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断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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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断魂街-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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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衣服,扳过来翻过去地看,眼光钉在死者的腰部。华明观察着他的侧面。杭潮生嘴巴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萨沙。

☆、俄国水饺

  莫利刚打理完老板一天的行程和未接来电,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杭潮生提前到了办公室,一身码头渔夫的装扮,浑身散发着咸津津的味道,华明跟在他后面。两人均绷脸低头,神色紧张。
  她不确定要说什么,于是倒出两杯茶:“两位要喝茶吗?”
  杭潮生在办公桌前坐定,抬头对她说:“你打电话到莱斯酒店订个包厢,明天晚上八点钟。”
  莫利点点头:“还有什么事吗?”
  杭潮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对了,你今天是最后一次上班了吧?”
  莫利今年六十二岁,早超过了退休年龄。杭潮生不喜欢养太多熟人,养了就得是持久的。他在这方面很懒,又记不住人。莫利的工资翻了三倍,是老板纯粹的花钱保脑细胞。如今她的孙子都会睁眼说瞎话了,杭潮生才肯放她走。
  莫利在这里干了十多年,当初进了这里,就是因为老板看中了她“老”。杭潮生对年轻性感的女秘书没有什么兴趣,他这人好像有点禁欲。
  她点了点头,抓起文件夹:“那我先出去了。”
  杭潮生习惯了老太的冷淡,应了声。华明本想解围,可大约是口音的关系,说出来的话总有些阴阳怪气:“以后要常来玩呐!”
  杭潮生被他老鸨一般的口吻吓了一跳。他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蓦然想起华明以前呆在一个叫什么布拉赛尔的公司。
  第二天,杭潮生带着手下人准点到达莱斯酒店。对方迟到了半个钟头,他便安静地看了会儿报纸。
  李约风尘仆仆地赶到,在方桌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穿着深灰的衬衫,系了条红领带。袖口的纽扣开着,露出一小节护腕。 杭潮生在他手腕上跳了眼,摘下了黑框眼镜。他有点老花。
  李约这人长得有点怪,什么都怪,组合在一起就却是歪打正着了。他比杭潮生小十岁,三十而立的年纪,眼睛里还存留着许多不安分和显而易见的坏心眼。他没有空床期,同时却也没什么恋人。据说他喜欢古怪的人,这本身也很正常。年轻人嘛,吃东西总嫌不够冷不够辣不刺激,到老了就吃不动了。
  他叫杭潮生“杭叔”,表情介于羞涩和不怀好意之间。杭潮生早就不再掐指算年龄差了,人人都他妈的叫他杭叔。上个礼拜萨沙还叫他杭叔来着,萨沙比他大三十来岁。七十岁的人管四十岁的人叫叔,可不得一头栽进水产箱里作死。
  晚餐的内容是都是些色味浓重的菜,罗宋汤,红烩牛肉,烤羊排,奶油炖土豆,鱼子酱傍着黄油和粗面包,白巧克力冻糕。
  李约往黑面包上殷了层黄油,又浇了鱼子酱。“杭叔喜欢俄国菜呀。”
  杭潮生切了快土豆,慢条斯理地说:“蓝帮的萨沙死了,我念个旧。对了,葬礼的请柬你收到了吗?”
  李约的嘴角细微地动了下:“是呀。真可惜。”
  杭潮生笑了笑,举起餐巾抹了把嘴巴。“牛肉饺子不错啊,我特意让他们浇了龙虾酱,你尝尝。”
  侍者上前在李约的盘子上放了一个。李约看了看杭潮生,视线落在饺子上。饺子很小,裹着奶黄色的酱汁,杭潮生给了个鼓励的微笑,他只好用叉子插起饺子,一口塞进嘴里。李约很讨厌饺子,中国饺子,意大利饺子,俄国饺子,统统都讨厌。他小的时候没人管,身边只有个年纪颇大的男仆。男仆是个菲律宾人,有点异装癖,一日三顿给他包饺子吃。馅子往往硬如弹丸,皮如城墙,这样的食物简直是在逼着人寻思活着的意义何在。
  李约满心不情愿地咀嚼着,味道似乎还过得去,肉糜是软的,有点汤汁。他一言不发地吃着,嘴里忽然被硌了下,勉强想吞下去,却在喉咙口堵着。李约呛了口,吐在了盘子上。
  那是一节人的指骨,上面嵌着一片金属。
  杭潮生放下刀叉,往椅背上一靠。“萨沙的指头味道怎么样?”
  李约脸也绿了,用叉子挑起那片金属。金属上刻着几个字母,Y。 Li。那是从李约的手枪上抠下来的。当时两人抓着一把枪,扭打在一起。萨沙是个矫健的斯拉夫人,手力大得令人吃惊,差点把枪头掉转到他脑门上。要不是下手往萨沙脑门上补了枪,他早蹲在奈何桥边吃水饺去了。萨沙倒下去的时候,抠下了他手上的一块肉。
  原来他是想要那片金属。李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可怖地凹下去一块。
  杭潮生让人开了瓶杜松子酒,喝上一口。“你和蓝帮有什么过节,摊上我干什么呀。非得我亲自登门献尸,老和尚念经似的和蓝特解释了半天,还差点被崩了脑袋。”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李约哼笑了声,推开了盘子。“贾成舟那天带人来闹事,你敢说不是你的主意?”
  杭潮生摇了摇头:“你把萨沙的尸体混进我的运货里,出于嫁祸呢,那是你傻;出于报复呢,是真的很傻。”
  “你是说我就不该惹你喽?”
  杭潮生回味了下,点点头:“叫声叔就得让让,不是么?”
  “你才大我几岁,叫你叔是抬举你。”
  杭潮生摸了摸鬓边早白的头发。“总算有人正视我的年纪了,感激不尽呐。”
  李约不时拿眼神扫着屋里人的裤袋和衣袖。杭潮生脸上笑了半边:“你放心,我不是来寻你麻烦的,就是告诉你声,要小心。”
  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李约一只手探进裤袋,握住枪把手。
  杭潮生两手合着,端放在桌面上,命令下手们:“把口袋都翻出来给李先生看!”
  那些人齐齐除了外套,把全身上下的口袋全翻了一遍。李约一声不响地看着,眼神没什么变化。等他们表演完毕,依然不讲话。杭潮生很无奈,只好咳嗽了两声:“那个,大家把衣服都脱了。”
  男人们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杭潮生回头看了眼,问他;“胯间这把枪咱们就别看了吧?”
  李约脸上也有点下不来,只好说:“杭叔,多有得罪了。大家都把衣服穿上吧。”
  杭潮生等人都穿好了,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散了吧。”说完先起身离去。走到门边忽然调转身来,瞅着李约。
  “还有句废话。蓝特向你问好。”

☆、吻

  贾成舟还没有完全睡醒,嘴角淌着口水,从周轨的屁股上扬起了脸。他浑噩地看着周轨,以及周轨被扒个半光的下半身;周轨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勉强扭过头来看他。
  贾孙子跳下床,惊叫起来。他怕到了极点似的叫着,拉警报似的叫着,无休无止地叫着,差点成为全天下第一个被屁股活活吓死的人。
  周轨笨拙地扯过一边的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别怕。”他说,“干了坏事要勇于承认。”
  贾成舟止住了叫问他:“我和你。。。。你和我。。。。”
  周轨白了他一眼:“都住在地球村么?”
  贾成舟试探性地挪到床边,确认周轨半身不遂后才坐了下去。“我们有没有干那种。。。。事?”
  周轨的眼白又扩大一圈:“干了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呀?”
  贾成舟急得跺了下脚:“你倒是快说呀!”
  “没有。”
  孙子终于安了心,长出了口气。
  周轨冷着个脸说:“搞得像我强…奸了你似的。”
  贾成舟尴尬地笑笑:“好好的朋友,酒后乱性发生那种事,会伤感情的。”
  周轨牙齿一酸:“我们有屁个感情。”说完躺了下去。贾成舟上去拍拍他说:“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周轨困得要死,懒得睬他。
  贾成舟站起身,走到他床头坐下,伸手推搡着他。周轨一把拍掉他的手:“你他娘的擀面啊!别坐在这儿,挡着光了。”
  贾成舟呵呵一笑:“你睡觉要什么光啊。”
  周轨干脆把被子盖过头顶:“你管不着!”
  贾成舟这边顷刻没了动静。周轨也没多想,只是想睡。昏昏沉沉间,脸上忽地一凉,嘴唇上又是一热。他霍然睁开了眼,又被贾成舟的睫毛扇得闭住了。一股冰凉的电流从他脑门上流下去,过没多久,身体都颤抖了起来。贾成舟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有种惰性,基本只沾着一个地方;但持久而热烈。周轨有点背气,又不舍得,死也不愿伸手去推。没过多久就有点缺氧,再过了一刻,就是失氧了。他觉得热,是阳炭烹六月的热,人都要化了。他差点为全天下第一个被活活吻死的人。
  贾成舟总算抬起了头,抹了抹嘴巴,笑着看他。周轨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啊。” 
  “去想它干什么呢。”贾成舟说,“该来的总会来。”
  该来的总会来,第二天清晨来了桩交易。
  周轨半边屁股肿得老高,一脸不情愿地被贾成舟塞进了轮椅。轮椅也是从酒店的小仓库里扒出来的,贾成舟一边扒一边感叹:“你家的宝贝可真多。” 
  他们要去见客人。客人是两条毒虫,眼珠和牙齿一般的黄,瞳孔细如针尖,瘦腿的牛仔裤空荡荡地挂在胯上,屁股凹陷进去。真正的买手大有来头,因而躲在了幕后,两只毒虫只是来取货的。交易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形式,客人要求先验货。
  周轨甩了一小袋可卡因在桌上。其中一只毒虫打开随身带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针管、勺子和一些兑了柠檬水的蒸馏水。他挑了些白粉,溶在水里,用打火机在勺子下烤了会儿,等粉末都融了,推进针管,往手肘的静脉上扎了一针。
  毒虫解开橡皮管,舒服得都要软在了墙上。他竖起个大拇指:“好货!真是他妈的好东西啊。”
  贾成舟点点头:“我们要清点下钱。”
  还有条毒虫打开一只颇大的手提箱,里面整整齐齐一抹平的美金,像一屉子的蒸糕,看得人心头欢喜。
  两对人都还不敢高兴。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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