,该你的就都是你的。我们兄弟几个还像当年一样,我跟你!”
印风哭笑不得:“怎么听你这口气,任非云虐待你们?你们都巴不得离了他啊。”
成俊立即摇头,答道,“云老大对我们都很好,他当年……算了,不提当年的事,你跟那小白脸,也挺好。你回来就好,总觉着心里终于踏实了。”
成俊很少这么多话,而他今天的确是开心,所以絮絮叨叨地讲了一路。从几个场子里的趣事,到白虎娶媳妇时的笑闻,再到四年前他们私下里筹划着去救印风,最后被任非云拦住了……成俊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让印风知道,因为在这四年一圈的循环里,的确是谁都不好受。若说任非云太无情了,可他的确一直在煎熬着。整整四年,这个从壮年渐渐老去的男人,都是一种禁欲的状态。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任非云为了事业牺牲了所有,终于他除了事业,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印风抿唇安静地听着,说到任非云时,才轻轻点了点头,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