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一般的速度袭上那人,黑暗中闪烁出的灼人的几道光亮消失后,地上已经出现了一具尸体,不远处是一把断成两半的长刀。
莫语转身像燕子一样身姿矫健的冲入了邢苒倾的阵营,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逐一倒地,脖子上均是深可见骨的刀痕,手法干净利落。
“喂,你怎么样?”
邢苒倾呼出一口气体,“没事。”声音是压抑后的沙哑,支撑着站了起来时感到一阵轻微的昏眩,皮肤也退去了血色显出了苍白感。一边说着这话,邢苒倾用力按住伤口,离开。他一直高高在上的尊严,绝不准许他在人前*出自己狼狈的一面。
突然肩膀一轻,他转过头,莫语架起了他的肩,说了句,白痴。邢苒倾看着他纠结在一起的表情,放松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倒了他的身上,看着他厌烦却没有松开的手,心想,他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骂他‘白痴’的人,他们两次相遇,一次他差点杀了自己,如今却又在危难中救了自己,真是冲满戏剧化。
昏黄的灯光不安的闪烁着,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骤然熄灭。午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偶尔几声狗吠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如此喧嚣。
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步步走进幽深的巷道里,借由微弱的亮光看着满地的狼籍和空气中泛起的浓厚的血腥之气,表情犹如零下的冰封般阴冷肃杀,停驻了片刻后,侧身走了出去。
正文 第六章:一夜
拖着受伤的身子,两人已经断断续续走了一段时间了,邢苒倾此时额上冒着大粒的汗水,本就淡薄的*,在寒冷的空气里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到了。”
莫语的声音传入耳膜,让他有些朦胧的意识清醒了许多。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低矮的、经历岁月的蹉跎后有些褪色的红砖和灰蓝的瓦砾堆砌而成的房屋,墙上有少许的爬山虎,墙面也透出一种斑驳的老旧感,与几个巷弄前树立的金属时尚感强烈的摩天大楼产生出强烈的反差。
昏暗的楼道里泛着细微的光亮,仿佛低垂无力的花甲老人。莫语上到两楼,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手在墙上摸索着按钮打开了灯,整个屋子一下子变的明亮如昼。不大的房间,却比简陋的外部房屋看起来精致很多。简洁大方而且干净清洁,经常被打扫的房间隐约透出一股清爽的味道。
莫语扶着邢苒倾在卧室的床边坐下,然后转身在床下拉出一个小型的木箱。邢苒倾看着他在自己身侧坐下,从那个木箱里拿出剪刀、药用纱布和消毒止痛的药。邢苒倾用冻得僵硬的双手准备脱下上衣,里面的衬衣在此刻脱起来并不容易,牵动了伤口。
“我来。”
莫语帮他脱下了衣服,看着他6块紧实的腹肌在灯光下完美得让人有些炫目,别开目光,把衣物放在一边,他勾下头,仔细帮邢苒倾料理起了伤口。
“不是很深,只是划伤了皮肉,并没伤及内脏器官。只要按时服用药物,不剧烈运动和沾水,一段时间后伤口就能愈合。”用温热的湿毛巾轻擦干伤口旁边干涸的血迹,用药酒细致的消毒后,把药膏状的东西倒下纱布上,按在伤口处,用透气的白纱缠住,打上一个活结。
邢苒倾看着莫语的一举一动。回想起他看到自己受伤时浮现出的紧张表情,与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外表冷清孤傲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心中莫名升腾出一种情绪,他看着正为他围上纱布的年轻男子低头垂目,柔软的如同上好绸缎一般的黑亮发丝轻轻滑落下少许,展露出一截仿若白瓷一样细腻无暇的后颈皮肤,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夜色寂静。没有挥散去的淡淡血/腥味和蒸发的汗水味竟组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暧/昧凝/香,搅得空气一片浑浊。
莫语其实也有点糊涂了,为什么当时自己要救他,那一丝久违的慌乱到底又是因何而生?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答案来,莫语突然感觉头顶一暗,一股巨大的拉力让他一瞬间便被凶/狠的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还来不急反应,那人的气息已经窜到了他的耳边。窗外传来了婆娑的雨声,顷刻间便成为了倾盆之势,雨点发狠似的砸向地面,像是战士敲击出开战前的战鼓声音,激/昂而充满节/奏。
“莫语,到我的身边来。”不同于前两次的语气,这个强势高傲而且卓尔不群的男人,此时的话语虽然还是带着迫人的音调,但却是带上了一分请求询问的口气,这一转变让他不由一愣。头顶上传来温柔的触摸,是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他美丽的发丝间抚/摸,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莫语突然忆起了十四年前,那唯一一份无可额替代深/埋在他心底的、在以前无数个夜晚里温暖他心灵的情愫。为什么这个人,会给他的如此的相似的感觉,相似得让他几乎想要慌乱的逃离。敛住心神,莫语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散发着高温的怀抱,却不想那人的臂弯如磐石一样坚/硬,他更加剧烈的反抗,一声压/抑的低/吟传入他的耳膜。莫语发现因为刚才的挣斗,裹好的白纱上又渗出了殷/红的血/液。轻叹一声。
“先放开。”
“……”
“放开!”
两人坚持了一阵,依然没有达成共识。
“好。”
一个单音从莫语口中逼出,一向不肯妥协于人的他,居然为了这个根本接触不久的男人而退让。这个人,对于自己,很危险。圈住自己身体的手臂松了开来,莫语用手肘用力顶撞了一下他的腹部,成功的使邢苒倾发出了“唔!”一声痛呼。
其实何止是莫语,邢苒倾上位多年,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却独独对着这个总共才见过两次面的清秀男人,打破了自己的一贯强硬的作风。
莫语打开纱布为他再重新上药,他却抬头看着明亮的有些刺目的天花板,若有所思起来。
时间已经接近2点了,莫语让邢苒倾睡在自己的床上,而自己则在床下打起了地铺,关上灯,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听着邢苒倾平缓的呼吸声传来,原本已经疲倦的莫语也慢慢陷入了睡梦中。
“恩,不,不要过来,呜呜……”
“求你……”
细碎的呻/吟声在黑暗的屋子里响起,一向警醒的邢苒倾睁开豹子一样的眼睛,无声注视着此时正陷入噩梦中痛苦难耐的人。等了一段时间,呻/吟声还是没有停息,反而越来越痛苦。
邢苒倾掀开被子走下床,把莫语的身体轻轻的抱起来,放在床上,而自己则用手臂将他揽入怀里。
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的他抚/摸着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说,“没事了,睡吧。”
莫语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华丽宅子,还有那个他一想起就忍不住浑身痉/挛的人,正笑着慢慢的走向自己,血顺着他的脸和胸口处流/淌下来,在经过的地面渲染出一朵朵妖/娆的红玫瑰。
他忍不住想要呼救,想要呻/吟,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后背传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视线中可怕的人和景顿时都消失不见了,他似乎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幽香,看见了远处那个从没有梦到过的模糊但美丽的身影。
“妈…妈…”
一行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的滑落进棉被里,略带哽/咽的语气*出了睡梦中人儿的脆弱。感觉着怀中男人的呼吸渐渐平缓,然后绵长均匀,邢苒倾凝视着他精致的仿佛人偶般的面容,一夜无眠……
正文 第七章:鸡尾酒与男人
从后半夜开始下起的雨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清晨湿润的空气中泛着乳白色的雾霭,在老旧住宅区的楼边,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经过昨夜大雨的洗涤,看起来更加春意盎然了,干净新抽出的嫩叶上,晶莹的露珠相继滚动着正玩着滑滑梯的游戏。几只麻雀正唧唧咋咋叫的欢快。
莫语的这一觉睡的很长,离近下午一点才转醒。
难得醒来觉得浑身舒爽,却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在了柔软的床上。看了看整齐的衣物,穿上拖鞋巡视了一下客厅,并没有那人的踪影,想来可能是已经离开了吧。
回到卧室里,在床头柜上,看到一张用台灯的边缘压着的名片,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和一个地址。莫语把它放进抽屉里,起身去浴室里洗漱。然后打开冰箱准备做一些吃的东西,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换下衣服,拿上钱和钥匙,莫语打算去离这不远的超市买点东西回来储存着。
大城市里的超市,东西总是应有尽有。莫语拿了一盒冷冻好的里脊肉放进推车里,然后又选了很多时令的蔬菜和小吃,推着满满一车的东西走向了收银台。
“嘿,莫语!”
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拥有一头漂亮的黑色中长发,此时被他扎起垂到一边。连女人也自叹不如的精致皮肤,勾魂一般的细长单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万种风情。
玲清提着一袋东西正向他走来,莫语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拳略带力量的打在了他的胸口上,玲清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薄怒表情,怪叫道:“好你个混球,说,昨晚跑哪去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溜得不见人影了,我要扣光你的工资才行。”
莫语拿出包里的钱付了帐,提着两袋东西,和玲清一起走了出去。
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莫语沉声说。
“玲清,我打算辞职。”
妖娆的男人明显的吃了一惊,但很快又像恍然大悟般调笑起来。
“哎呀,扣工资那是我说着逗你玩呢,你倒是当真了。”
“不是。我是有别的一些原因,抱歉。”
玲清收住了笑容,脸上浮现出一种朋友间的担心。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Chandra一直都是你的家,你不是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玲清对于自己一直都是有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