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和这个其他部门的男孩认识,成为好朋友,但是关系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还要怎么更进一步才好呢?)
(唉……)
“喂!大哥!你还在发什么呆?”头被小缘轻轻拍了一下,“一会儿过来看吧,那个小小的帅哥……啊,大哥更喜欢看那几个美女吧……真得是超级靓哦!而且一般的模特的气质总有些做出来的感觉,但是这几个人却很自然,太酷了!我有预感,这次的宣传造势一定成功!”
“唔唔……我知道了,一会儿有时间我就去看看吧。”实在受不了这个四川丫头,两个月前进公司的时候,因为她普通话说得怪怪的,所以略微帮了她几次。因为我是重庆人,所以硬被她称为老乡,然后进而发展成为“大哥”。
(小帅哥……毛头小孩的话,也只有小缘这样的小丫头才会如此着迷吧……)
(唉,帅哥也好,美女也好……和元隽吵架,真是一件让人泄气的事啊……)
(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来……)
好容易把这个疯丫头打发走,我就在错综复杂的心情中度过了一天。中午也没有去找那家伙吃饭,不算是赌气,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元隽的自尊心挺强的,我那样说,他一定受伤害了吧……)
(虽然我和他的关系不能上升到我所期望的地步,但是对于元隽来说,我毕竟是他不可或缺的朋友吧。他要把工作计划拿给我参考,也是重视我的意见啊……)
(不对!我明明很认真提了意见的,这家伙就是听不进去而已……)
(哼,爱赌气就赌气去,我又没做错!)
下班。因为要赶一个策划,所以略为晚了一点才离开公司。
和元隽吵架真是从头到尾都不顺心,不知道回去后应该干些什么,肚子饿了应该吃点什么。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进地铁站,搭乘上地铁,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然后专心去听我的SonyMD。
碟子是小缘这丫头硬塞给我的。这张她从成都的电脑城淘出来的《两千年的情歌》,属于很典型的盗版MD碟,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使用盗版MD碟的。但是实在不想和这个丫头争论,所以我也就带在身上了。
虽然是盗版,不过杂锦碟的好处就是时新的好歌都给你揉在一起,总会找到一两首自己满意的。所以,我可以跳过郑秀文的《眉飞色舞》,可以跳过B。A。D的《不安静》,但是终于找到了梁咏淇的《胆小鬼》:“喜欢看你轻轻皱眉 叫我胆小鬼
你的表情大过于 朋友的暧昧
寂寞的称谓 甜蜜的责备
有独一无二 专属的特别
喜欢看你轻轻皱眉 叫我胆小鬼
我的心情就像和 情人在斗嘴
奇怪的直觉 错误的定位
对你 唉呀呀呀 我有点胆怯
我在我的世界 不能犯规
你在你的世界 笑我无所谓“
(这歌还真是恶毒,我如此尴尬的处境都被它唱出来了……)
慢慢抬头,看着地铁窗户玻璃,上面映出自己无奈的苦笑。
(蓝晖,你已经憔悴了呢……)
(就凭你的条件,并不缺人爱啊……在任何一个同志聊天室放出照片,跟上来的同志不都比苍蝇还多吗?)
(你为什么还傻乎乎地要去喜欢一个直人呢……)
地铁到了人民广场,要从2号线换乘1号线。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拖着疲惫的心情,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地铁……为什么我要搭乘地铁去上班呢?)
这是2000年12月6日。星期三。对于一般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搭乘地铁原本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我从不曾把元隽带到我家里去过,因为他会发现我的秘密。我住在新华路东端和番禹路的十字口附近。2000年的时候,明珠线路还不曾开通,所以我当时的位置并不太适合搭乘地铁,事实上就位于展览中心的公司Heart来说,搭乘地铁的时间超过了公车,甚至我用小步跑可能都要快一点。
(所以,才不得不骗元隽说我就住在衡山路附近,每天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搭乘衡山路站的地铁上班啊!)
(8:15分的地铁……那个家伙还真是严谨得可爱啊,连每天搭乘的地铁几乎都固定了时间……)
(这样也好,我才可以每天早上都在地铁上“碰巧遇到”他啊……)
脑子里突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在地铁上遇到元隽的情景。那天因为什么原因才会鬼使神差地舍弃公车去搭乘地铁呢,我都快忘记了。不过,当我搭乘上8:15分的1号线地铁时,竟然意外的在七号车厢遇到了元隽。
“啊?真巧啊……”心里很激动,梦里一直喜欢的人,竟然如此巧合地在地铁上遇到,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咦,蓝晖……你也搭乘这班地铁吗?”元隽看上去也蛮惊讶的。
“啊……呃,是啊,”我重重地点头,“你一般都搭乘8:15分这班吗?”
“恩……对啊。”元隽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8:15分的1号线地铁,衡山路站。)
(我记下了。这就是说,如果我每天可以赶到这个时候,就有很大可能遇到元隽了……)
“真巧呢!我每天也搭乘这班地铁的,那以后大家可以一起去上班了!”我心里跳得厉害,非常的喜悦。
“你……住在这附近吗?”元隽不经意地问道。
我慌乱地做出了错误的回答:“呃,是啊,就在衡山路附近啦。”
这样解释自然为我每天搭乘衡山路站的地铁做了良好的铺垫,但是也就同时意味着我每天早上不得不跑大老远的一段路赶到这个地铁站,然后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搭乘上这班地铁,再如此“碰巧”地遇到元隽。
而且,我还不能带元隽去我家里了。
唉,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啊……
不过说起来,元隽也真够奇怪的,他家住在外语大学后面的玉田路,元隽却坚持一个人住在虹梅路,听他说那是他老爹单位上的福利房,家里只花了小部分的钱就买到的房子,打算是以后给元隽结婚后一个人住的。
“120多个平方吧,”元隽不在意地说,“屋子挺大的,可惜只有我一个人住,而且也不会收拾。”
“咦?那找机会我去看看吧,要不也帮你收拾一下?”我心跳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觉得声音轻飘飘的。
“诶?蓝晖要去?”突然注意到元隽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啊啊,乱得很,以后再说啦!”
(连去一下的可能都没有,元隽没准儿是有金屋藏娇吧……)
意识里突然有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在元隽的大屋子里,打扫清洁、为元隽做晚餐、为元隽洗衣物、为元隽削水果,再后来,晚上的时候……
莫名的醋意笼罩着我全身,我酸溜溜地说:“瞧我刚才说些什么呢,我去给你打扫,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同性恋呢,哈哈哈哈……”
笑得很假,嘴里觉得涩涩的,似乎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因为太了解,所以刺中的肯定是要害,很痛,心很痛。
“呵呵,是啊……”我看到元隽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自然。
(果然!正统的男孩子果然还是很介意听到诸如“同性恋”这样的词汇啊……)
(如果告诉这个家伙,这个和他成为好朋友的重庆男孩,其实是一个Gay,而且喜欢的人就是他,那么元隽肯定会被吓得落荒而逃吧……)
每次想到这些,心就隐隐作痛。
一年多了,我认识元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对元隽的感觉也愈发的牢固起来,把我整个人钉得死死的。
其实元隽并不是一个可以让人一见倾心的男孩,以一个Gay的审美观点来看,他属于那种耐看型而绝非让人看到就心动的类型。
不过对于我来说,怎样的类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那么胆大妄为地告诉元隽,其实我喜欢他,我爱他。
我会吓到他,会在瞬间让他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掉。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我就会冒出些许冷汗,因为在害怕。
如果表白需要背负决裂的危险,那么胆小的我,还是满足在这暧昧的友情中算了。
(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喜欢上一个直人啊……)
我对元隽并不是一见钟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元隽的感觉也仅仅是一般而已。何况我不太乐意和直人男孩关系搞得太好,没有进一步发展空间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在浪费精力。
不过比我早进这公司一年多的元隽,的确在我进公司的这一年半时间里,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和关心。强迫我吃早餐,陪我加班,主动给我泡咖啡,陪我去逛夜上海,教我学上海话,在我无聊的时候听我发牢骚……他对我的好,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慢慢充盈着我的内心。
然后,在今年元旦的联欢会上,我不慎在楼梯上扭到脚,然后如同电影中被一掌毙命的匪徒一样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脸、肩膀以及手臂都撞伤,然后再加上右腿骨折,当时元隽紧张我的表情我现在也无法忘记,近一个月的住院,他每天都来看我。
从那以后,我就真正意义上的爱上元隽了。
“啊,有时候我会想啊,蓝晖你对我干吗这么好呢?”收到生日礼物那天,元隽突然这样说,“因为我长相一般,远远比不上你那么帅气可爱。可以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呢……”
元隽的生日很奇怪,他是1976年2月29日出生的。四年才会轮到一个生日,所以2000年的2月29日,我带着元隽去大吃大喝,然后去游乐园,然后去看电影,最后送了一条蓝色的围巾给他。
那天是星期二,元隽他们部门刚做了一个大的宣传造势活动,休假中。我这边却是紧要关头,但是我旷了一天工,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元隽。
我知道我做得有点过,上面那些事情其实都应该是元隽的女朋友和他一起过的。但是,我心里的确很快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