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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豪低低的笑,戏谑的语气全是不正经的调侃,Todd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的表情,邪气的,魅惑的……
“少来……我落到那四个家夥手里,也未必会比落到你手里惨,切……”
往事不堪回首……则豪那两粒来路不明的药,差点吃死他……这个男人,偶尔的神经大条可真是够要命的了。
“那是我英勇……”
毫不犹豫的争辩,弄得Todd脸红心跳。
“… =||||||,懒得理你……我没事,有人跟著,烨轩虽然有的时候淘气,但的确是个可靠的人……”
水雾,熏红了靠在手机上的小脸,跟则豪说了再见,把手机扔到一边,Todd翻身趴在浴缸里,两条胳膊搭在外面,出神。
则豪最近不对劲,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生活整体不对劲,他没有什麽直接的证据,但对Todd来说,他的直觉,总是比什麽都可靠,这是他长期生活在避光处,养成的一种本能,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几乎从未出过差错,现在,这种本能告诉他,他的生活,某个细节出了问题,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具体问题是什麽。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他有点惶惑,他一直让Paul在LV盯著Martin的动静,自从Martin洗牌结束之後,Paul就转入了地下,现在,他在LV的主要作用,就是做Todd的眼线,Todd想,等Martin彻底放弃自己之後,就让Paul回来,毕竟多一个帮手,对则豪来说,是有好处的。
Martin忙於门户纷争,Todd本可以趁此挑起LV全城地下组织的大混乱,甚至趁机插上一脚,让Martin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但是他没有,他不想跟那些人那些事始终扯不清楚,他也希望Martin能因此而明白,不是他Todd不能把Martin如何,而是他不愿意,他已经跟过往彻底结算,什麽都不想带走也不想留下。
Todd自觉的盘算,Martin这段时间该是不会有空暇找他的麻烦,那麽,这种不安到底来自哪里呢……
则豪是不是在瞒著他,或者替他在做些肮脏的经营?
接手则豪家的事情他发现,则豪父亲的生意,很干净,完全靠头脑和本事赚钱,跟暴力无关。
最初他不太适应这种环境,觉得束手束脚,慢慢的,他渐渐觉得轻松,时间久了,好像自己都被洗干净了似的,这种感觉,很自在,能让他放纵的站在大街上,而不必担心会不会有武器正瞄准他的头。
虽然很多事情他还不是太懂,比如则豪看起来,绝对不像是没杀过人的家夥,但为什麽他现在却能做这麽干净的生意,比如则豪父亲所在的家族,控制著整个C国的命脉,怎麽可能有这麽干净的地方,再比如……
很多很多,但则豪没给他解释过,这就说明他不需要懂得,如果则豪觉得他该知道,那麽则豪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他了解,则豪是一个控制欲太强的人,他不能允许自己周围有超出他预想的东西存在,对此,Todd很乐意配合。
新年的时候,四个人难得在家里团聚,则豪的父亲不在,他陪著朴总统在电视里往来於各个需要他们露面的地方,家里所有电视机都打开,以方便这四个人能随时看见则豪父亲的笑脸。
晚餐很奢侈,鸿文跟烨轩浓情蜜意的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鸿文恨不得把盘子扫光,抓起烨轩就地压倒在餐桌上,则豪嘴角抽搐,转头看看眼角抽搐的Todd,忍无可忍的拉开大门出去,Todd被裹成圆溜溜的球,笨拙的跟在则豪身後,则豪突然停下来,忘记了亮尾灯,Todd於是撞上则豪的背,一时难以恢复原状,只能这麽趴著,则豪的身体暖暖的……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在家里过新年……”
则豪抬起头,看著天空一片繁华烟火,默默呢喃。
“呵……真巧,这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过新年……我们的第一次都跟彼此有关,呵呵……真巧……”
Todd笑著,脸颊贴近则豪的背,蹭去眼角的流觞。
“Toddy……”
转身抱住柔软成一团的小家夥,冬天,对他们来说,似乎总是别样……
“我也要放烟花……”
Todd扭著被则豪包成棉花球的身子,从则豪的手臂间溜出来,蹬蹬蹬在院子里乱跑……
噗……
摔倒在雪地上……
则豪笑了,如果不是他有这麽一个宝贝放在身边,他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会像Todd这般精致,更难以想象这麽精致的一个小男人,都三十岁了,跑起来还会摔跤,摔倒了还不会快点爬起来,白色的一团小球在地上蹭呀蹭,蹭够了,扭动著坐起来,脏兮兮的小脸转过来,委屈的看著则豪,看著则豪宠溺又无奈的笑,片刻,放声大哭。
走过去,把撒泼的小东西拎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则豪没阻止他,也没笑他笨,他知道,小东西只是需要一个大哭一场的理由,不是伤感,而是幸福。
幸福,有的时候,也会让人想要流泪。
并且会流出比悲伤更甚的泪水……
而且,他,也有幸福满满,满到盛不住,一定得溢出来的时候……
隆冬的夜晚,天空变成盛夏的花园,一簇簇燃起的烟火绚烂耀眼,积雪掩没的地上,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和一个三十岁的小男人,彼此相拥,紧紧地,因幸福,而用泪水,湿透对方的肩膀。
咻──
偌大庭院的上空绽开小小的花团,蓝色红色交错著,缠成解不开的妖娆。
则豪把Todd的毛线帽向下拉了拉,盖住汗湿的额头,Todd的小脸被火光映红,湿润的唇间,不断的呵出迷蒙的雾气,快乐的笑爬在嘴角,荡漾著水一样的眸光,享受的看著一粒粒飞上天空的锦簇花团。
“Todd,你把我原来的那个房子卖了?”
则豪点起一根烟,递给玩儿的正高兴的小猴子,仿佛不经意的问。
接烟的手,略停了一秒才完成传递,小东西没说话,小心翼翼的接近四四方方的烟花盒,蹲的很远伸出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用手里的烟头去凑近导火索。
笨拙的样子让则豪忍不住笑,他早说了要帮忙,小东西不依不饶的把他赶走,自己又没有胆量去点火,像是一只对什麽都好奇的猴子,轻易就会被吓坏。
这样的一个小笨蛋,怎麽在那种不见阳光的角落里长大的呢……
还长得这麽好,这麽可爱,真不可思议……
咚──
啊──
一团繁荣的火光正冲向天空,小猴子受惊的尖叫著扔掉手里的烟头,转身躲进则豪怀里,一个劲儿的扯开则豪的衣服往自己脸上盖。
“好了,好了……看,花开了,多漂亮……看呀……”
则豪扶著Todd的腰,安慰的拍著,小东西犹豫著从他身上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天,片刻,就勾起嘴角,笑得像个孩子,雀跃的转身拍手,挤上则豪的腿,坐好,勾著则豪的脖子,跟他一起,欣赏这繁华。
“则豪……”
Todd盯著遥远的夜,浅色的眸被焰火染上浓重的亮色,声音遥远的好像是从天上飘来,“我卖了那块地,因为我没有哀悼过去的习惯,我的心口有一道疤,一道让我哀悼了二十年并且为此止步不前的疤,那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所以,到了现在,遇到了你,我已经,充分的满足了,什麽,都不用再想了,我觉得,就这样,很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你……觉得呢……”
则豪笑,把Todd抱在怀里,心疼的想要就这麽把他揉进胸口,“Toddy……我也,这麽认为,现在这样,最好,最好……”
咚──
咚──
咚──
远处传来飘渺的锺声,新的一年,开始了……
夜空中,焰火更盛,一片灼眼撩人的无限风光,竟不似人间。
鸿文和烨轩大概做完了一个来回,穿著乱糟糟的衣服追打著跑出来,笑声,在雪地上扯出一串痕迹……
现在这样,最好……
他们恐怕,每个人都如此想法,但可惜……
神……
并没有这样认为……
他,总是善於在人们觉得安详的时候,给予从天而降并且铺天盖地的……
惊……喜……
Drop38 情人
Drop 38 情人
这一年春天来的很晚,初春的时候下了几场大雪,把花园里的一株杉树压垮,连根倒地,圣诞节那天,老爷子还心血来潮的特意找人把那颗树修建形状并装饰成一株漂亮的圣诞树,那是Todd第二次跨入这庭院,首先给予他温暖的东西。
所以,仿佛有感应似的,那天他从天旋地转的噩梦里惊醒,下意识的捉住则豪的手腕,睁开眼,朦胧的亮光透过没有掖好的窗帘角落照进卧室,一边的则豪,睡得很沈,毫无防备的侧脸正对著他,呼吸均匀。
他静静的平复喘息,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不寻常的低温让他忍不住打颤,抓过则豪的睡衣裹住赤裸的身体,踮起脚尖挪到床边,对著窗帘一角不自然的褶皱皱眉,伸手展平,整理了半天,但怎麽都不觉得满意,叹口气,掀开华丽的蓝丝绒,抬手抹干净玻璃上一层厚厚的水雾,往外看,太阳刚升起来,照在干净的雪地上,让人睁不开眼。
那颗他喜欢的杉树,横尸在视野中央,看到的瞬间,仿佛被什麽捉紧了心脏,拉住窗帘的手忍不住颤抖,眉头皱的更甚,另外一只手压住喉咙,尽量不喊出声,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说不清楚是什麽,但很不舒服。
习惯的向後靠,等著他的只有冷冷的空气,转头,则豪维持著刚刚的姿势,睡得正熟。
则豪这段时间大概很累,每天早出晚归,让他捉不住踪影,尽管那个男人在他面前总是笑得开朗,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宠溺,但他明白,那个男人在掩饰什麽,就如他自己说的,他最厉害的,是直觉。
看了看床头的表,六点锺,则豪大概还要睡一会儿。
小心的爬回床上,往则豪身边靠了靠,两只胳膊缠上则豪的手臂,则豪却始终一动不动的没有回应。